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么?那你袖中藏着的是什么?”苏云瓷不缓不急的道。
嗡!
宛若晴天一个炸雷,书清惊得脸色唰的变白,张大了嘴,说不出话来。
这怎么可能!二小姐她怎么会知道自己将家书私留下来,甚至连藏的地方也了若指掌!
“书清,你为何要欺瞒二小姐!”意婵质问道,愤怒的看向了书清。书清做事向来细致周到,怎么偏偏这次在这么重要的事情上出了纰漏?!
书清脸又白了几分,她力想要辩解,心中明明有早就准备好的完美说辞,可是不知为何,此时竟然胆怯的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好似她所有秘密的都被门另一头的犀利目光窥视的干干净净。
苏云瓷垂下长长眉睫,昏黄灯光在她的侧脸覆上一层淡淡光影,令人看不清她的神情。
为什么?
原因已经不重要了。
那些伤害她,将她一步步推入火坑地狱的人,她要一个个的以同样的方式将债讨回来。
她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然的笑,白皙如玉的眼角,不知何时多出了一点细小的朱砂。嫣红如血,魅惑如妖。
苏云瓷缓步走到门边,将门缝推的大了些。她温柔开口,“意婵,你误会她了。书清是为了我才这样做的。”
的确是为了她,是为了博取她的信任,好将她害的更惨。
“二小姐?”意婵没有听懂她的意思,一双明眸睁的大大的,看向门缝中露出的一抹侧影。
“二小姐!”书清身一震,表情像是见了鬼一般。她知道原因?!她怎么可能知道原因!这个精心策划的苦肉计,还没真正来得及实施,怎么就被看破了!
“意婵,你去拿袍。”苏云瓷没有理会悲戚求饶的书清,而是转向意婵平静吩咐道。
意婵心中虽有些不愿,可还是听话的离去,小院中很快只剩下苏云瓷和书清二人。
苏云瓷凤眸抬起,一道凌厉寒芒射向门外的书清,“你是二姨娘送来我身边的眼线。”
更深露重,夜凉如水。禅院里,少女面无血色,身摇摇欲坠,她想不通,才一天时间不见,苏云瓷为何竟像是完全变了个人一样!
“奴婢哥哥的性命捏在二夫人手上,她说若是我不听从她的吩咐,便要杀了他!”书清眼神复杂,攥紧的手掌心满是冷汗,心中暗道,幸好,她知道不过表象。但她还是被那道锐利的目光看的心中发憷,赶忙顺应局势附身在地,磕头求饶。
“我知道你的有苦衷。”苏云瓷缓缓道,“那封我一气之下写的家书,若是被二姨娘拿去给父亲看,再添油加醋的游说一番,父亲定然会勃然大怒,罚的更重。”
“你将家书藏起,是为了护着我。”苏云瓷将上一世书清对自己说过的话一字不漏的复述出来。想来真是讽刺,那个时候书清的苦肉计,不但让苏云瓷和二姨娘之间生出巨大仇恨,也她顺利得到了苏云瓷的全部信任,乃至酿成大祸。
苏云瓷却不怒而笑,眉眼中添了一分疼惜,“书清,你受委屈了,以后我绝不会亏待你。”
“二小姐……”书清心中七上八下,忐忑不已,仿佛门那一边站着的不是个十岁的豆蔻少女,而是个能知晓人心的妖魔。
苏云瓷凤眸缓缓眯起,看向窗外流萤月色,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时辰差不多了,也不枉她费了这么多口舌把人拖住。
“谁在哪里?!”忽然,一声暴喝传来。
月色下,院门处出现了一高一矮两个尼姑。开口说话的名为慧绝,长得五大粗,脾气暴躁。另外一个高高瘦瘦的是慧明,朴素的脸上偏长了一双为精明的眼睛。
书清身一震,暗道倒霉,怎么撞上了这两个煞星。慧绝和慧明是霁月庵里最贪得无厌,也是最难缠的人,苏云瓷带来的钱财有大半都是被这两个人给刮了去。
“小妮真够忠心啊,更半夜还知道跑来给主送吃的。”慧明眼睛盯着食盒,阴阳怪气的说道,“我就说,庵里的饭菜怎么越来越少,原来是被你偷了!”
