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粉萝的想法,南乔明白,又不太明白。但又不能深究下去,只能在心中唏嘘。如此,虽然不是最美满的,但也算的上是良配。
但再次出门去吉祥铺子办公的时候,让麦穗将严宽喊了过来。
顺便提一句,在麦芽分给了芊芊做大丫鬟的时候,南乔以了嬷嬷的意思,说是两个大丫鬟有些少,就顺便将麦穗和麦苗提了上来,凑成了四个大丫鬟。除此之外,如今她的小院,还有四个二等丫鬟,都是历年在田庄长大了的挑进府的,分别叫做香椿、豆蔻、秋芽和冰凌,各十五到十二岁不等;又有五六个小丫头,大得十一,最小的扣儿才不到九岁。除了韩嬷嬷外,没有老妈子粗使婆子——反正都是少女,干净的很。
比起半个月前,严宽清瘦的厉害,但精神看起来很不错,仍旧是一副宽和的表情,但眼神却并无多少情绪,有些清冷。
南乔上下看了他一会儿,没有惋惜地说当初如果严宽坦诚相求她会如何,也没有问严宽心中如何想,是否怨恨过她这个主子,或者怨恨命运不公之类的,而只是淡淡地问道:“你在医堂那边,学得如何了?各人进展怎样?”
这一批推拿学员,她一共挑选了四十个少年,二十个少女,年龄都是十四到十七岁,有些武功基础的,或者手劲特别大的。考虑到推拿养生馆的特殊xìng,她又选的都是面貌普通的,免得有些不正经人士提出些过分的要求,将她一个干净的馆子弄脏了。
南乔在回春堂附近租了个小院,平日他们各自做半日以前的活,半日在其中学习。
“奴才虽然去的稍晚几日,但却比他们多了半日时间练习,所以进展还算不错。”严宽回答的时候,声音中听不出情绪:“大伙儿如今已经将人体(穴)位熟记于心,对七类按摩方式共约十七种手法也大致熟悉,正在加强对足部、背部和手部的按压方法练习,虽有几个学习程度领先的,但领先并不多。”
“唔……那你以你看,我们何时能够正式开馆呢?”南乔问道。
“从小姐您的思路来看,您开的这个推拿馆,主要是为了消除疲劳,舒缓神经的,是像茶楼戏院一样供人休闲消遣的,而不是特别针对什么病症……不知奴才说的可对?”
“确实如此。”南乔点了点头,心道:这严宽果然还是自己手下奴才中最有能耐的,经商时候精明能干不说,平日的领悟能力也是过人一等。难怪粉萝那个傻丫头会想着要替自己栓着他……
严宽微微一笑,眼中也多了几分神采,从怀中掏出一叠扎在一起的纸张,恭敬地呈上前,道:“这是奴才闲时琢磨出的一套规划,请主子过目指点。”
果然人才啊……自己只说了让他学这个做惩罚,他却领会了自己的意思,在自己从无交待的情况下,主动做出了计划书?唔……这到底是他情伤好了呢,还是化悲痛为力量,从此努力做事业了?。。。
324彩虹
南乔心中感慨着,让麦穗接过严宽手中的纸张,也不耽搁地低头开始看起来,头也不抬地道:“给严宽搬个凳子,上杯茶。”
南乔很愿意承认严宽是她所有在外做事的奴才中最能干的一个,就算十三爷府上的常全也多有不如。别的不提,就说他能够将南乔提的要点方向很快领悟并能结合实际运用起来,而且是更灵活地运用起来,就是谁也比不了的——常全也追着她求过几次主意,但他下次碰见稍微不同的情况,依然还是会思路打结。
