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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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亲- 第20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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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乔紧紧抓住椅子,皱眉看着不住叩头的董虎,听着他额头叩在地板上发出的砰砰声响,心中一时有些不知该如何作想。
    栀子是漂亮。打从她进了董鄂府,褪去了黄黄瘦瘦得模样后,南乔就知道,她将来会长的很漂亮,所以,她给栀子绞出了难看的刘海,让人忽略她那一张脸……但如今,栀子长大了……
    “你起来。”南乔抿了抿嘴,松开了手。
    “谢小姐。”董虎从地上站起,却不敢再坐下,额头一片青紫。
    门外站岗的粉黛能听到房间中的变故,但她一直稳稳地站着,没有向房间内投来哪怕一瞥。
    “董虎,”南乔抿了抿嘴,道:“我让你查的事情,到如今也怕也明白了我让你去查的原因……”
    “难道栀子姑娘是……是……”董虎吃惊地长大了嘴巴。他虽然有过猜想,但此时听闻,依然觉得无比震惊。
    “难怪……”董虎忍不住地嘀咕。难怪栀子姑娘生的那样好看……
    。
    255 认下栀子
    难怪栀子姑娘生的那样好看……
    “所以,这事儿暂时不能让人知晓,你明白么?”南乔缓缓道。
    “那,若是李少爷问起呢?”董虎迟疑。
    南乔没有立即回答。董虎和大牛,以及李言所用的其他不少仆人,都曾是南乔收留的难民,也都曾在工坊或铺子中做过活儿,识得了字,有了些长处品格也好的,才被选出来,送去给李言使唤。所以,严格上说,他们都是南乔的人。
    当然,谁的人也没多少区别,南乔相信李言不会有什么需要刻意瞒她,而她也不需要有瞒着李言的秘密。
    “你继续说,你得到了什么消息。”南乔吩咐道。
    “是。”董虎应声,低头道:“当时那面摊上的老板说起曾在庄亲王府做事,奴才就存了心,套问起当年小格格的事儿。”说着,他飞速地看了栀子一眼,又迅速低头,继续说道:“没想到,这一问,当真问了个通透”
    “说十五年前,王爷从江南归来,带回一个女子,竟是一反常态,天天留宿,宠爱非常。知道那女子喜爱栀子花儿,王爷就特意建了个栀子园让其居住,又聘有高明的花匠,让栀子园中一年四季有栀子花开放。而卖面的老婆婆就是栀子园的洒扫之一。”
    栀子园,栀子花,栀子图案的玉佩,栀子这个名字……
    这是多么显眼的联系啊……南乔回头看了一眼栀子,只见她紧咬双唇,于是关切地抓住她的冰凉的手,轻轻握着。
    “两年后,那位夫人诞下一位小格格,王爷十分欣喜,疼爱非常。小格格长到半岁,就在王爷准备给小格格上宗谱的前夕,格格的生母请求出府游玩,此后带着小格格,一去不见了踪迹。王爷四下寻找,都是无功而返。王爷十分伤心,至此更少回府,小格格和夫人都成了府中的禁忌,栀子园也日渐荒废,久而久之,就慢慢被人淡忘了。”
    “这就是你说的通透?”南乔皱眉,道:“那位夫人是什么身份?她为何又要带着小格格离府出走?”
    “奴才不知。”董虎有些惶恐,意识到自己说了大话,赶忙道:“那位老婆婆也不过是个洒扫,得不到内幕。但奴才问出了小格格的生日,是康熙三十六年二月初六日辰时三刻。”
    南乔感觉到栀子的身躯猛的一震,于是再次握紧了些。
    她知道,董虎报出的时辰,与栀子的生辰一模一样……那么,栀子真的就是那个格格了?
    “小……小姐……”栀子语音低哑,似是在哽咽着,将那断成两半的玉佩递给南乔,手指肚摩挲着玉佩的边缘。
    南乔接过玉佩仔细一看,那玉佩边缘处,原还内刻有米粒大小的字样,曰:“康熙三十六年二月初六日辰时三刻 吾女芊芊 富贵吉祥”……以往,她只注意到这玉佩正反两面的图案,竟没有注意到这边缘处……
    芊芊……南乔沉吟了下,问道:“知道那小格格叫什么么?”
