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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左右传来此起彼伏的声音,“殷三是谁?”“谁见过殷三?”“怎么从没听说过殷三这个人物,散仙吗?”“喻督,什么时候请来见见?”“喻督,不要金屋藏娇。”
所谓千古绝唱,当然是但凡是个识字的,只要过眼便一见倾心的文字。乐至和其他白适的好友都拿到写在帖子上的《将进酒》,都是连夜送到各家府上,诸位大老爷们一出门上朝就接到门房递上的帖子,一路欣赏着进宫,然后忍不住散给其他官员看。因此,大家都极度好奇这个冷不丁冒出来的殷三,既然诗里有喻都督,那么直接找喻都督问个明白。
谢安大声道:“皇后娘娘的别名,别乱叫。”
众人闻言都一愣,早都听说皇后娘娘大才,却不会做诗,因此很是被世家子弟诟病。怎么忽然冒出一首如此磅礴风流的诗,居然号称是皇后娘娘所作?
喻胄当即轻声与谢安道:“你这么嚷嚷出来,可能闹得娘娘难堪。”
谢安道:“我不过是顺从适之的安排,帮他推一把。他连夜将诗帖送到我们各家府上,便是算准我们在家没空看,带来上朝路上看,看了心潮澎湃之余,宣扬开来。人多一闹起来,谁还能不掘地三尺挖出殷三?”
喻胄想了想,不知白适是什么意思,但说了一句:“昨晚适之带着醉意为此诗泼墨狂草,写完整个人都虚脱了。真当是好诗好字,相得益彰,千年不遇的绝品。你回头必须去白府看看。”
围上来的众官更是听得眼睛一亮,此诗果然需要醉书来配啊。
宫维并未收到诗帖,他借着乐至的诗帖才看到。他心里万分不相信这诗是皇后所作,皇后不会做诗,他很清楚,不会做诗的原因他也知道,一个才开始学做诗的人可能做出这么恣意的好诗吗。再想想昨天皇后与白适之间在赌约上默契的配合,因此不阴不阳地对喻胄道:“这诗的风格……确定不是白兄写的?”
便是谢安都忍不住看向喻胄,所有人都在想,白适难道为了讨好皇后,代皇后做诗,帮皇后扬名?可都不便问出口。
喻胄看向宫维,淡定地道:“白兄不是那种人。”
但这句话,只有对白适深信不疑的人信,大多数人不曾接触过白适的为人,宫维的质疑就在心里生了根。
而宫维又扭头找到秦式晖,“式晖,皇后娘娘的诗和字,是你教的?”
秦式晖正看着乐至手中的诗帖,头都没抬,道:“娘娘随身携带《千家诗》,在兵器司吃工作餐时,也会翻出来看一首。娘娘若是写诗,那便纯粹是自学。再说此诗,虽然看着汪洋恣肆,读着酣畅淋漓,更是朗朗上口,若真细细计较起来,韵脚,对仗,字数,却都不很工整。这一点,却是我们这些从小开始学对对子的科班出身的人写诗时最计较的,也无法遗忘的。可这并不妨碍这首诗绝顶的豪迈气魄,潇洒出尘。以我浅见,当今文人,没一个能做出这首诗。”
“曲先生呢?”宫维再次扔下一颗重磅炸弹。
