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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到底是三百年前的大清。没有真正地拜过堂,他们都要注意守着规矩。
南乔听他问,心想,若是将太后差点儿赐婚的事情跟他说了,李言会不会勃然大怒、转身拂袖离去呢?
她目光闪闪躲躲半晌,最后还是认命地坦白道:“我耳朵能听见人言之后,正好十六阿哥给送温泉庄子的设计图……我头脑一热,就让当时照顾我的那两个会按摩的奴婢给了十六阿哥……回京之后也只是收到些赏花听戏的帖子,我没有去……中秋节宴会上,雍正想来的消息传回来……太后找到了我……我情急之下扯出了十六阿哥当挡箭牌……今儿他好像回京了,让两个奴婢来……送了帖子,说……”
“说……”南乔口中咬着这个字,有点儿不敢继续下去。
当她说道太后想要赐婚的时候,李言面上似乎很平静,但她分明看见了李言手中握住的茶盏中,茶水有在激烈的晃动……若她说出那八个字,他会不会冲出去,找雍正算账?
“说什么?”
平静的声音,怎么听都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
南乔心虚地撇过头,声音如同蚊呐:“他说‘为难情义,或敢相忘’……”
话没落音,就听见“砰”的一声南乔忙转过头,见李言一拳砸在桌面上,那坚硬的红木硬生生地出现了无数个裂痕
“哇李言你太帅了这就是内功吗?”南乔伸手摸着桌面上的裂痕,眼中出现无数个崇拜的小星星。又抱住他的拳头仔细查看,道:“手有些红了吔……疼不疼?来,我给揉揉……”
“别闹……”李言僵直的身体松了下来,看向南乔,一脸的哭笑不得。她这样闹他,他的脸哪还能崩的住?
“好啦,别生气嘛”南乔吐了吐舌头,再次抱住他的胳膊,撒娇道:“大不了我放他鸽子,不去他那里就是了你说他都一个几十岁的大叔了,兰儿都比我还大两岁呢,怎么还会自作多情?真是不害羞”
然后抓过邀请函,就要将其撕碎。
“别……”李言一手拦住了南乔,一手揉了揉太阳穴,道:“别急着撕,让我想一想……好好想一想……”
“有什么好想的”南乔小嘴一噘,嚷嚷道:“反正我是不会去的恩,我不管了你走的时候我就跟着你去保定,一直到选秀之前都不回京城来了”
“净说傻话……”李言搂了搂南乔,望着桌上那张邀请函,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雍王府。
深深的菊花院内,铺满了一地金黄色的落叶。一阵秋风吹过,卷起一地落叶,在空中盘旋盘旋,似乎想要再飞上枝头……却只能随着风停而无奈地再次落下来。
十七阿哥见到此等景象,抓了引路的小厮,不高兴地道:“你们就是这样干活的满院子的落叶,都不知道扫一扫死人呐都”
“回十七爷,以前都是清扫的,但王爷回来后,突然吩咐说暂时先不扫……府上树木不少,这才没过几个时辰,叶子就落了一地,实在不关奴才们的事儿啊,都是听从王爷的吩咐……”
十六阿哥拍了拍十七的手,解放了那个小厮,劝十七道:“不是府上有主子吩咐,这些奴才哪敢如此偷懒你跟他们计较什么……”
又转头对小厮道:“你家王爷现在哪儿呢?”
“回爷,王爷在枫林远歇着呢,知道两位爷来了,让奴才伺候两位爷过去。”那小厮点头哈腰地道。
“行了行了,爷知道枫林堂怎么走,不用你带路”十七阿哥说着,烦躁地一脚将那小厮揣到一边,厌恶地道:“快滚吧,爷看着你就烦”
“是奴才这就滚”小厮行礼退了很远后,才敢直起身揉了揉腰,微微摇头,心道:这位小爷最近脾气见长啊以前他从不拿正眼看人,但也从不为难奴才下人,现在怎么对他们对了脚呢?
