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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站了多久,月行至头顶时,他才缓步离开,婕儿的眉头不由自主的掠过一抹忧色,半响转身,看向旁边的人道:“阿颜,你怎么起来了?”
楼扇颜一如既往的温柔看他,皎洁的月色映着他清冷的玉颜,更显苍白,好半天,才缓缓扬唇,轻声唤她:“玥儿!”那神情就仿佛隔了几个世纪;很遥远,很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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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情只有春庭月(1)
看他的样子,婕儿有些心疼,忍不住小声责备道:“你醒了怎么不在屋子里待着呢?蛊毒未解身体那么虚弱,还到处乱跑,你知不知道这样大家会很担心你的!”
楼扇颜琥珀色水眸在月光的反射下散着清冽的光芒,唇角轻扬,孩童般笑问道:“玥儿会担心我吗?”
婕儿肯定的点头道:“当然!要不然怎么可能会一听说你生病就立马赶过来看你!”
“真好!”楼扇颜没头没脑的冒出一句。
婕儿忍不住问:“什么真好?”
楼扇颜沉默不语,只是看着她,很认真的看着她,然后缓缓低下头,婕儿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就见冰凉的唇温柔落下。
“玥儿!”
他的吻蜻蜓点水般划过婕儿的唇,抬头,温柔而满足的看着她微笑道:“看到你…。。。真好!”
婕儿还没从被吻的呆愣中反应过来,下一秒,就见他毫无预兆的在自己面前缓缓倒下……
“阿颜,阿颜!”婕儿回过神焦急蹲下唤他,他却早已失去了知觉!
正所谓关心则乱,婕儿逼自己冷静下来,伸手探及他鼻尖均匀的呼吸,知道他只是太虚弱了,紧张的心这才放下。
夜深人静,不想惊动其他人,婕儿独自悄悄扶他回了房,皓月当空,一夜无眠。
次日,一大早旭然端着药碗推门而入,看到婕儿有些吃惊,再看她略带浮肿的眼,皱眉道:“小婕儿,你该不会一夜没睡吧?”
虽是问句,却是肯定的语气!
在他严肃眼神的盯视下,婕儿像个做了错事被抓到的小孩子,低眉垂眼,讷讷道:“我,只是担心他而已!”
陆旭然无奈低叹了一声,温柔说道:“在解除蛊毒之前我不会让他有事的,乖,你先去休息一下好不好?”
“嗯!”婕儿默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床上正悠悠转醒的人,缓步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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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情只有春庭月(2)
可是,婕儿却没有回自己房间,而是去了楼扇羽所在的屋子,独自在门外徘徊了许久,却迟迟下不定主意去敲那扇门,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见到他又该说些什么,只是有一种感觉在牵引着自己!
昨晚,他跟寒雪的对话一直在自己的脑海中盘旋,婕儿很想为他做些什么,可以让他不用那么辛苦,一个人背负太多……
就在她迟疑不决的时候,门从里面被拉开,楼扇羽斜倚着门栏,嘴角挂着似有似无的浅笑,眸光隐隐透着黯然,却还是用调侃的语调问道:“你到底还要在门外站多久?”
婕儿没由来觉得慌乱,甚至不敢去正视他的眼睛,舌头打结道:“我,我……”
“你该不会是想来安慰我的吧?”楼扇羽自顾自的猜测出声,眸中原本的黯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戏谑的光亮。
很难得的,这一次,婕儿没有出声反驳,低着头,匆匆丢下一句:“别太为难自己!”转身就想走。
她没办法劝他不救扇颜,却也没办法看着他牺牲,取舍的纠结,已经压得她快喘不过气来!
“你这是在关心我吗?”楼扇羽抢先一步拦在她跟前,不让她逃开,眼中戏谑的笑意越发的明显。
这,没由来的挑起了婕儿的怒气,压抑的烦躁瞬间如同泄洪的潮水,泛滥成灾,抬起头,狠狠瞪着他道:“是,我就是在关心你,怎样,不可以吗?”