    “听说当时王爷想问太后娘娘替小格格讨个名儿,所以尚没有大名,只起了乳名,仿佛叫做芊芊、浅浅、茜茜什么的。哪个字不知道,音是这个音……”董虎有些迷茫。栀子姑娘不叫这些名儿啊?
    果然啊……南乔心中感叹:如今,栀子就是那个小格格,已经确定了九分了……
    而她身后的栀子,早已站立不住,将整个身子靠在了南乔的椅背上,眼泪一颗一颗地滚下来,掉在了南乔的后颈中,都没有发觉。
    芊芊……原来这是她的名字,而不是她娘亲的名字……
    她记得,她拿到玉佩的时候,发现了这两个字,曾问过谁是芊芊,却没有得到答案……一直,一直,她都以为那是娘亲的名字……
    南乔反复又看了几遍,转过身,在刚刚写就的信纸上增添了几个字:有关栀子的消息,你可以询问董虎……就算你不能来,也给我出了主意。大清这些规矩套路,我还是茫然的很。盼信。
    写完,她轻轻吹干墨迹,将信纸稍微折叠了一下,放进信封中封好,交给董虎道:“你去保定跑一趟,将信交给李少爷。有关庄亲王府小格格的一切,你细细给他说一说。”
    “哎。”董虎接过信封,迟疑地道:“可是,小姐……”
    “说。”
    “奴才斗胆……”董虎行礼道:“奴才觉得这消息得来的,似乎太过容易了些。敢问小姐,是否再需要确认一下?”
    几个月无所得,然后随便吃个面就取得了如此多的信息,确实来的简单了些……但南乔心知,前有兰儿带来的口信,随后董虎就有了大收获——多半,又是那位四爷帮了忙吧。
    “先就这样回禀,日后再确认就是。”南乔赞道:“董虎,你很谨慎,这很好。喝了茶就出发吧,别浪费了栀子的心意。”
    “奴才不敢。这是奴才应该做的。”董虎恭敬地端起微凉的茶盏,掩着袖子喝了,再次行礼道:“谢谢主子,谢谢栀子姑娘。奴才这就去了。”
    栀子……董虎下了走下楼梯,心想,如果栀子不是格格,那么,以自己的地位,应该能够求得的吧……她长的那样好看……
    “啪”
    跨出铺子的大门,被冷风迎面一激,董虎狠狠地给了自己一巴掌。自己在胡思乱想什么那是个格格就算不是格格,她与小姐一同长大,将来也是要陪嫁的,岂是自己一个奴才能想的“哎呀,董哥,您这是为何?被小姐训了?”董忠笑嘻嘻地道。
    “扯去。”董虎白了董忠一眼,吩咐伙计给找匹马来后,猛然给了董忠一拳头,笑道:“主子给了差事我说大忠啊,你这护卫做的还轻松吧?”
    “还成”董忠笑着点头,不肯多言。
    “那个,大忠,”董虎将董忠拉近了些,小声问道:“听说内院有不少姑娘到了年纪……你有没有看上的?”
    “这个……我们年纪还早呢吧?”董忠脸色一红,道:“不管咋地,都是主子恩典。咱们做奴才的,只管谢恩就好。”
    “切……”董虎十分鄙视,眼看马儿牵了过来,他接过缰绳,飞身上马后,又俯下身子,对董忠道:“咱们主子可不是寻常的主子……先下手为强,后下手的,喝白汤哈……走了”说罢,掉转马头,往朝阳门方向去了。争取一个时辰跑到保定,刚好赶上晚饭……
    董忠瞅着董虎的骑马远去,耳边还回想着他的话……若说内院的姑娘们,杏花跟在夫人身边,渐渐成了府上的内管事,算是身份最好的,只可惜她已经嫁了人;柳絮是少爷跟前的一把手,看少爷也没有收房的意思,身份也不低,也是个好对象;但董家做久了的奴才其实都知道,论地位论前途,还是小姐身边的人……
    唉,想这些也没用,自己年纪可差的远……一般女十八、男二十往上,主家才会给配婚……
    董忠摇摇头,转眼一看,不成想正看到严宽迈着八字步像个大老爷般走了过来,不由咧嘴一乐。
    “哟,是大忠啊。”严宽同时看见董忠,八字步不知不觉地改成了小碎步,三步两步走上前,笑眯眯地道:“主子也在?”
