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尘走后,宝梳和侯安开始封银子。二十万两雪花白银一齐放在眼前,那叫一个闪闪夺目啊!宝梳姐那小心脏又叽歪叽歪地抽痛了两下!没法子,要救祖姑奶奶,豁出命也必须救啊!
“老板娘您没事儿吧?”侯安见她看着那些银子发愣,忙问问了一句。她收回神,摆摆手道:“没什么,就是看着这么一堆银子心里倒腾得慌呢!看来今年不是我本命年,流年不利,当破财免灾好了!赶紧封吧!还多着呢!”
两人正在书房内封着,海樱在外面喊起了宝梳。宝梳开门出去问道:“你怎么还没睡?”海樱脸色不佳道:“我想来问问,詹姑娘有消息了吗?”
宝梳想起了曲尘的话,把她拉到一旁小声道:“下午有消息了……”
“真的?”
“但是是一封匿名信,詹媛给人绑了,要我们拿二十万两去赎人。”
“什么?”海樱掩嘴吃了一惊道,“怎么会这样?真的出事了?”
“所以啊,我们这会儿正在筹银子呢!你先回去吧,我这头还忙着,有什么事儿等詹媛找回来再说吧!不过,海樱,”宝梳轻叹了一口气道,“你自己也回去好好想想,詹媛不辞而别这事儿你瞒得是不是太草率了太自私了点?万一詹媛真的出了什么事儿……你觉得夏夜接受你吗?瞧瞧夏夜那脸色,我都心疼了,那么爱吃爱喝的一个人今晚愣没吃下半碗饭,那就是真正的喜欢,真正的牵肠挂肚,你知道吗?喜欢一个人就是这样的。夏夜真的很喜欢詹媛,这是不争的事实。虽然我之前也不太想他们俩在一块儿,可有些事情是冥冥之中注定的。”
海樱微微红脸,愧疚不已道:“这回真是给你们添了太大的麻烦了……”
“罢了,事情已经出了,躲也躲不过的。你回去吧,我还得进去忙呢!”
海樱点点头,沮丧地走了。宝梳看着她的背影又轻叹了一口气,转身进去帮侯安了。
第二天一切照旧,谁也没提詹媛不见的事情。就算有人问起,宝梳也说詹媛有事出城去了,过几日就回来。上午去绣庄见客的时候,海樱来跟宝梳告了个假,说她心里到底不安,想去城外的凌峰寺上香祈福,初凝初蕊顺道也会去。宝梳应了她之后,便把乐乐叫来了,吩咐乐乐跟在这三个丫头后面。
快进晌午时,海樱三人又回来了。过了一小会儿,乐乐也回来了,直接去了二楼宝梳的账房里。宝梳正在跟初真核对绣品底图,见他进来了忙问道:“这才回来了?”
乐乐抹了把汗,坐在旁边道:“本来早就要回来的,偏初凝初蕊要吃城外的宋牛肉,就又耽搁了一会儿,要不早回来了。”
初真倒了杯茶递给去笑道:“那两个馋嘴的猫儿走哪儿不寻好吃的?怎么样?跟着海樱可有什么发现?”
乐乐接过茶杯灌了一杯,抹了嘴道:“还真有发现!”
“快说说!”宝梳搁下笔道。
“我一路跟着她们,先去了凌峰寺里烧香,后来又去了离凌峰寺不远的一个尼姑庵,那庵堂叫冷梅庵,是五六个尼姑的道场。初凝初蕊好像是头回去,海樱却像是去过好几回了,跟庵里一个叫智晓的尼姑挺熟的。初凝初蕊在庵堂后院折栀子花的时候,她便跟那个叫智晓的尼姑进了后院一间禅房,说了好久的话才出来。跟着三人在城门外一人吃了碗牛肉面就回来了。”
“那智晓多大?长什么模样?”宝梳问道。
“三十岁左右,模样还齐整。海樱一去,她就迎着了,像是很熟的。”
宝梳问初真道:“你听海樱提过这么一个人吗?”初真点头道:“听倒是听过一回。海樱说那冷梅庵里的姑子人挺好的,素斋不错,她去过两回,还叫我哪日也带着丁香去逛逛,顺便替丁香求个寄名符。近来总不得空,就一直拖着没去。怎么了?你觉得那智晓不妥当吗?”