唉。
十六阿哥也是摇头苦笑,对十七阿哥道:“你这就是何必……以我说,你就不该来……”
“四哥病愈回京,我身为弟弟的过来看看,怎么就不该了你若不想来,尽管回头就是,没人拦着你”十七阿哥冷声道。
“唉,你……”十六阿哥停住脚,手指十七阿哥恼道:“我这不是担心你”
“我不需你担心”十七阿哥冷冷地回了一句,脚步又快了几分。
十六阿哥面色一阵羞怒,但看着十七阿哥那样倔强的背景,最终叹息一声,忙疾走着赶上了他的脚步。
枫林院是雍王府少有的种着高大乔木的院子,面积不大,却在房前屋后种植了个两排供四十八颗枫树。时值九月,秋霜将枝头渐渐染上了火红,又红透了的美丽枫叶落下来,点缀在青色石板铺就的庭院。
四阿哥安然地坐在一把藤椅上静静地望着枫叶出神。
巧云和巧玲垂首站在角落里。
听见有动静传过来,四阿哥目光转动一下,看见是十七阿哥和十六阿哥一前一后疾走进来,微微皱了一下眉,然后平静地问道:“你们怎么来了?”
350 龌龊心思!
“你们怎么来了?”
十六阿哥抢在十七阿哥前面上前笑道:“我们来看看四哥……当时在围场的时候,御医们不让弟弟们接近你那里,我们来,一来是想探望四哥,二来为之前不能多多照顾四哥表示歉意。”
“时疫是恶疾,自然要慎重些。不然你们若是有个万一,我养病也不安心不是?”四阿哥淡笑。
这边两个人寒暄着,那边十七阿哥阴着脸绕过四阿哥身后,围着巧云和巧玲转了几圈,审视了两人好久,扬眉道:“这就是那两个照顾四哥有功的丫头?”
“奴婢不敢。”巧云和巧玲有些怕,垂首跪了下来。
“有何不敢的。”十七阿哥轻哧一声,回头向四阿哥道:“既然是肯舍了命又是贴身伺候四哥的,四哥何不给她们个恩典,收进了屋里?”
巧云和巧玲面色一白,忙叩头求道:“奴婢不敢,奴婢卑贱……”
四阿哥闻言脸色一僵,冷声问十七阿哥道:“十七弟你这是何意”
“何意”这两个字如同钉子一样扎进了他的脚心,十七跳降起来,愤怒地道:“何意四哥您不是少女人体贴少女人疼吗?您看清楚了,这两个才是豁了命伺候您的不是她们原来的主子四哥您要体贴您的女人,是不是找错了人”
“你……一个皇子,怎么如此浑说”四阿哥面色铁青,站了起来。
十六阿哥一见要坏,忙拉住十七阿哥,劝道:“你少说一句……”
“我从不浑说我又凭什么要少说两句四哥您做兄长都能起龌龊心思,我做弟弟的为何就不能说难道就因为您是堂堂的亲王而我胤礼什么都不是”
十七阿哥一边挣着十六阿哥的钳制,一边犟着脖子指着四阿哥大声道:“她只是心善,不是您遇见的那些拼命讨好您的女人她照顾过我也照顾过老十八更照顾了几百上千的老弱难民”
“连兰儿侄女都比她大两岁人家将四哥您当长辈尊敬着,您却是怎么想的您有那等心思,难道不是龌龊下流我为何不能说就算是在皇阿玛面前,我也这样说”十七面色通红,额头青筋不住跳动。
四阿哥面色更是青的难看,他几次扬起了手,似是想给十七阿哥**掌,最后却是忍住,扬声道:“来人十七阿哥这会儿神智有些不清楚,你们送他回宫”
几个侍卫从院外进来。
十七阿哥见状,怒道:“很好这就是我的好四哥不用你们送,我自己会走站在这里,我都嫌自己脏了”说罢努力一挣,挣脱十六阿哥的手,转身怒冲冲的走了。
十六阿哥站在那里还保留着拉拽的姿势,一时间真的是尴尬无比。他摸了摸鼻子,冲四阿哥行礼道:“四哥,我想……”
他心中担忧十七阿哥,有心想追出去,又恐怕四阿哥太误会。
“我府上的人会跟着他。”
四阿哥摆了摆手,侍卫们退了下去,而巧云和巧玲两个跪在地上,却是走也不好,留更不好。
“给十六阿哥上茶。”听见四阿哥吩咐,两个心中大松,忙起来去收拾茶水。
四阿哥让了十六阿哥坐,闷了一会儿,问道:“他哪里听来的胡言乱语,来这里闹?”
