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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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亲- 第20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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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加凶险。这也是很多普通人家不愿意给自己家的孩子种痘的原因,毕竟不种的话,也有可能一辈子碰不上天花,种的话,反而要立即赌一次命。”
    “不是百分百成功的?怎么会如此凶险?”南乔迷惑了。种痘这种事情,怎么会有危险?她记得,后世天花虽然绝种了,但每个幼儿依然都会挨上一刀子预防,更从没听说过有因种痘而夭折的啊
    若陈兴医说没有“种痘”这么回事,她反而很快就能释然,毕竟是隔了三百年,这个时候的人对天花没有办法也是正常的。但他既然说了可以种,为何还会有如此大的凶险?
    陈兴医眼瞧着南乔的迷惑不是伪装,心下有些诧异,但还是很负责很认真地点点头,道:“作为医者是绝不能在这种问题上说慌的。种痘有风险,很多人都知道,想必伯父伯母到时候也不一定会愿意给你两个弟弟种痘。”
    真是如此?
    自己又无知了?
    难道这个时候种痘的方法有误?南乔突然揉了揉太阳穴,道:“慢着……慢着……兴医,你刚刚说的是,种人痘?什么是人痘?怎么种的?”
    人痘这个词,对于她来说,实在是太生僻了,直觉就断定不应该是这个,但一时间又有些想不起该是什么痘……李言大概会知道吧?
    她这边用力想着,那边陈兴医也开始解释起来:“张璐张大人在《医通》中综述了痘浆、旱苗、痘衣等多种预防接种方法。其具体方法是:用棉花醮取痘疮浆液塞入接种儿童鼻孔中,或将痘痂研细,用银管吹入儿鼻内;或将患痘儿的内衣脱下,着于健康儿身上,使之感染。并通过如上方法使之产生抗体来预防天花。这种方法虽不能保证一定能成功,但我爷爷有事情说,皇上当年一力试行他这个法子,给阿哥们全部种了一遍,上天保佑,竟然全部都是成功的。”
    南乔听了直皱眉头。怎么会是这种……恩,说句不尊重的话,是这种轻率的方法?不对,不对……若这种方法真的好,那民间怎么畏之如虎?她心中如是想,口中也喃喃地说了出来:“不是人痘,绝对不是人痘……”
    陈兴医笑了。
    不是人痘,又是什么?这自古以来,无数医者呕心沥血研究天花,以期能找出治愈之法,或是预防之法,直至张大人大才,才提出了这确切的,并证明是行之有效的方案来。而南乔这丫头,分明对医术半点不通的……
    他认识南乔这么久,从来没有见过南乔如此……别扭倔强,当下忍不住地揶揄道:“南乔,你说不是人痘,难道还能是用猪痘牛痘?畜生——”
    他玩笑的话未说完,却见南乔眼前猛的一亮,激动地抓住他的手,道:“对牛痘就是牛痘”
    牛痘这个名词是多么顺耳啊南乔越想越确定是,嘴角的笑容慢慢扩散开来,眼睛笑成了个月牙儿。可不就是牛痘么?听说是有个外国医生,注意到挤奶姑娘很少染上天花,再观察之下,才发现,她们不是染不上,而是染上后,症状异常的轻,而且康复很快,然后便开始了他的实验……
    恩,是牛痘啊。
    南乔心情说不出的愉快,松开陈兴医的手,端起自己茶盏,美滋滋地抿了几口。能想起这个,她真的很开心。
    这些年,她常常会想,原本地地震中,她和李言肯定是死了。所谓人死百了,她是不相信什么缘定几生、下一辈子再爱这种说法的,哪怕现在也不信。
    为什么?