而且,南乔也愿意承认,比如此时,就算她亲力亲为地去做这个推拿养生馆,也定是不如严宽做的高效快捷——一来是因为她只有耳濡目染的、书本上的理论,并不曾实际操作过哪怕一次的商业运作;二来,她的所思所想依然是脱离这个时代的,对这个时代的民生思想都是陌生的……
所以,她的成绩,就是“嘴上说说”,让别人去运作。
严宽正是她用的最得心应手的人。
她手中的这个计划书就做的极好。
“加上上门服务的条款吧。当然价钱要贵许多。”
看完两遍之后,南乔将计划书递还给他,抿了一下chún,说道:“安全要特别注意,员工奖励机制修改一下,从技术水平、服务态度两方面去抓,任何一方面不能晋级,整体便不能晋级。其他的都很不错,你进步很大。”
“都是小姐教导。”严宽lù出一丝笑容。
能够笑,看来恢复的不错,是真的慢慢想通了……南乔也没有给下属做心理辅导的意思,只吩咐他将这个推拿养生馆悄悄地开办起来,前期所需三五日内会给他送去。
“也别忘了,去跟老爷做个请示。”南乔最后叮嘱了一句,让麦穗送了严宽出去。
“严宽大哥,真是恭喜你呀,小姐这么快就原谅你了呢。”下了楼,离开了南乔的视线,麦穗恢复了活泼的本sè,有些俏皮地向严宽拱了拱手。
董鄂府的丫鬟们在韩嬷嬷的严格教导下口风很紧,她至今都不知道严宽犯了什么错。但突然间将严宽从大掌柜的位置上拉下来,定然是有错的。
严宽淡笑道:“咱们主子一向宽厚。”
董鄂府上的丫鬟小厮越进越多,很多人他现在还都陌生着,但他们这几个最先进府的,都是相熟的。
“对了,今儿怎么是你们两个跟着?”严宽随意问道。
“这个……”麦穗顿了一下,答道:“老爷、夫人,两位小姐和小少爷拟定近日去田庄,香兰姐姐和粉萝姐姐忙着准备呢,所以小姐就带上我们两个比较闲的。”
“怎么能这样说……能跟在小姐什么可是很大的机会呢。”严宽也没有多想,说话间下了楼梯,习惯xìng地往那方柜台看了一眼……却再不是那个人。
他自嘲一笑,告别了麦穗,大踏步走出门去。
忙忙碌碌中,*光格外快一些。
他曾经拿着新增补改进后的计划书去求见南乔,却被告知说“小姐信任他的能力,不必再看一遍”,第三日的时候他见到了粉萝。
“这是朝阳门大街一处三进的宅子的地契;这是小姐吩咐的改建要点;这是日升隆钱庄一万两白银对票……请你清点后签个名。”粉萝从一个牛皮信封中逐样将物品取了出来,小心地放在书桌上。
只有银子和地契……看来他很需要忙碌一阵了。
严宽检查了东西无误,在粉萝手中一个册子上签名盖章按了手印,抬眼扫过粉萝,寒暄道:“你看起来tǐng虚弱的……是这几日府上太忙了?咱们做奴才的,自己要顾惜自己的身体。”
饿了三日,头一天滴水未沾;第二日上午有人给了一壶水,晚上的时候扣儿才松了两个馒头;第三日同样……她能不虚弱一阵子么?粉萝掩饰地笑笑道:“严宽大哥说的极是。要说我爹娘不在了,幼弟也不在身边,也没有什么……倒是严宽大哥你,有严老伯和严婆婆在身边,别让老人担心了才是。”
严宽换了工作岗位涨了工钱之后,又有南英得了个官位之后,tuǐ脚不便的严老伯便退了休享福,两年前严婆婆也因过了huā甲,光荣退回了家中。严宽有钱,就在外城给两位老人买了个小院子,请了个丫鬟照顾着。
因为严宽被罚整日郁郁,严老伯狠狠地骂了他几日,严婆婆老泪纵横地替他端水端药……想起两位老人最近……他认真地看了粉萝一眼,像是在保证道:“以后不会了。”
然后转换话题,问道:“这次小姐离京,怎么没有带你?”
