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嫔妃都是带着哭腔的。所有的大臣都是面露难色。
——也可以说,他们是不得不面露难色。
关颖婷走到寝宫门前。两位牛高马大的侍卫赫然挡到了关颖婷的面前:“大皇子有令,闲杂人等不可入内!”
关颖婷把眉一拧,身后的宫女急忙窜出说道:“这位是那日沁泊国的尘王妃,前来关心皇帝的病情。”
那两个侍卫一听是付泊尘的名号,立刻不再多言让出了一条道。
关颖婷心里冷笑,若是今后没钱花了也能用付泊尘的名号骗钱的话,也不失为一个优秀的主意。
她理好了仪态走进寝宫。很远就听到了女子们呜呜咽咽的哭声。
关颖婷的眉头拧的更紧,不是因为害怕皇帝的病情严重,而是对于这种杂乱的哭声显得异常烦躁。
她来到皇帝的寝房门口,这里挤满了人,就像是地震后无家可归的国人一样,个个脸上都没有高兴的色彩。
——又高兴的色彩才奇怪呢。关颖婷心中偷偷一笑。皇帝现在病危,若是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表现出高兴,怕是小则杀头大则抄家啊!
关颖婷走到寝房门前,这里也有两个高大的侍卫守在这里。
关颖婷礼貌的一低头,语气难过的说道:“麻烦你通知一下大皇子,就说关颖婷前来问候。”
两个侍卫相视一眼,一个利落的闪进屋去,霎时又探了出来,轻声说道:“关姑娘,大皇子有请。”
关颖婷在鞠一躬,淑女的走了进去。
屋内的气氛,完全和屋外形成了对比。
不仅安静的让人窒息,连人与人之间的呼吸声都可以细耳听见。
“星痕。”关颖婷低低的唤了一声,站在了离龙床还距一米的地方。
第五星痕的脸上是憔悴的。关颖婷看着龙床上还在冒着冷汗的第五宇轩,她知道付泊尘说的话原来是十分正确。
旁边有一个空着的碗,碗内还残留着药渣。
太医不断地替第五宇轩把脉,每把一次,他都重重的摇头。
第五星痕的脸上挂满了问号。他知道第五宇轩是中毒,但是他却不知道哪里才有解药。
关颖婷低低的说:“星痕,皇上是什么情况?”
第五星痕闻声抬了抬头。他动了动嘴唇,咬牙切齿的吐出了两个字:“中毒。”
其实他也只是知道中毒。对于毒性,他根本无从下手。
这个毒非常的奇怪,在沧溟国内,也是第一次发现这样的毒种。
“可有其他的线索?”关颖婷静静看着疲惫的第五星痕。第五宇轩的状况,和付泊尘是一样的。
只是第五宇轩的更为严重。他的全身就像是起了一层寒冰一般,身子没有发抖,脸色却变得十分迅速。
他就像是一个被遗弃在雪地里的婴儿,周身看不见一片血丝。嘴唇还是红的,但是其他地方就俨然血被抽干吸尽,流下的汗珠似乎在下一秒就会冻结。
第五星痕摇摇头。
另一边的第五星河却开始一个劲的冷笑。
“你笑什么?”关颖婷疑惑的看着他。
第五星河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关颖婷和第五星河都险些跌到了地上——
“我知道,这种毒,只流传于那日沁泊国江湖上的魔坊所有。”
第二十九章 那个王爷,嫌疑!
第五星河冷不丁的一句话,却让第五星痕和关颖婷之间的气氛变得凝重起来。
关颖婷立刻警觉的看向第五星河,她全身充满防备的看向他问:“二皇子的意思是什么,颖婷有些听不太懂。”
她的眼睛游转着,第五星痕的目光看得她浑身带刺。
屋内的气氛一下就变得十分诡异,关颖婷站在那里,脚就像是往地上生了根,动弹不得。
“王爷醒了吗?”第五星痕不带任何语气的问道。
“醒了。”关颖婷倒是大方的点点头。她知道,他们铁定是将凶手锁到了付泊尘的身上。
毕竟这个毒,是那日沁泊国所有。而现在在沧溟国的那日沁泊国人,就只有自己和付泊尘。
第五星痕站起身,他居高临下般看着关颖婷继续问道:“为什么他能这么快就醒?”