    只因在她看来,哪怕真是有转世重生,下一世的她能够和下一世的李言幸福美好的生活,但和她现在有关么?下一辈子,她南乔不再叫南乔,李言也不再是李言,没有了这辈子的记忆,纵是再幸福,也是另外一对恋人的事。
    但上苍眷顾,她和李言的灵魂都还在,她们没有死……
    所以,她会感恩,会愿意竟可能地帮助别人。
    若是有心人统计,就会发现,这五六年间,南乔名下的几份产业曾招募的难民,并且是难民中的老弱病残这些最艰难的人,前后以达两千之多但又因为南乔并不白养着他们——做不了重活的年迈体弱的女人们,可以缝制布偶,做饭洗衣养活自己;男人们也各有各的用处……说起来,不是他们没用,只是因为没有人愿意用他们……所以,没有人注意到她这里,毕竟的话,南乔雇的是工人,而且听说发的工钱很少很少
    但真的很少么?
    只有身处其中的人才会知道,他们该得的工钱除了维持日常花销外,全部一笔一笔记在账上,那将是他们不能动的时候的养老费用……但他们被告诫了不外传,于是只能默默的感激。
    而小孩子们,则被送到了乡下……那里,差不多有近百个八岁以下的孩子,除去每年长到八岁被送出去自食其力的,这个数字还在缓慢增加……
    但那是乡下,城里的人们怎会注意到这里呢?
    她只是帮人渡过难关,算是行善,但不是盲目的行善。在南乔眼中:你说请我医治你病重的娘亲?很好,我可以替你垫这一比钱,但你必须用你的劳动你的能力来偿还;你是一个小孤儿?没关系,你长大之前的所有的花费都会记在账上,将来是要还上的……
    她所做的这些,也不过是仅仅帮助了一些人。
    但现在呢,她想起了牛痘,帮助的会是多少人?会救多少条性命?
    好吧,别的先不提,她的弟弟们,她将来的侄儿们,未来自己的儿女们,他们难道不需要种上牛痘,从此与天花绝缘?
    所以,她很高兴。也许问李言会知道,但总归不如自己想起的来的快活。
    “咦,你怎么了?”南乔兴奋了一会儿,发现对面陈兴医状态古怪,似乎在神游天外,乐呵呵地伸出手,在他面前调皮地挥舞了几下。
    “没……没什么。”陈兴医回了神,忙端起茶杯慢慢的啜着,借以掩饰心中的不自在。间或,他抬眼偷瞧一下南乔,发现她并未注意到自己的异样,心下一松,却又莫名地觉得失望。
    她……她……她
    她的手竟然是温凉的,又是那么柔软的……
    轻轻摸了下南乔握住的地方,陈兴医有些晃神,随口问道:“南乔,你刚刚说什么?什么牛痘?”
    南乔心知他是不敢轻信,而自己这个医术外行的话,在知根知底的小陈神医面前,哪里有半点说服力?但她必须让他相信,至少去做个试验,而且,这之后的荣誉啥的,还不能与自己沾边……
    南乔踌躇了一下,认真地看向陈兴医道:“兴医,如果我说牛痘能够预防天花,会比人痘更加有效,发作时症状十分轻微并绝少死人,你会不会信?至少尝试着信一下?”
    对上南乔的清澈的眼睛,陈兴医心中一慌,但很快镇定下来,皱眉道:“南乔,人命关天,岂能儿戏?耕牛虽然也会染上天花,但那是牲畜,怎能与人同例?你哪来这种想法,将牛痘用在人身上?”他是大夫,在医术上必须谨慎。
    南乔不赞同地摇摇头,道:“你先别管我哪来的想法,只你这话就是不对的。有多少药材是取自动物身上,如虎骨牛黄之类的,你是大夫,总比我清楚的多吧?听听你刚刚说的,好像人生病了,就只能用人身上的物件儿来医似的,这简直大大的荒谬”
    看陈兴医微微变了脸色,南乔继续说道:“再说,你都没有尝试过,怎知道不行?这神农尝百草什么的不提,就说前面你提到的张璐张医生,如果不是他大胆尝试人为染上天花,现如今的人们怎会有这希望?兴医,如果你永远这么守旧不知尝试……”
    南乔真有些失望了。
    一直以来,她都当陈兴医是一个很好的朋友,与他闲谈时能够轻松随意,虽然有时候陈他会不太理解,但依然会微笑着倾听,这让她觉得陈兴医与这时代的很多男人不同。但现在……原来他也是如此古板不知变革创新?