慧绝脸上的横肉气的直发抖,她大步流星跑上前去,二话不说揪起书清朝她脸上响亮的甩了个耳刮。她恶狠狠的啐了一口,指着书清鼻骂道,“不要脸的狗东西,我们都吃不饱,你还敢偷庵里的饭菜,活的不耐烦了!”
“冤枉!我没有偷!”书清捂住火辣辣的脸颊,哭嚎道,“食盒里的点心全部是小姐从将军府里带来的!”
慧绝和慧明有默契的对视一眼,同时流露出贪婪的目光。不枉费她们半夜不睡多跑一趟,就知道这个富得流油的千金小姐没有被榨干,肯定留有私藏。果然被他们猜中了!
啪!
又是一记巴掌扇在书清的脸上,红肿的脸顿时显现出清晰的巴掌印,肿得像猪头一般。
“你说没偷就没偷啊,拿证据来!”慧明奸诈的笑道。
“对!没有证据,现在就抓你去见庵主!”慧绝拎着书清衣襟,怒声威胁道。
书清忍住痛,委屈的眼泪簌簌往下掉。要是换了原来,她定然借着机会,顺水推舟将苏云瓷最后的私藏全部交出去。可是,经过方才家书一事,书清这个时候别无选择,只能够誓死表现,证明她对苏云瓷的忠心!
“书清,你还是……”苏云瓷眉梢微挑,黑潭般的眸波澜不惊。
话还未说完,便被书清打断,书清咬牙道,“二小姐,奴婢不能够再让你受委屈了!今日,奴婢就是拼了命,也不能让她们继续欺负你!”
书清捏紧了拳头,硬着头皮骂道,“你们两个见钱眼开,贪得无厌的秃头尼姑休想再从二小姐身上刮半点东西!”
“什么?!贱蹄,你竟然敢骂我们是秃头尼姑!找死!”慧绝恼羞成怒,一双眼睛睁得如铜铃一般,她挽起袖对准了书清,就是一阵暴风骤雨的拳打脚踢。
慧绝神色为不悦,她快步将食盒打开,露出不满的神色。她们辛苦出来一趟,就得了这么点东西,不值当!
她冷哼一声,阴沉说道,“打,狠狠的打!这种不说实话的贼,就是错手打死了庵主也不会说什么。”
死?书清听到这句,瞳孔骤然惊惧睁大,她不要就这样死了!她已尽全力保住了苏云瓷最后的积蓄证明了忠心,此时只要苏云瓷交出身上那件霓裳衣,她就能逃过一劫。
“救命!二小姐,救救我!”
是啊,她们怎么差点忘了这个正主!这次出来,可是为了那件价值不菲的衣服来的!慧绝和慧明被这句话点醒,双双将贪婪的目光投向紧闭的房门,等着苏云瓷出声。
苏云瓷嘴角泛起一丝冷笑,她永远记得那夜意婵被打得只剩下一口气,而自己被这两个尼姑硬生生扒去霓裳衣的耻辱,不过,这一次她绝不会重蹈覆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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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痛打落水狗
“住手!”苏云瓷终于开口,悦耳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冷漠的音色,明明是温润的声音,却让有种不怒而威的凌厉。
慧绝高高扬起的拳头顿时停在半空中,转头看向禅房紧闭的房门。
慧明脸上露出得逞的狞笑,揉了揉手腕上还青紫的牙印,冷哼一声。苏云瓷,就算你性再烈,最后不还是要乖乖交出钱财。
这些日慧明也摸清楚了这个千金小姐刀嘴豆腐心的性。知道苏云瓷是个难啃的硬骨头,但是却为护短。如今书清挨打,苏云瓷绝对不会放任不管。
“二小姐,你不要管奴婢!她们诬陷奴婢就是抢夺小姐的东西!”