    “是啊,严大老板。”董忠淡笑点头。
    “什么大老板,还不是个奴才。”严宽有些尴尬,从怀中掏出一根小木棍一样的东西,塞给董忠道:“这玩意儿叫雪茄,是西洋老爷们都爱这一口,比烟锅子方便,又带劲”他边说边演示着雪茄的抽法,道:“我统共就得了五根,分你一根,拿回去开开洋荤儿。”
    “主子在楼上。”董忠满意地收好雪茄,拱了拱手。
    “那我得给主子请安去。”
    严宽别了董忠,迈步进了铺子。看见柜台边上盈盈而立的秋儿,上前见了礼,掏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放在柜台上,礼貌笑道:“秋掌柜,这是你托我带回的,你看看是不是这物件儿。主子在楼上,我去请个安。”
    “谢谢严掌柜费心。”秋儿眼神闪了闪,向严宽礼貌道谢。
    她哪有让严宽带什么东西?这盒子中……只不知道又送的是什么……
    众目睽睽之下,她总不能揭穿严宽的谎话,只好将盒子收进抽屉。差不多的盒子,她已经收了五个了……秋儿心中叹息,一时间有些发怔。
    再说严宽上了楼,求见了自家主子,敏感地觉得房间中气氛不对,说了几句后识趣了告辞下楼,经过铺子中时,摇摇行了一礼后,就离开了。
    ……
    早春的天气,白天暖暖的太阳晒着,倒不觉得多冷,但太阳一落,地面上就开始上起冻来,硬邦邦的,又奇滑无比,一不留神,怕就要跌一跤。
    早春夜寒,人们早早借了天光用了晚饭,就各自关了门,给炭盆中再添些碳,看一会儿书,或者做点儿针线,闲聊几句,待室内温度升起来,便能歇了。
    乔园。内室。
    南乔托腮坐在沙发中沉思。栀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扒拉着炭盆,看着红红的炭火出神。韩嬷嬷和粉萝坐在一边纳鞋底儿。一个小泥炉上烧着水,应该就开了,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
    “嬷嬷。”南乔撤了手,歪在沙发中,问道:“您知道,咱们旗人家,想要认个干亲的话,该通过那些手续?难么?”
    这话一出,栀子扒拉炭盆的手猛然用过了力,差点儿弄翻了它。而粉萝耳朵一动,眼神飞快地看了看栀子。
    “干亲?”韩嬷嬷有些疑惑,道:“什么样的干亲?若双方都是旗人,比如说与夫人交好的钮钴禄夫人想要认您做干闺女,只是为了表示双方关系更亲密友好的话,谈不上要什么手续,磕个头敬个茶,想认就认了。”
    “那如果一方不是旗人呢?”南乔想了想,索性摊开了说,道:“嬷嬷,如果我想让阿玛和额认下栀子做女儿,让她做董鄂家的大小姐呢?”
    “小姐……”栀子闻言眼睛一湿,眼珠顺着脸蛋滚落下来,掉在炭盆中,嗤的一声响。
    “认下栀子?”韩嬷嬷惊讶地重复道。
    “小姐,奴婢去门口守着。”粉萝放下手中针线,行礼道。
    “恩,披上大氅,仔细别冻着。”南乔点头道。
    韩嬷嬷盯着南乔看了一会儿,见她不像说笑,不由得暗自咽下一口唾沫。小姐和贴身丫鬟……多少人口称“情同姐妹”,但依然一个是主子,一个是奴才,只不过是为了让做奴才的更忠心,更为主子牺牲罢了……她愣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认下了一个汉人,让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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