正好,内侍召百官上朝。百官都将疑问揣心里头,等看到皇上的时候,都忍不住想到,以皇上之势力,穷尽一切手段搜罗一首符合皇后风格的好诗,又有何难。正好,著名的魁星一样的曲先生就一直住在宫里。
早有人将上朝前的这一切报到宫新成耳朵里。宫新成退朝后打算回凤仪宫睡觉,却见姜锵才刚醒来,还在床上坐着发呆,一张脸睡得红是红,白是白,很是娇嫩。他不禁又伸手戳了一下,笑道:“你倒是睡得好。挪个窝,让朕睡会儿。”
姜锵老实地挪个窝,就醒过神来,发现自己太听话了,便随口找补,“那是,哪像某些老年人,睡一晚上还恢复不了精神。”
“啐,你骂朕老?起来,帮朕脱衣服,朕答应帮你脱困。”
姜锵起来,倒是老老实实替宫新成脱衣服,因为这是她比较爱做的事。“我有什么困要你帮忙的。切。”
“有,大困。你昨晚做的诗一夜传遍百官,但所有人都不信是你这个新手写的。老八引导着百官怀疑诗是白适代写,或者曲先生代写。你又成了话题人物。”
“唔,这件事得跟你说明白。”姜锵将门掩上,趴到宫新成耳朵边轻轻地道:“这首诗是我们那边历史上最好的诗人写的最好的诗,可我昨天因为是练字,也没多想,就改了几个字,将白适与喻胄两人嵌进去,被你嚷开后,我又不能解释,我无法向他们细说身世,所以……你看,宫维目光如炬,我不算冤枉。”
宫新成一听,这才理解昨晚姜锵那一脸没底气,不禁大笑,笑完,才道:“完了,朕不困了,没法睡了。但这事,你只能将错就错。”
“不成。老八既然怀疑上了,他必定千方百计现场挤兑我写诗。被将错就错也罢了,我可实在没脸故意抄袭别人的诗冒充是自己的。”
“若是被迫,那挪用一下别人的诗也没什么,迫于无奈嘛。”
“不行。一个谎言必然引发更多的谎言,即使这次被迫再抄一首诗过关,也会在下次联诗作对时候因为一句都跟不上而露馅。怎么办才好?你帮我想想嘛。”
“不如朕偷偷教你,你偷偷学起来。你这么聪明,见识又高,认真学起来,不到一年应该就能见成效。”
姜锵眼珠子转半天,瘫在床上哀叫,“好像只有这个办法了。嗷嗷嗷。”
宫新成笑道:“起来,索性现在开始学。”
姜锵将头扭向床里面,“不,一孕笨三年,我现在很笨,什么都学不会。”
这种无赖相,宫新成只能看着笑。
谢安等人一退朝就直奔白府。白适也很有意思,早早安排小厮们门口侯着这帮爷们,来一个,领一个进书房,欣赏诗和字,二话没有。而他自己继续云龙高卧,补他的眠。
谢安仔仔细细地看着这一幅字,一眼便看出这字是白适近年的最佳,整幅字如有神助,写得一股涤荡之气贯穿始终,难怪喻胄说白适写完整个人虚脱了,这完全是神游状态下写出来的好字。因此,谢安终于可以放心,这首诗肯定不是白适替皇后代写。
那么,曲直代写呢?他当然是揪住破案神手乐至,“乐兄,这首诗,我相信是殷兄所写。但刚才让晋王一搅和,不仅没人相信是殷兄所写,更令殷兄蒙羞。可这种事,殷兄本人碍于身份,没法出来证明自己。你有没有办法帮殷兄洗冤?”