他的眸蒙上一层晦涩的光,黯然,惆怅!半响,扬唇,却是掩不住的苦涩,“笨女人,我不值得你为我担心!”
婕儿鼻子一酸,眼睛没由来的就红了,“你以为我就想担心你吗?可是……”可是,担心的情绪就是会止不住的往外冒,她能怎么办?
楼扇羽看着她,薄唇紧抿,没由来的竟生出丝丝恨意,为什么,为什么老天爷要给他如此暗淡的人生,暗淡也无妨,可为什么还要让他遇上她,想爱不能爱,想舍舍不下,身体没有预兆的又开始疼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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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情只有春庭月(3)
婕儿见他突然间唇色惨白,额上无端生出密密的虚汗,立马大惊,上前扶住他,紧张询问道:“楼扇羽,你怎么了?”
楼扇羽将大半重量搁在她娇小的身躯上,体内像是有万千只蚂蚁在啃咬,遍及全身,痛入骨髓,只片刻,便虚弱的一句话也说不出,婕儿没由来的红了眼,带着哭腔道:“楼扇羽你怎么了?别吓我,你别吓我啊!”
“小婕儿,发生什么事了?”刚刚帮楼扇颜喂完药的陆旭然从楼扇羽住的院子屋外经过,听见婕儿的哭声,忍不住探进头来,一看究竟。
婕儿像是见到了救星般,急忙呼道:“旭然,你快来看看他,他体内的毒又发作了,你快想办法帮帮他!”
陆旭然立马放下手中的药碗,朝她疾奔而来,扶着楼扇羽进屋,手指熟练的搭上他的脉搏,婕儿突然想到他每次病发都会吃药,忙伸手朝他怀中摸去,可是,该死的,怎么会没有?她竟然连一个药瓶都摸不到……
“怎么办,怎么办?”婕儿无力沿着床沿跌坐在地上,曲膝抱肘,将头深深埋进臂弯间,觉得自己好没用,竟然就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受苦,什么忙也帮不上!
陆旭然掏出银针,利落的插进他风池、百会几处大穴,楼扇羽闷哼一声,便昏了过去,他这才收起银针,俯下身去扶婕儿道:“放心吧,他暂时不会有事的!”
婕儿仰起脸,眼中通红一边,无助而又可怜道:“旭然,怎么办,怎么办?他们两个,我谁也不希望有事,呜——”
陆旭然忍不住伸手去揉她的脑袋,看她的样子,既心疼又不舍,柔声安慰道:“乖,别哭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先回去睡一觉,好吗?”
婕儿摇头道:“我睡不着!”
陆旭然态度坚决的劝说道:“睡不着也要睡,你这样,身体是会吃不消的,到时候,别他们俩没事,你自己倒先躺下了!”
“可是——”婕儿还想说什么,却被陆旭然打断道:“乖,去睡,他们两个我会帮你看着的!”
婕儿这才怀揣着不安步出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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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情只有春庭月(4)
楼扇颜虚弱浅笑:“玥儿,看到你…。。。真好!”
楼扇羽苦涩难耐:“笨女人,我不值得你为我担心!”
一样的脸,不一样的表情,如同魔咒一般,紧紧纠缠着婕儿的理智与思绪,挣脱不去,她,到底应该怎么做?
悬崖的风带着丝丝寒意,吹得她发丝凌乱,衣袂飘扬,所有的一切就像是一团乱麻,越缠越紧,剪不断理还乱……
“丫头,怎么了?”不知什么时候,神医老头来到她身后,看着她落寞纠结的身影,忍不住出声问道。
婕儿转身,眼角泪痕未干,低低唤了一声,“神医师父!”
神医老头摇头,轻叹一声,“你是在为那两个孩子的病情难过吧?”
