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去,小姐……”栀子有些傻眼地蔫掉,眼巴巴地哀求道:“小姐,奴婢从现在起都老老实实地成不成?小姐,求您了……奴婢真的是闷坏了……”
“保证?”
“保证”
南乔这才满意,使人给隔壁办公的李言送信打招呼,不出意外地等到了李言派来的衙役后,带着栀子和忠义二个护卫出了门。
栀子这还是到达保定府之后第一次上街,因此看什么都稀罕。她两只眼睛不住地东瞧西看,时不时还要注意到跟上南乔的脚步,虽然辛苦,但还好没有跟丢。
“咦?”栀子突然停了下来,盯着一个地方看个不停,眉头紧紧地拧在一块儿。
“怎么了?”南乔说是在前面走,但还是一直照顾到栀子的速度,没有走多块。栀子这一停,她也很快停了下来。
“小姐,您看那个女的,就是那边,被两个男的拉着,好像是要被卖身而正在哭的那个女的……”栀子疾走几步,掂起脚指点着。
“被卖的时候当然会哭……”南乔本没当回事——这中间或有不平或有委屈,但她既不是菩萨也不是天使,怎么管的了那么多?但她这么顺着栀子所指的方向一瞧,顿时觉得她今日似乎真的有必要扮演天使圣母这一类的角色了……
“小姐,您看她是不是很面熟?我好像在哪里见过……”栀子疑惑地道。
“跟上去。”南乔抿唇道。
栀子觉得那哭泣的女人面熟,是因为她仅仅见过那女的一次。而在南乔眼中,她就不止是面熟而已——虽然时隔两年,这女的从当初青涩的小姑娘长成了如今的大姑娘,但南乔觉得自己应该不会认错那一位,应该是李言所谓的三表妹叫孙紫芳的没错。
快活的日子如流水般哗哗地流过,在南英第二次来访之时,南乔也跟着告别了李言,踏上了返京的路程。
这一次的分别她没有什么感伤,因为属于她南乔名下的庄园和属于董鄂家的庄园都已经开始兴建,日后,她有的是机会来此。
“爷,要我说,乔乔还是要多往外走走,瞧她这才去一个月,脸上都能笑出花儿来了。”陈氏喜滋滋地拉住返家的南乔左看右看,嗔道:“只是晒黑了些。”
“没有吧?”南乔调皮地少少拉起点袖子看了看,撒娇道:“额娘骗人来着,乔乔这是健康色。”
然后她快活地让人取过包裹,献宝一样地将她这一月所得的各种皮子展示给陈氏看,最后将她所画的那副猛虎图献给了一直微笑着坐在一旁的宝柱。
“这么大只老虎,真的很漂亮”南乔比划道。
“画的不错,但是以后千万别冒险了”宝柱卷起画轴,责怪道:“那是老虎,不是猫。”
“女儿没敢靠近。”南乔解释道:“当时离的至少几十丈远,而且女儿也没敢做出什么挑衅的举动,就只是安静地看了一会儿。”
关于她途中被红绫袭击,致使栀子代她受伤一事,她十分理智地下了禁口令,不然,她完全能够想象的到家中会有的怎样的鸡飞狗跳,而可能的结果是,她不仅这次出行会夭折,甚至以后的日子中也会被禁止出行……
说起来也是,仿佛是被诅咒了似的。遍数她仅有的几次离京,第一次跟着陈氏去上香,倒霉地碰见了四阿哥在处理事务,从此开始了她被监视的生涯;第二次离京往江南去,不仅迫不得已地带上了十七这个拖油瓶,而且一路上破折不断,没有一天顺利日子;第三次跟着李言上香,顺便度过积存的几天好时光吧,结果静瑜追了去;VIP卷 223
VIP卷 223
吴班头心中正在为这位小姐没有继续追问倚红楼是什么地方这样让她不好回答的问题而庆幸,突然听的南乔这样尖锐的一句,心头就是一个哆嗦。
逼良为chang的罪名可不是人人都能担的起的而且这倚红楼每个月可没少孝敬他若这名声传到新任的知府大人的耳中,他还能落的个好?
