《侯门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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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门欢- 第6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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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放心吧,赫连家没有那么脆弱,你以为赫连家仅仅因为我姑母做了皇后才享珠玉之贵,权势通天?这名门贵族中,哪个世家出事,也不愿赫连家出事,否则必将掀起一番惊涛骇浪来,谁也逃不了这层干系。”
  赫连誉说这句话的时候很平静,跟他平日里纨绔子弟的形象,相差甚远,蕴画一时有些怔楞,待要仔细看他之时,却又发现他又恢复了嬉笑怒骂的神色,懒散得很。
  “你这话,我可否理解为,赫连家族繁枝叶茂,势力早已渗透了每个家族中去?那些家中秘闻不可告人之事,是否都被赫连家所掌控了?”
  蕴画问后,赫连誉只是笑,并不答。
  蕴画想起鸿沉所说的靖远侯府之事,于是问道:“关于靖远侯府,你可探听到了什么?”
  “这话,你该去问老四,想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两人说着话,很快便到了镇国公府,蕴画自然不愿进去的,那赫连誉也不勉强,只吩咐人将荔枝和侯府的马车唤过来,蕴画上马车之前,回身朝赫连誉说道:“谢谢你。”
  赫连誉身子一僵,神色认真,语气坚定得说道:“你我之间不必这么客气,你该知道的,为了你我可以做任何事。”
  蕴画却抵不住赫连誉那炙热的眼神,疾步闪进车厢,赫连誉站在原地,见马车渐行渐远,终是在街尾化作一个小小的圆点,如同心口的痣一样,触不着,却又看不见。
  



☆、枕一窗秋寒

  车厢内,荔枝并未问过蕴画去了哪里,她坦然地回视带着探究眼神看向她的蕴画。
  蕴画幽幽叹息,说道:“荔枝,你又是何苦?明知我的心到底在何处,又何必再做这些无用功?”
  荔枝答道:“心在哪里,并不等于归属便在哪里,荔枝看得出赫连誉喜欢小姐的程度,是这天下哪个男儿都比不上的,荔枝一心为了小姐,即便小姐为此怪罪荔枝,荔枝也在所不惜。”
  此时,已近靖远侯府,蕴画便不再说些什么,与荔枝下了马车,去见过袁老太太,所幸袁老太太身子不适,张大夫正在里间为其把脉,苏妈便劝着蕴画先回去,待老太太醒了再知会她,蕴画忆起赫连誉的话,于是便站在院里,待张宾出来后迎了上去,要张宾知会鸿沉,自己想要见他,越快越好。
  蕴画既已知晓荔枝心迹,倒也不再对她设防,还是叫着她在身边伺候,到了夜间,樱桃从厨房打水回来时,笑着给蕴画说道:“小姐,刚听见乔姨娘房里的人说起一件事儿,真真是有意思得紧。”
  蕴画心里一怔,随即便想到了是何事,于是也不催问,但听见樱桃说下去:“原本咱们以为德妃娘娘身边的七皇子会跟三皇子那般英勇,谁知竟会如此懦弱,原本明日该出任粮草官,谁知今日却受了伤,听说还被人下了毒。皇上让御医瞧过,倒也不甚打紧,勉强路上行得慢些带上御医调养着便会好转的,可是七皇子却怕得厉害,非要举荐二皇子代替他去做这个粮草官,皇上无法,只得允了,让二皇子明日出任粮草官。”
  蕴画放下心头一块巨石,既然是二皇子出任粮草官,那么这粮草就必定会安安稳稳地送到鸿泽手中,自己再修封书信知会鸿泽,那般看透天机般的人物,自然会晓得该如何进退。
  蕴画又想起鸿洵今日被赫连誉打了那两拳痛得呲牙咧嘴的模样,忍俊不禁,樱桃还以为是自己的话逗得蕴画开心,于是更加滔滔不绝,又说了府里好多趣闻,竟说起林姨娘曾向袁青枫恳求,要带着应景前去清音庵许愿,谁知袁青枫起初是允了的,后来又下令不让林姨娘出门。那林姨娘自从进了靖远侯府,便从未出过侯府,虽是冷不丁要求出府,袁青枫恩允本该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倒是袁青枫前后的态度惹起侯府上下的注意,都纷纷议论起此事来。
  蕴画心里一动,仔细琢磨着,突然记起赫连誉曾经说过,他们赫连家的内线早已以各种方式渗透到各个世家当中去,那么这个林姨娘当年不正是从镇国公府出来的吗?