乐至看着白适的字,道:“正想着呢。等见到白兄,问清楚了再说。”
可谢安想了一想,又道:“即便证实了诗不是适之与曲先生所写,依然会有有心人诬赖诗是殷兄专门请什么高人模仿殷兄的腔调所写。”
“不如等白兄醒来,他既然如此安排,自有他如此安排的道理。我不信白兄没考虑到那些有心人。”
“可适之昨晚写了这幅字之后,肯定心不在焉,考虑不到这些。”
“考虑不到哪些?”门外传来白适元气满满的声音。
乐至将上朝前的来龙去脉说了个清楚。
白适笑道:“我原以为大家最多只是心里猜疑,没想到宫维这么混。倒是免了我背后做一番手脚。少不得,这回要让宫维吃点苦头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 96 章
外面石榴红袍的朱青闪耀而入,他来白府都不用通报的。“那兔孙我早看不惯,白生了一张好皮子。你堂妹早该许给我,跟他是亏大了。”说着就要近前看那诗,却被圈椅挡住。他一看就明白这是白适不让人太接近这还没裱好的字,只得跳上屋角一张琴桌,以便居高临下看个仔细。谢安一看这是好办法,便有样学样也跳上旁边的窗台。两人在半空赞不绝口,不提。
白适招自家的管家进来,慢条斯理地道:“传我的话出去。听闻晋王宫维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污蔑我代皇后娘娘做诗,我有三点不满。第一,相识多年,做我堂妹夫五年,宫维竟然还不知我的人格,我白家主岂是肯替权贵作弊的小人。宫维这是带眼不识人,这眼珠子,不要也罢;第二,相识多年,经常一起吟诗作画。我好歹是他的大舅子,他却至今不识我写诗风格,诬攀皇后娘娘的好诗为我所拟,这眼珠子,不要也罢;第三,我是晋王妃娘家的家主,多年来从未亏待晋王府一丝一毫。你宫维两只眼睛不看僧面也该看佛面,你当众污蔑我的时候,把我白家当什么了?白家是这么好欺负的吗。还是这句话,这两只眼珠子,不要也罢。因此上,如果谁手头有宫维的两只眼珠子,我很乐意奖励那谁五十万两纹银。为期半年。今天就给我白纸黑字张贴出去。”
即便是向来最胡闹的朱青,听完也是惊呆了。说是奖励,听着完全不是犯罪,可那五十万两纹银却是刺激人犯罪的节奏啊。这年头买个奴才都只要十两银子,多少人愿意为一百两银子拼命,这五十万两白花花的银子,完全可以让普通平民脑子发热昏,舍得一身剐,只为挖出宫维的眼珠子,就算是自己死了,也好歹为家人留下五十万两纹银,够家人过好几辈子。
谢安道:“这招真毒,宫维身边以后除了还敢相信身家丰厚的王妃,其余人谁都可能取他眼珠子,他家佣人侍卫和小妾全都可能取他眼珠子。他不可能再睡安生觉了。”
乐至仔仔细细地打量着白适,道:“你早想过世人会背后怀疑好诗不是皇后娘娘所作,可那种捕风捉影的背后议论会令皇后娘娘百口莫辩吃闷亏。你本就计划好将事情闹大,通过大张旗鼓地将一个活靶子做成一个笑话,将活靶子说出来的话搞成屁话,以否定活靶子说的皇后娘娘的诗是别人代写,令世人因此都认定诗是皇后娘娘所写,对吧?上朝前即使晋王没犯浑,你也会做一番手脚赖到晋王头上,把晋王做成活靶子。因为他昨天当众羞辱他的王妃你的堂妹,令你对他非常不满。再说皇后娘娘曾经砸过晋王府的书房,众所周知这两人有矛盾。晋王是最适合让你拿出五十万悬赏的人,对吧?”
白适笑眯眯地看住乐至,一字一顿地道:“莫——须——有。”态度好义正辞严的样子,可两只眼睛全是奸猾。
朱青的眼中也是满满的狡猾,但一脸纯情地问:“咦,有奸情?白兄为什么忽然对皇后这么好?”
谢安笑得狐狸一样。他心里也在问,可他没朱青的胆。
白适指着那幅字笑道:“都怪它。昨晚我们聊天,皇后在一边练字,一个人不声不响、涂涂抹抹一晚上写下这首诗,大概原本是准备走的时候扔掉的。结果被皇上看到,喊出来。皇后不肯公开,她完全想不到这首诗是绝妙好诗,看我们传颂的时候,她还满脸不好意思躲了,拿出种种理由阻止我们公开,甚至以为我们的赞美是看在她是新手的份上给予的表扬……”
其他三个都目瞪口呆。还是朱青心直口快地道:“这是明明白白的好诗。”
乐至这个推理脑袋终于想出一种可能,“也许,我们的好诗落在那个神秘的看不见的家族眼里,可能什么都不是。因为皇后拿出来的东西,什么都比我们强。”
白适的扇子冲乐至挥了挥,“就是你说的意思,所以皇后要么不懂做我们的诗,只要稍一学会,就是出手不凡。可我那时候激动,你们也看得出,这首诗太对我胃口,我就一气呵成写成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