宝梳微微颦眉道:“我也说不上,只是觉得有必要查一查那个智晓。对了,乐乐,跟智晓一块儿的还有些什么姑子?”
“两个老的,像是师傅,余下都是比智晓小的,十八十九岁的样子。你要查那智晓?这个容易,我再跑一趟就是了。”
“不慌,你先歇会儿,我让侯安另外派人去查。你把那个叫智晓的姑子长什么模样先给我画出来,能把那几个姑子的长相都画出来最好了。”
“行,给我半个时辰的功夫,保准都给你画出来!”
乐乐走后,宝梳抿了抿下嘴唇,盯着桌上的文竹发起了神。初真敲了敲桌面问道:“想什么呢?在想海樱的事儿吗?”
“要是阮曲尘那番猜测是对的,那么这个智晓就可疑了。不过想来想去,我和阮曲尘好像都没有和姑子结过仇呢!这么一个姑子为什么要跟我们过不去?”
“兴许是受人指使的也说不准呢?眼下我们在城内最大的敌人就是施府上的那两位,而这两位在城中都颇有些身份,愿意替他们办事儿的那自然就多了。”
“这样最好,”宝梳松了一口气道,“至少可以表明并非海樱故意泄露出去的。”
“是啊,”初真点头道,“我也不相信海樱会出卖我们,到底是十几年的姐妹,她是个什么人我还是清楚的。这回她是情迷了心窍,一时没有看透彻罢了。经一事长一智,想必经过这回詹媛的事情,她能有所领悟吧!”
“但愿如此吧!”宝梳伸了个懒腰道,“她再不长长记性,我们也拿她没辙了!对了,你家戚大猫跟你说了吧?今晚的事儿?”
☆、第四百零四章 两个蠢人来搜府
“说了,等天黑后,我会把丁香带到你那边去。两个孩子放在一块儿看护着,要放心多了。虽说现下还不知道对方打的到底是什么主意,但曲尘说得对,对方恐怕不止是想要二十万两银子那么简单。以防万一,我们得先把孩子藏起来再说。”
“嗯!那待会儿就得多吃点,晚上还有一场防守战要打呢!”
这天的夜幕来得比往常稍微快一些,因为快天黑时,忽然来了几朵乌云,跟着没过多久就铺天盖地地下起了雷阵雨。雷阵雨向来来得快也去得快,半盏茶的功夫后,一滴雨珠子也没有了,只听见屋檐边上滴答滴答的水滴声。
雨停后,曲尘和夏夜便带着那二十万两现银,以及八个手下赶在城门关闭之前出城去了。汝年没有回来,因为临时换班,晚饭都是在官署吃的。整个阮府被雨水洗刷后,显得格外清静安宁。
“你说今晚会有动静吗?”坐在宝梳房里的初真望着外面透进来的淡淡月光问道。
“没动静就睡觉,有动静更好,”宝梳倚在窗边,嘴角勾起一丝蔑笑道,“正好本老板娘许久没动过手了,最好来几个顶尖的叫我过过手瘾!”
“你还是算了吧!汝年早在外头布置好人了。”
“可别小瞧了我,”宝梳往旁边伸手道,“元宵,上道具!”
“什么道具?”初真好奇地问道。
元宵从宝梳梳妆台旁边抱了个大盒子过来,打开盒子后取出了一张小巧精致的弓和一支翎尾箭递到宝梳手上道:“已经照你的吩咐,所有箭头都涂了一层你配制的九霄散,保准谁中谁知道!”
“那就好!嘿嘿!”宝梳拈弓搭箭地比划了一下笑道,“只要有人敢闯进来,本老板娘这箭就嗖地一下飞过去——保准谁中谁立马晕过去!初真,你要不要来试试?”
“你还备了弓?这也阵仗也太大了点吧?”