他的样子,就像是在审问一个犯人。而如果犯人不给他一个满意的答案,他也许就会将犯人毙在掌下。
“因为他没有全数饮下。”关颖婷不卑不亢的看着第五星痕,“我仔细看过付泊尘和皇上的酒杯,皇上的酒杯是全数饮尽的,而付泊尘的酒杯还剩大半就倒在地上,因为那流出的酒,我们才发现酒里有毒。况且付泊尘会武,恢复的快些也是正常的事情。”
关颖婷说的句句在理,而第五星痕却只是嘲笑般的拖宕道:“可是也未免太快了吧?”
第五星痕的这句话,明显有冲着付泊尘的意思。他看着关颖婷,试图从关颖婷的身上找到一丝不自在。
关颖婷看着第五星痕,她不屑的白了第五星痕一眼应道:“即便是大皇子认定付泊尘是凶手,那也请大皇子找出一点具有说服力的证据来。口说无凭,实在难以让人信服。”
从开始的“星痕”到现在的“大皇子”,关颖婷已经完全划分了她也第五星痕之间潜藏的界限。
——他是皇子,他现在在审问一个平民!
“证据?”第五星痕眉头一皱,倏地一手指着关颖婷厉声道:“此毒为那日沁泊国魔坊所有,而住在王府的荆以烟就是魔坊主人的女儿!这些都和付泊尘有着剪不断的联系!这就是你要的证据!”
第五星痕一口气说完,然关颖婷却只是冷冷的一哼。
她斜着头挑眉看向第五星痕,声音拖宕而又温柔森然的回道:“可是大皇子您也别忘了,您在王府的时候,和荆以烟的那个亲密,众人都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的呢。”
她一言中的,第五星痕满腔的怒言瞬间就哽在了喉咙。他咬着牙看着关颖婷,伸出的手指慢慢合成了拳头。
两人谁也不让谁,谁也有属于自己的道理。
而这两人对峙的一幕,却被一旁看戏的第五星河尽收眼底。
他笑着等待着两人更为激烈的碰撞。他才像是一个精明的商人,手摇折扇,等待最后的福利。
关颖婷却没有如他所愿,她扫了一眼第五星痕,随即骄傲的一转身,提了提落地的长裙,缓缓朝门口走去。
“大皇子就好好的尽您的孝,颖婷只希望您别被怒火冲昏了头脑才好。您的身边,还有别的一些人需要您好好注意着呢。”关颖婷意有所指的瞄了瞄第五星河,潇洒的走出了寝宫。
这一面,本来只是为了应付泊尘的嘱托看看皇帝有没有生命危险。
而现在,这一面而却让付泊尘被人诬陷成陷害皇帝的凶手。
也许他们早就想好了这个结论。不管自己今日来或不来,嫌疑都将落到付泊尘的身上。
第五星痕和自己的关系算是彻底决裂。关颖婷紧咬牙关,她想,她还有太多的问题需要问问付泊尘才是。
回到付泊尘的寝房,付泊尘保持着运功的姿态一动不动。
关颖婷轻轻关上门,她找了一根板凳坐下,带着满腔的愤怒为自己沏上了一杯茶。
“皇上怎么样?”付泊尘启唇道。
就算他没有看,他也能听出关颖婷到来的脚步声。
“还没死。”关颖婷这个答案显然带着太多的怒气。
付泊尘做了一个收功的动作,他缓缓的睁开眼,语气漠然的道:“两位皇子说了什么?”
关颖婷震惊的看着付泊尘:“你为什么知道是他们对我说了什么?”