    看着南乔失望的眼神,陈兴医心中一痛,握着茶盏的手猛地紧了紧。
    她……对自己失望了……
    爷爷总告诫他说,人命珍贵,医者当万分谨慎。
    但南乔说的似乎没有错。。。。
    265 你是哥哥
    爷爷总告诫他说,人命珍贵,医者当万分谨慎。
    但南乔说的似乎没有错。
    人人都畏惧天花,离其远远的,而偏偏就有张璐前辈反其道而行之,主动让天花传染而同样是医者,南乔的提议看起来荒谬,但他竟然连尝试一下都不愿意地、想也不想地否决了
    什么又是荒谬?
    本朝以前,若是说主动感染天花能够预防天花,有几个会说不荒谬但张璐前辈成功了
    “南乔,”陈兴医抬起头,看向南乔道:“牛痘只是人在接触牛身时候常会感染的一种痘体,起初为丘疹,很快变成水疱和脓疱。这种脓包看起来与天花所致的脓包相差不多,但两者完全是两码事而且,这种痘包根本无需治疗。月余自己就好了。这样一种东西,真的会有用?”
    原来牛痘是这种玩意啊,她还以为是牛染了天花后长出的痘痘呢。
    或者,人家牛根本就不会传染天花?也对,如果这种病毒会在动物身上传染,那么后世想要彻底消灭它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事……
    南乔诧异了一下,很快就再次装起深沉来。她身负劝说陈兴医去做实验的的任务,这个时候可不能掉链子……若是让他知道自己根本连什么是牛痘都不知道,估计只会当她在胡闹捣乱,再不会去做什么实验了……
    于是南乔垂下眼睑,轻轻晃动自己的茶盏,看那少少的几片茶叶沉沉浮浮,淡然地道:“兴医,有没有用,是需要你去观察、去尝试的。你也说了,牛痘对人体危害极小,连药都不用便能治愈,那么,在孩童身上划一个小口子,将那痘浓抹上去,想必也不会对人体造成太大伤害吧?”
    后世八十年代前出生的人,哪个身上没有那么一个“疤痕”?所以,南乔的印象很是深刻……
    “然后,我们就能再观察这种痘有没有用……”
    陈兴医接口问道:“怎么观察?”
    南乔给了陈兴医一个白眼,轻叹一声,仿佛为他如此不聪明而万分感慨,道:“你不是会种人痘么?让那个被种了牛痘的孩子,再次去接种人痘,看他能不能感染上岂不就知道了”
    她说罢,顿了一顿,叹息道:“兴医兴医,如果你连尝试都不去尝试,又谈什么振兴医术呢?全凭着继承祖宗,吃老本?”
    陈兴医认真地听着,努力去想着。
    南乔说的方法很简单,听起来也有些异想天开,像是一种天真不负责任的想法……但陈兴医知道——南乔她是有把握的。
    虽然他不知道她的把握从哪里而来,但以陈兴医知道,南乔她从不会在这种重要的问题上异想天开,不负责任。如果她不懂,她会虚心询问,而不是用刚刚那种想当然,同样也可以认为是肯定的语气说些这些
    “南乔,你说的对,我应该去做个尝试。”他看着南乔,注意到她听见之后,嘴角那一抹难以掩饰的欣慰,也微笑起来,道:“这事儿易早不易迟,我回去之后便向爷爷请假,去附近的乡村寻找患有牛痘的人,做这个实验。”
    “乡下么?我同你一起去吧。”南乔突然崩起脸,露出一个无限悲伤无限难过的表情,看的陈兴医一愣。只听她悲哀地道:“栀子会死……我必须很伤心。这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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