吴班头暗中擦了把汗,哈着腰赔笑道:“回小姐话,应该不会的。他们楼里的姑娘们几乎都能查到来处……白纸黑字的身契,在何处从何人手中买来的,都是写的清清楚楚,有根可查的。前面那位姑娘,说不定是父母被亲人卖的……小姐您是富贵人家可能不清楚,这穷人家若是碰个灾呀难呀的,都只能卖儿卖女,找点儿出路。小姐您看那位姑娘,身上穿的都不是什么好料子,也不合身,一定是穷人家的女儿……真是天可怜见的。”
被父母卖的?孙三表妹绝对不可能是被父母卖的。南乔微微动了动嘴角。
钟表厂运作起来之后,四阿哥给李言面子,让孙家舅舅揽了西北几个省份的买卖——那些蒙古王爷有钱着呢,孙家这一两年中家产绝对翻了一倍不止,怎么会到卖女儿地步?
“不若,小姐您将她买回来做个丫鬟?”把不住南乔的心意,吴班头小心地试探道。
其实跟了这一会儿,这吴班头心中早就纳闷了:若说这位知府大人特意千叮咛万嘱咐要照顾周全的千金小姐是要发善心,或者正义感过剩,看不惯这事件要去救人,那她为何一点都不像其他的小姐少爷们那种二话不问就冲上去抱打不平的样子呢?若说她不是为了救人……那这样一直跟着看一个姑娘家沦落风尘……这样的热闹,会不会太那啥了?
“唔……”对于吴班头的建议,南乔没有特别的表示,只是示意继续跟着。
而栀子则是皱眉不悦道:“该怎么做,我家小姐自有论断”
吴班头慌忙歉意称是。
又绕过了半条街,眼看前面就是风月街了,吴班头紧张地擦擦额头上的汗水,停下来拱手恳求道:“小姐,前面就是那种地方,小姐您这样的贵人是不方便踏足的。您看?小姐,您就体谅体谅小的吧若是知府大人知道小的带您来这地儿,非扒了小的的皮不可”
南乔看了看前面各个大门悬挂着暗红色灯笼,和阁楼上晾晒的各式花花绿绿引人遐思的衣裳,而此时明明是早上十来点钟却是一片安静的街道,心知这是何处,也没有一探究竟的想法和好奇心,于是摸出几张共五百两银票递给董忠,道:“你和这位吴班头去跟着。恩,记得让人吓唬吓唬她,让她吃点儿小苦头就好,切记要保证她的清白,也不能让她胡乱说话……明白吗?”