付泊尘轻叹一声:“这些事向来都是贼喊着贼。我想两位皇子也不过如此罢了。”
付泊尘的口气里,似乎知道了一些什么事情。他缓缓的走下床,拿起关颖婷沏好的那杯茶慢慢饮了起来。
“他们怀疑你是凶手。”关颖婷看着付泊尘悠然的动作,试图送他一个晴天霹雳。
然而付泊尘也只是懒懒的笑了笑,他的一举一动就像是早就知道一般。
关颖婷可受不了。她一把抓住付泊尘端茶的右手,提声道:“你都知道些什么?为什么你还可以这样安然的饮茶?!”
付泊尘丝毫不关心自己生命的态度,还有那双眼散发出的神秘,都让关颖婷恨得切齿。
他为什么可以这样?为什么总是要隐瞒太多的东西!
关颖婷突然就觉得付泊尘像是别的世界的仙人。他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没人知道他的心思,他也不愿将自己的心思告知与人。
但是他却像是知道所有人的心思。他让人感到可怕,感到惶恐。就算你有高他十层的功力站在他的面前,你也没有信心可以胜得过他。
那种孤傲似乎是与生俱来的。他不是王,却更胜于王!
“你可知道第五星痕最喜欢的东西是什么?”付泊尘像是猜谜一般给关颖婷出了这个题目。
“权力?”关颖婷突然就想到了当初第五星河说过的话。他确确实实说过第五星痕是爱权之人。
“那你可知道第五星河最喜欢的东西是什么?”付泊尘继续问道。
“不知道。”关颖婷毫不犹豫的摇摇头。她和第五星河又不熟悉,除了觉得他痞子气息太重之外,她对他根本一无所知。
“也是权力。”付泊尘淡淡的替关颖婷答道,“两个喜欢权力的人在一起,难免不会做出点什么事情。”
关颖婷霍然一惊:“你是说他们两个联合……??”
付泊尘摇摇头:“他们那样格格不入,又怎么可能联合。不过是都有一个同样的目标,想做同一件事情罢了。”
关颖婷似懂非懂的应道:“那你的意思是?”
“凶手就是他们两人之间的某一个人。”
付泊尘的结论立刻得到了关颖婷的赞许:“我也觉得。我觉得第五星河的可能性最大!”
以她对两人的了解,第五星河鬼魅的模样更像是容易行事的人。
但付泊尘却只是摇了摇头:“那个毒确实是魔坊制造的毒,荆以烟又是魔坊主人的女儿,从交集来看,第五星痕的作案可能性却是要大上许多。”
他顿了顿又道:“当然了,我的可能性也是很大的。”
他的这句话,让刚刚放心一点的关颖婷又提心吊胆起来。
关颖婷狠狠的白他一眼,搞了半天,付泊尘还是没有洗脱自己的嫌疑!
付泊尘扯了扯嘴唇,他霍然捏起关颖婷的下巴,继而印下了一个温柔的亲吻道:“我们也许要延迟回国的时间了。”
他说的只是延迟,却没有说他可能会被囚禁于此。
他语言中的细节被关颖婷牢牢的抓住。
关颖婷她抿了抿略带付泊尘余温的嘴唇,她看着付泊尘略带笑意的样子,就像是有了一个周密的计划一样。
“那么,也许我需要去第五星痕的房间瞧瞧!”
关颖婷吐出这句话,她知道,她将自己也绑在了这个周密的计划之中……
ps。到底是谁想要杀死第五宇轩呢?最后第五宇轩到底死没死?
皇位岌岌可危的沧溟国因为争权,两个皇子之间到底又会发生何样的事情?
而女主又会何去何从?
这就是蜉蝣这一卷的话题。请大家多多支持,多多支持……
第三十章 那个女子,调查!
第五星痕的寝宫其实很大很大。
也就是因为大,所以显得非常寂寞。
整个寝宫内没有灯。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