他的脸色依然没有转过来。帖子是借了兰儿的名字送去的,两个奴婢绝对不敢将他的话传给第三个人听,而她一个姑娘家,更不可能宣扬……十七阿哥怎么知道的?
十六阿哥微微摇头,问四阿哥道:“小弟冒昧问四哥您,这真的只是胡言乱语?”
四阿哥手指一颤,没有回答。
十六阿哥叹息一声,将中秋宴上太后的恩赏说了一遍:“……她显然是吓的不轻,不顾其他的,当时找了我,央求我将功劳揽过去,说是我得知两个奴婢会按摩手艺,又听说这按摩对昏迷之人十分重要,才讨了那两个奴婢,带去了草原。十七弟当时也在。”
四阿哥没有说话。
若是十六阿哥这样改口……难过他昨天刚进京入宫谢恩的时候,皇祖母和皇阿玛都没有怎么提起过南乔,只是将两个奴婢及家人并入包衣籍,赏了些金银钱财,指给了他使唤……
十六阿哥嘴角露出一丝苦笑,他挪了挪身子,像是感觉椅子坐的十分不自在似的,犹豫地道:“四哥,十七弟他脾气执拗认死理儿,长这么大也没在意过什么……”
他是想说:十七阿哥打小就喜欢南乔他们兄弟心中都清楚,而他既然喜欢了,定不会让谁辱了她……而四哥您都妻妾成群了,更是要做大事的人,能不能那啥,不要跟自个儿的弟弟争女人?
顿了顿,十六阿哥又道:“她当时既然想方设法逆了皇祖母的意思,看情形又真的吓的不轻,不是作伪……您又何必?”
意思是说:人家姑娘明显不是对你有意思,更不是那些一心挤破头也要进入王府的女人们……连太后说话她都拼命地推掉了,你又何必纠结于儿女情长?而且还只是你的一厢情愿?人家姑娘根本就视你为洪水猛兽?
四阿哥面上的肌肉僵了僵,冷哼一声,示意自己听到了十六阿哥的话。至于听没听进去——他给南乔的帖子是明日,只要她肯来……
十六阿哥心中再次哀叹,道:在皇家贵族,娶妻娶妾娶的都是女人背后的势力……十七阿哥年幼又并无大志也就算了,而四哥他明明知道的很清楚,以前也都是不贪女色的,怎么这一次也糊涂了?
“听说年家有个嫡出的姑娘,也是要参加下次选秀的。”十六阿哥轻声道。
年家姑娘……其父曾任工部侍郎、湖北巡抚;其庶兄在工部官职虽不高,但经营长久,根深蒂固;更出色的是其亲兄长,年羹尧,今年才不过30岁,却已升官至四川巡抚,成为封疆大吏,为人极具才干,更得皇上赏识,前途无量。
这样的一家人,加上他们的妻族,几代人连成的姻亲关系……南乔那样从一穷二白基础上发展起来的小家,与年家一比,如同是一颗才栽种不久的、只有数的过来的几片树叶的阔叶柳,相对于一颗根深枝茂的百年榕树,如何能比
瞧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