见婕儿不语,老头又继续道:“其实,解血蛊还有一个最直接的办法……”
“什么?”婕儿惊喜抬头,“既然有办法,师父你为什么不早说呢?”
老头转过身去,视线放向远方,眼前群山峦叠,葱翠一片,半响,出声道:“因为,那个办法太难,也不可能会实现!”
婕儿神情坚定道:“不管有多难,我都要一试,求师父您老人家告诉我!”
神医老头看她的表情,忍不住叹口气道:“只要下蛊者一死,蛊毒便会跟着散去!”
婕儿秀眉微敛,“你的意思是,只要找到下蛊者,然后杀了他就可以了?”虽然,杀人不是一件好事,不过,下蛊者必定不是什么好人,杀了他,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错了!”谁知,神医老头竟然摇了摇头,“我所谓的死,是要下蛊者万念俱灰,心甘情愿自绝身亡,若是由旁人动手,或者稍有逼迫,那么,中蛊者体内的蛊毒会立马毒发,到时,神仙也难救!”
婕儿惊呼道:“这怎么可能?”下蛊者处心积虑加害他们兄弟两,必定有什么大阴谋大仇恨,这种人怎么可能会甘心自杀?
老头叹道:“所以我说,这个方法是不会实现的,先不论你们能不能在蛊毒最后发作前找到下蛊者,还要让那个人心甘情愿自杀,你觉得你们有可能做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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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情只有春庭月(5)
婕儿沉默了,没错,要做到他说的,的确是很难,可即便是再难,她也要试上一试,风吹动额前的刘海,她恍惚间记得,穿越前夏薇曾跟自己说过一句话,只要信念在,那便没有什么不可能……
为了阿颜,为了扇羽,说什么她都不能放弃,所有的一切都是在楼家堡发生的,那里便是始末的根源,婕儿相信幕后之人此刻必定藏身在楼家某个角落,满意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晚上,婕儿将所有人聚在一起商量对策,最后决定对外放出消息,就说楼扇颜蛊毒已解,而楼扇羽为救其弟,将蛊虫引渡自己体内,最后受不了蛊毒发作之苦,咬舌自尽。
第二天一早,一辆拖着棺材的马车快速驶出灵山,朝着楼家堡的方向飞奔而去,驾车的人是楼扇颜,当然,棺材里面是空的,只放了一件扇羽的衣服,而这个楼扇颜正是楼扇羽假扮的,一道回去的还有小婕儿。
为了不引起怀疑,莫云溪也跟着回到了楼家堡,毕竟要演好这场戏,少了她可不行,据说楼堡主听闻爱子死讯,痛心不已,早早命人在堡中设好了灵堂。
婕儿一行人赶到的时候,只觉得整个楼家堡陷在一片黑色肃穆中,堡中上下不论老幼一并头扎白巾,手绑黑纱,齐齐跪在大门外,迎少主棺木入堂,这样的阵仗简直快赶上皇帝驾崩时的情形了。
棺木一停放妥当,楼扇羽便去内室跟老堡主请安,床榻上,堡主满面哀伤,重咳不已,“颜儿,你总算回来了!羽儿呢,羽儿呢?快带爹去看他!”
楼扇羽“咚——”的一声,跪在床前,薄唇开合,却只唤了一个字,“爹!”
老堡主颤颤巍巍伸出手来,搭着他的肩道:“好孩子,起来吧!爹知道这不能怪你!”
楼扇羽装的很像,若不是事先知道,婕儿恐怕自己都要被他的演技给骗过了,由于老堡主坚持要看遗体,楼扇羽只好称说由于路途遥远,怕尸体会腐烂,在灵山的时候就已经焚化埋葬了,带回来的就只有衣冠,于是,婕儿来古代后又了解了一件事,那就是什么叫做衣冠冢。
楼扇羽的衣冠入冢三天,楼堡主宣布由楼扇颜接管楼家堡,并将象征楼家当家的令牌,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