昨日南英休息,董鄂府上所有的主子都去了京郊庄园。
“或许是小姐看我身子骨这会儿弱,所以不敢折腾我呢。”粉萝轻轻一笑,与严宽高了别,带上跟来的小丫头一同回乔园了。韩嬷嬷偷偷告诉她说,小姐暂时不会松口,但等到入秋后自然会有转机……
……
金黄的小麦在田野中翻起滚滚麦浪,金黄sè的阳光升起来,叶片上滚动的lù珠才展lù了自己五彩流转的美丽,转瞬间便蒸发不见了踪迹,天空碧蓝碧蓝的。
五月低,春末夏初的田野,一切是暖煦煦的,醉熏熏的。
“十八,你知道么?如果你在夜晚lù天睡着了,次日在阳光下睁开眼睛时,会看到五彩斑斓美丽mí人的彩虹哦”南乔一身碎huā小褂,愉快地走在乡间田埂上。十八在她身边,像是个脱缰的小马驹似的,忽前忽后地奔跑不停——
他比起哥哥们要可怜的多。
这是他生平第一次感觉到了自由和无拘无束,没有成群结队的奴仆围着,没有人总时时提点他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他第一次可以大声尖叫,可以手足舞蹈,累了更可以一屁股坐在泥巴地里他感觉自己的心飞了起来,就像乘着风一样所以他兴奋,他一刻也不想停下来
“真的么”十八一阵风一样地跑回南乔身边,红扑扑的小脸上兴奋不已的眼睛眨啊眨,喊道:“那乔乔姐姐我们今晚上lù宿好不好”
额……
南乔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然后伸手mō了一下十八的脑门,摇头遗憾地道:“不行哦。大夫说,lù宿极容易被风邪入侵,然后生病发烧呢十八啊,若是你真病了,不仅我们两个连带伺候你来的小车子还有我家的奴才们都要受罚,更严重的是,这一次出门弄生病了,贵妃娘娘恐怕绝不会再准你出宫”
“看一次彩虹,要用好几年不能出宫为代价……”南乔摇头感叹道:“怎么算都不划算呐”
那确实……
十八也是个精明的小孩子,自然知道南乔说的不假——去年第一次去秋弥就不幸然后疟疾差点死掉,也让他额娘担心的差点儿死掉;之后养到现在一直都没有出过宫……这一次,还是皇阿玛先允了南乔,他又好求歹求,招了太医院大半的大夫一同替他把脉说无耐了,她才松了口。
若他再次病掉,他额娘一定会死死地看着他至少三年
“但真的很想看彩虹啊……我都快八岁了,还没有看见过一次呢。就连小车子都看见过……”十八嘀咕着,耷拉下脑袋,可怜兮兮的。
这小模样……如今的贵fù娘娘是位méng古丽人,所以十八的脸庞中也有隐隐的一点异族特sè,恩,就是那种不太明显的hún血小王子,十分耐看……
南乔再次mō了mō他光溜溜的脑门,笑道:“想看彩虹,很容易啊待咱们命人回去准备准备,然后姐姐给你变出来”
跟十八过来的皇家shì卫中听说有几个是大高手,将水洒成均匀的水雾想必不难吧……南乔心中盘算道。
“真的?”十八跳了起来,拉起南乔的手,急急地道:“乔乔姐姐,咱们这就回去吧”
南乔无耐地笑笑,点头答应下来。但却任由十八焦急用力地往田庄的方向拖,自己的脚步依然走得不紧不慢的。
这个时代,小孩子们成熟都早,尤其是皇家贵族家的孩子。
想想当年的十七……
而十八快八岁了……但奇怪的是,在南乔面前,总像是个孩子一般,就像她两个弟弟,惹人怜爱的小脸上总是天真信任地看着你,说着他们的童言稚语。
南乔一度以为:大概是因为十八是小阿哥,生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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