“玩玩呗!我闲着没事儿让阮曲尘给我捣鼓的,花了好几百两呢!打算往后让末儿学着打猎……”
猎字还未说完,侯安忽然跑进了院子里,推开门进来道:“老板娘,有个姓聂的官爷带了十几个人闯进府来说要搜府!”
“姓聂的?没听过啊!”宝梳挑了挑眉头问道。
“他说他是平安侯的手下,怀疑我们府内窝藏细作,一进来就要查,我让护院们挡在了前厅那边,您看怎么办?”
“哦,我明白了,”宝梳玩着弓笑道,“人家不跟我们玩荆轲刺秦王,要玩假公济私,那好,我且去陪他过几招。侯安,你派三个手脚利索的,到我们府邸四周转转,有可疑的人立先盯上。”
“知道了!”
“元宵,走!”宝梳拿着弓和箭,挥挥手道,“姐带你去见见大世面!初真你和钟姐姐就在这屋子里待着,看着末儿和丁香就行了。”
“你自己也要小心点,宝梳!”初真担心道。
“放心,一会儿就回来!”
说罢,宝梳就带着元宵往前厅去了。到了前厅,两队人马果真还僵持着,互不相让。那聂官爷见宝梳出来了,大声叫嚣道:“就出来了个婆娘?你们府里的男人都死光了?叫了你们老板阮曲尘出来!再拦着,统统带回去严审!”
“你男人才死了呢!”宝梳挥挥手招呼护院们退下去,走上前单手叉腰道,“这位官爷,城里的姐儿都死光了吗?今晚怎么这么热血沸腾地想报效朝廷啊?不过,是不是走错地儿了?我阮府里好像没什么细作吧?”
聂官爷也上前一步,架势十足道:“我不想跟你个妇道人家废话!赶紧叫了阮曲尘出来!”
“我相公不在,有什么事儿跟我说也是一样的。”
“跟你?哼!我向来不跟娘们废话!既然你家男人不在,那就先搜了再说!我们侯爷收到风声儿,说你家藏有一个可疑的女人,怀疑是上回暗杀了吴勉吴公子的金国细作,侯爷特意吩咐本官前来搜查,这是手谕。你认字儿不认字儿,要不要本官给你瞧瞧?”聂官爷扬了扬手里的手谕道。
“呵!”宝梳抖肩蔑笑了一声道,“问我识字儿不识字儿?那行,本人不识字儿,所以你那张什么手谕也不用看了,你自己揣着回去供你家神龛上吧!”
“不看就算了!”聂官爷收了手谕道,“横竖你看不看都是一样的!我劝你识相点,让你这些护院都退下去。我们例行公事地搜查完毕后,倘若没有,自然还你们一个公道,若要强行阻拦,那就别怪本官不客气了!来人,分两队给我搜!仔仔细细地查清楚每个角落,有可疑的人立刻押下!”
话音刚落,那前院穿风堂内忽然响起了一个声音:“聂兄弟果然在这儿啊!”
宝梳抬头一看,原来是个穿着体面的富家公子领着十来个人走了进来。紧随其后的门子急忙跑来向宝梳禀报道:“夫人,他说他是城里的华监当,非要往里闯……”
“罢了,我知道了,”宝梳打断了门子的话道,“你去把大门关上,谁来都不许再放进来了!”
“是,小的这就去!”门子立刻飞跑而去了。
这所谓的华监当就是之前曲尘在夜月阁遇见的华少。只见他腆着微微外凸的肚子,大摇大摆地闯了进来,还若无其事地跟聂官爷拱手寒暄了起来,俨然没把宝梳这个女主人放在眼里。宝梳也没理会他,转头附在元宵耳边嘱咐了几句后,元宵忙转身往后院跑了。
“聂老弟可真是辛苦啊!”华少还在客套着,“这大夜里的还带人出来办差,这城里有几个能像你这样的?一会儿差事儿办完了,请你到我府上小酌几杯慰劳慰劳!”
聂官爷笑道:“华少客气了!不敢当呐!这头的事情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处置得干净,还请华少先回吧!改日老弟再来与你对饮。”
“怎么?”华少瞟了宝梳一眼,笑米米地问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