  待到次日,出乎蕴画意料,四皇子鸿沉并未来见她。
  蕴画越发沉不住气,便又去了老太太那边,七绕八转地说起想要进宫探望凌琴之事,袁老太太明显有些力不从心了,一脸病容,咳得厉害,提起凌琴来,就是不住叹气,良久才说道:“我托人进宫给凌琴捎过几句话,她到这也未有回音,看来,她是对咱们袁家……”
  袁老太太说到这里,一旁的苏妈突然打断老太太的话,讪讪地看向蕴画,蕴画自然知晓苏妈的心思,也不戳穿,便告退了。
  蕴画又往齐氏房中去,碰巧今日是应年病愈搬出齐氏院落的日子,齐氏不放心,便亲自过去布置应年的屋子,只留下珊瑚在房里守着。珊瑚见是蕴画,笑着见过礼,说了齐氏的去处,蕴画不忙着去寻,坐着与珊瑚闲话,说着说着便说起林姨娘当日进府时的情形来。
  珊瑚看来是有些不忿的,她是齐氏的陪嫁丫头,本该被袁青枫收房,待将来生下一男半女便抬成姨娘的,谁知袁青枫还未等对已起意,林姨娘便怀着身孕找上门来了。
  “那林姨娘也真是的,珊瑚还记得那夜老爷吃醉了酒回来,身上尽是脂粉香味,怀里还揣着一个香囊,本以为老爷在外面风流过便算了,谁知过了月余,那林姨娘竟寻上门来,说自己怀了身孕……”
  蕴画细细想着,并未听出珊瑚的话里有何不妥来,于是问道:“那个香囊呢?”
  “太太让珊瑚扔掉了。”
  珊瑚说罢,蕴画见她神色有些不对劲,便知她是说了谎,于是淡淡问道:“果真是扔了?”
  珊瑚面色一红,有些窘迫地答道:“珊瑚当时拿着那香囊本是想……”话音未落,突然意识到说漏了嘴,于是便住了口。
  蕴画微微一笑,自是明白珊瑚这些年来在袁青枫身上下的功夫,初始还有些盼望,后来随着年纪大了,便打消了这念头,一心一意地在齐氏跟前别无他念了。
  珊瑚还是回房去拿了那个香囊给蕴画看,蕴画捏在手中,见布料虽然陈旧,可是香囊上面的花样却依旧清晰可见,不过是媚俗的图样,不见一份雅致。越是这般,蕴画越是有些猜疑,问道:“珊瑚,咱们府上可也有这种布料?”
  珊瑚笑着回道:“这种下等布料咱们府上岂会有?即便是那寻常人家也不见得会有这种布料做香囊……”
  珊瑚说到这里,看见蕴画思虑的神情,也意识到有何问题,突然打住话,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
  如若珊瑚所说,那么在白银如水般的镇国公府上做歌姬的林姨娘,又岂会用这种布料?除非,她根本就不是镇国公府上的歌姬,即便是,这个香囊也定是林姨娘进镇国公府前做好的,那么林姨娘进镇国公府之前,到底是何出身?
  蕴画握紧那个香囊,起身对珊瑚说道:“香囊暂且放在我这里,珊瑚,今日之事,切勿跟任何人提起,连对太太也不能说起。此后林姨娘再来给太太请安之时,你且留心些就是。”
  珊瑚有些不明所以地应下,这个四小姐平日里不亢不卑,如今遇事不惊,倒有几分气度。
  蕴画并未敢断定,林姨娘便是镇国公府安排在靖远侯府的人,因靖远侯府到了袁青枫这一代并无出任实职,也未参与任何党派之争,在林姨娘进府前,除去有个德妃亲妹的乔姨娘在,并无身份显赫之人,即便是凌琴,十几年前又有谁曾料到她会进宫为妃?