“小的明白。”
两人虽然不知南乔为何是这个古怪的交代,但还是知趣地点头应下,只是吴班头有些为难地道:“可是,知府大人让小的一直跟着您。”
“无妨,董忠先留下盯着,吴班头你送我们回去之后,再回来处理这事儿就好。”南乔道。
现在还是上午,风月场所最早要过了中午才会开门营业,她也不怕孙三表妹会出意外。而在这个时代,在不熟悉的城市的街道上总会有这样或者那样不确定的危险……就像眼前这会被人拐卖的小姐一样……
她不想节外生枝,自己会很麻烦不说,更不想让李言担心。
“小姐,她是谁呀?”栀子悄悄地问道。
“恩,京城人家的一个小姐。”南乔从街边买了一个编的很有意思的络子研究着玩儿。
“那一定是我在铺子中见过的,难怪觉得面善。那小姐,那咱们为何不救她?”栀子见南乔对络子感兴趣,又补充道:“小姐,这个福禄的络子香兰姐会打的。”
“咱们为什么要救?”南乔扬了扬眉,笑道:“也不该咱们救不是?放心,自然有救她的人来……”
救她?南乔才不想救她,也不会让李言救她……
几人又逛了一会儿,除了吴班头一直有些神思不属,偶尔又过于殷勤让人觉得有鬼外,栀子也惦记着有事,看着天近正午,主动提出了回去。
古槐下。
南乔悠闲地品着饭后的茶点,不疾不徐地将遇见三表妹的事情告诉了李言。
“人我没有救出来,但放心,不会让她接客的。”她放下茶杯,看了李言一眼,道:“留的机会给你去英雄救美。”
李言眉头一直拧着,听到南乔这样说,眉头更是结成个疙瘩,郁闷地道:“英雄救美?若我真去救回来,估计就别想摆脱掉了。乔乔,你别幸灾乐祸的,像是跟你没有多大关系似的,给点支持嘛……”
“貌似说起十七的时候,你也没见得有多支持我……”南乔抿了一口茶水,抱怨之后,还是建议道:“你多派几个人去盯着,她既然是来找你的,说不定会说出你的名字。若是让人知晓你知府大人的红颜落在了青楼,那真是一个佐酒的好话题……”
“至于你本人……”南乔抬头看了一看李言,道:“你本人就不用以英雄的面目出现了。确定一下是你的三表妹后,通知你那舅舅来领人。在青楼里待过,我想那三表妹从此不会再有脸面在你面前出现的。”
“一劳永逸?”李言扬眉问道。
“一劳永逸。”南乔点头。
李言招来人,按照南乔所说吩咐下去后,靠在椅背上,伸手拂去点心盘子上落下的一朵凋谢的槐花,皱眉道:“乔乔,你应该知道,若是开始的时候,没进去青楼之前还好说……但进去之后,不管她还有没有清白,不管她有没有接过客什么的,这都是一个擦不去的污点吧?背负着这个污点,她的一辈子算是毁了……”
“差不多知道。”南乔撇了撇下唇,不住意味地点头,道:“但是决定一个人离京偷偷出走的是她本人不是?她既然做了行动,就得为她的行动负责。我们为什么不这样想呢?如果不是我,她这一辈子可真要待在那个地方了……我可是做了好事的。”
“不管你怎么看,”南乔无所谓地道:“反正我不同情她。看拉她一把,只是稍微让她吃点苦头算是惩罚,已经是看在你李言面子上了。”
李言默然。很是过了一会儿,才小声道:“我又没有说你做的不对……”
是,他是没有说自己做的不对……南乔瞥了李言一眼,心中突然有些怅然,说不上来是为了什么。
孙舅舅很快赶来这里,带走了三表妹。
后来南乔听说孙舅舅将其送进了阳台山上的一个尼姑庵,带发修行,借口是替家人祈福……不过,南乔并不关心。哦,她倒是在孙舅舅抵达的那一日曾想过,如果别孙舅舅和孙三表妹知道她才是他们的“恩人”,真不知道会招来感谢还是怨恨……
也许对于孙家,对于孙三表妹,或者对于李言来说这都是一个大事件,但对于南乔来说,这实在不过是一个小插曲,很快就被她抛在脑后——她开始兴致勃勃地设计她的“庄园”。
设计和绘画当然是两回事儿,所以这对于南乔来说绝对是一个大工程,值得她投入全部的精力。
“乔乔,你真的决定,恩,在这里买地建庄园?那么认真的?预算两万两?会不会太高调了?”李言表情很是纠结。
“当然。高调就高调,我怎么算也是一个畅销画册的画匠,手头有点银子也是应该的。”南乔不瞒地道:“你自己住着古莲池那么漂亮的园子,当然觉得满意了。而可怜的我,只能住少少的几间房,院子中只有可怜的一颗大槐树还能入眼……这片田产有山有水,建一个合心意的园子,住的才舒服不是?”
“那是知府衙门……”李言挠了闹脑门,郁闷地道:“我也不知道如今人会将那么一个漂亮的园子当成知府府衙来着,我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