地上被打得鼻青脸肿的书清心道得救了,满脸悲苦抽泣着爬了过去,假惺惺的哭诉道,“从府里带来的财物几乎被她们抢光了,如今只剩下霓裳衣,那你最珍爱的东西,你不能为了奴婢拿出来啊。”
苏云瓷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眸色沉静,带着愠怒的责问道,“书清,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你怎能这样诋毁二位师!”
谁胡说八道?!
谁诋毁谁?!
书清惊诧的瞪圆了眼睛,觉得不是她听错了,就一定是她出现了幻觉。
有这种感觉的不只是她,慧绝和慧明也怔在了原地,一脸错愕。
“还愣着做什么?!你自己做错了事,难道还指望本小姐给你收拾烂摊?”苏云瓷声音沉冷,无一丝温,“把你从府里带来的那对镶宝菱花纹金镯拿来给慧明,慧绝二位师赔罪。”
书清被这句话震的回过神来,如同看见鬼一样,脸色唰的雪白。镶宝菱花纹金镯是夫人的心腹管家傅轩给她的定情信物,一对金镯一只她贴身珍藏,一只在傅轩那里。这件事除了夫人之外,天底下没有第四个人知道!
或许苏云瓷能够猜到她私扣家家书,但是镶宝菱花纹金镯的事情,书清想破了头,也想不出为什么她会知道!一股森冷的寒意从头顶窜到脚底,书清恐惧得牙齿打颤,除非,除非她不是人,是鬼……
慧明眉头皱了皱,奇怪,今日苏云瓷怎么不护短了?
不过,管他的!慧明要的是钱,这些主仆恩怨,她没闲工夫管。
“还是你家主识相!”慧绝用力一脚踹在面容呆滞的书清身上,骂道,“还不听你主的吩咐,把那金镯拿出来!”
“不!不行!”书清被踢到在地摔的鼻青脸肿,她几乎是本能的双手捂住衣服的一角,拼命挣扎的想爬起来逃跑。
慧明眼睛一亮,惊喜的尖叫道,“金镯就在她衣服里,快扒了她的衣服!”
慧绝一听真的有金镯,一脸的喜出望外,立马扑向了书清。
书清个头较小,根本就不是五大粗的慧绝的对手,很快就被慧绝按倒在地。她先是挨了慧绝十来个巴掌,紧跟着衣袍被毫不留情全部撕烂,那只镶宝菱花纹金镯也被粗鲁的抢走。
“我什么都可以给你们,求求你们把镯还给我!”书清绝望的哀嚎,她被打的遍体鳞伤,痛的快要窒息。
镶宝菱花纹金镯是轩给她的定情信物,她曾经起誓,镯在,人在。镯亡,人亡!她怎么能允许圣洁的信物被这两个肮脏的尼姑夺走!
慧明眼中露出精明的光芒,质问道,“什么都给我们?你还有什么东西?”
“这个镯不值钱,二小姐的霓裳衣才是真正的价值不菲!”书清尖叫道,眼底满是恶毒。苏云瓷就算你识破了所有诡计,就算你真的是鬼,也得一起死!
这么快就忍不住反击了。当初她受的屈辱可不比这个少。
苏云瓷眉梢微挑,一句话也不解释,缓步走到如豆的油灯边,素手拿起油灯,认真打量着禅房中佛祖身后的布幔。昏黄的灯光将她长睫映出扇形的影,灯光闪烁,看不清她眼底的神色。
“呸!你当我们都是傻啊!”慧绝啐了一口,恶狠狠的剜了书清一眼。霓裳衣再漂亮也就是件衣服,能卖多少钱。可是金镯就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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