  如若仅仅因为乔姨娘进了侯府,镇国公府便安插林姨娘进来,那么这份未雨绸缪的心机与手段,当真不是寻常可比,而赫连誉终日成长于这样权谋家族,竟会生成这般潇洒不羁的性格,也实属异数。
  蕴画记起樱桃所说,林姨娘曾经提起过,要带着应景前去清音庵许愿未被袁青枫应允之事,心思一转,便折道进了林姨娘的院子。这还是蕴画第一次进来,林姨娘有些诧异地迎出来,身后还跟着应景。
  见蕴画迟迟不说来意,只聊府里家常,林姨娘有些焦急,便打发了应景先回去做功课,务必在酉时完成。
  蕴画只是淡淡笑,待应景走远,才说道:“务必在酉时完成,林姨娘,你是想带着应景在酉时离开侯府,对吗?”…
  林姨娘的手一抖,原本该奉给蕴画的茶盏落在了地上,一地狼藉,林姨娘慌乱得便俯身去收拾,蕴画却一把握住林姨娘的手腕,问道:“林姨娘,你还没有回答我的话。”
  林姨娘眼神闪烁,回道:“我不知四小姐在说些什么。我们母子一个是袁家的庶长子,一个是袁家的姨娘,为什么要离开侯府?”
  蕴画松开她的手腕,林姨娘松了口气,只以为蕴画不过是胡乱猜测一时胡言乱语的话罢了,正待说些好话将其打发了去,谁知便见蕴画将手心一摊,掌心里躺着一个香囊……
  林姨娘这下再也掩饰不住惨白面色,紧紧咬着下唇,不发一言,只待蕴画说什么也不承认。
  谁知,竟听见蕴画说道:“我助你们出府。”
  林姨娘怔怔地看着蕴画,一时不辨她话里真假,听蕴画继续说道“你们这样出府,难免会被人瞧见,走不出城便会被捉回来。不如,我去跟太太说,要太太带着我们兄妹几个一起去清音庵,到时候人手不够,太太必定要你跟了去。到那时,你和应景,如若走丢了或被贼人掳了去,谁也奈何不得,寻几日寻不见便作罢了。”
  林姨娘神色复杂,用力按着一旁的桌几,艰难地问道:“你为什么帮我们?”
  “那你又为什么要带着应景逃出侯府?”
  林姨娘不肯答,只是避重就轻得说道:“你若信我,就听我一言,但凡有人要带你离开侯府,你便随了他去,总比在侯府等……”
  “总比在侯府等死强,对吗?你告诉我,是不是侯府要出事了?你又是怎么知道的?难道赫连一族要对袁家动手?”蕴画站起身来,逼问林姨娘,林姨娘只是捂着耳朵,泪如雨下,却依旧不跟答话,看得出她内心纠结的痛苦。
  蕴画叹息,不再追问她,将手里的香囊递给林姨娘,转身离去。
  既已将香囊递给林姨娘,那么就表示蕴画不会因为林姨娘到底是不是镇国公府安插进侯府的事再进行追究,她之所以肯帮林姨娘逃离侯府,只是觉得林姨娘必定是不肯答应害侯府,才被人威胁性命想要逃离保住性命。不管林姨娘平日里待人到底是真情还是假意,单凭这一点,她也该帮林姨娘一把。
  蕴画折回身去给齐氏说起去清音庵之时,齐氏向袁青枫讨这个情面,袁青枫只得应下,并让一直禁足的曼书一同跟了去。乔姨娘不放心应辰、曼书出门,要跟了去,林姨娘便也理所当然也一同跟了去。云裳只推说身子不适,仍旧闭门不出,没有跟着去。
  这般过了一两日,待收拾好行装,众人便浩浩荡荡地往清音庵去了。
  清音庵的住持亲自将齐氏等人安顿好,女眷住在庵里,而男客则住在庵外的几间屋子里。应辰自从被蕴画拆穿又辛苦寻一夜玉扣未果后,见到蕴画便有些别扭神情,而应景神色虽有些紧张,却还是朝着蕴画勉强露出一丝微笑。至于应年,一向与蕴画亲近,见了她格外话多,非要拉着蕴画进自己房间去看自己带上山的那些好玩意儿。
  蕴画无法,齐氏见状笑着允了,打发荔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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