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新成淡淡地道:“天一教缺银子用?”
猫头鹰道:“现在不缺了。”说完果断转身原路回去。
宫新成笑道:“我们只是看戏的,不会妨碍你。”
但猫头鹰早飞远了,留下一串声音由近及远,“你功夫太好,一看就是不怀好意的。”
姜锵哈哈大笑,“看戏的怎么跟挖眼珠子的比不怀好意。”
宫新成笑道:“这人难道是忽然知耻而后勇了。”
两人笑得不知多愉快。
而树上的白适则是皱着眉头道:“怎么没几条真正好手?”
乐至道:“去年底炸了聚义庄后,我刑部案头卷宗足足少了一大半,刑部成了最清闲的衙门。你忘了?”
白适眉毛一挑,满脸郁闷,“忘记这茬了,对了,绝大部分高手都炸死在聚义庄。要不要明天将悬赏提到一百万两?”
朱青笑道:“打阳水正要钱,你如果提到一百万两,那边屋脊上的老三就亲自动手了。”
白适道:“你忘了兵器司现在比胥城码头更赚钱?老三现在手里有钱有粮。”
朱青一愣,“这一年来世道变得真快,我老人家有些跟不上。”
乐至一笑,但也没忘记正事,“别急,这会儿都还在试探晋王府的实力呢。周围不知多少人暗中盯着晋王府的暗哨。最初冲进去的两个很快就退走,那两个人我看着功底很不错,他们这一冲,晋王府布置在北边的暗哨全部曝光。不知他们什么时候冲第二次,直至曝光所有暗哨。”
白适却是心中一动,眼角开始抽了,“那两个人会不会是老三的人?老三会不会趁机浑水摸鱼取了宫维的性命,嫁祸于我?”
乐至道:“老三当众发过誓的,他不会动手杀老八。”
白适道:“他那人怕发誓?”
三个人都看向伯爵府的屋顶。朱青看了会儿,道:“我去叫几个朋友过来帮你守晋王府。”
朱青转身要走,被白适拉住,“趁这会儿没动静,我去会会老三。”
白适说完,与其他陆续赶来的高手背道而驰,离开浑斗圈,直奔罗伯爵府屋顶。果然,接近罗伯爵府时,便有隐藏性很好的灰衣高手拦在面前。但宫新成看见了,远远地道:“有请白兄。”
姜锵一愣,眼看着远处黑糊糊的地方钻出一个人来,走到同一片屋顶上,她才认出是白适。想不到功夫好的人连眼睛都好。她伸手摇了摇,“白兄,这儿视野不错,请坐。”
白适也脸皮老老,长揖之后坐下,“下午来晚一步,罗伯爵说这片屋顶今晚已经有主。便已想到是宫兄大驾光临。”
宫新成笑道:“我过来关心我家老八的眼珠子。刚刚试探了一下,见到院墙四角有四只暗桩全都没动,看来是白兄的安排?那我可以放心了。白兄不知有没有听说过一个故事,据说通天河运活鱼进京,总是要死掉一大批。有人想办法,扔进一条最不安分的鲶鱼,所有鱼都让鲶鱼闹得不得安生,结果运到京城反而没一条死鱼。我家老八就是那条鲶鱼,一个不合时宜的大孩子。有他在,也挺好玩的。”
宫新成说话间,将姜锵倒满的一杯酒递给白适。
白适听了放心,因为这个理由虽然出乎意料,但比较合理。而且皇帝一上来就坦率跟他说明,这让白适心里也少了隔阂。他也将宫维看作是一个不懂事的大孩子。他与宫新成碰了一下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好酒。”
“你们白家的酒。北角新来三个硬点子。”宫新成很随意地将一包牛肉转移到他和白适中间。
白适看了会儿,道:“这三个人还不会把北角的防守撕开。若不是去年底炸掉聚义庄,今晚太阳才下山就该动手,到现在早该见了分晓。”
宫新成道:“看到玉带河上那条花船没?”
“已经在留意,那条船吃水太深,显然里面装了不少人。不过他们若是从水底潜入,有些防不胜防。”
姜锵完全插不上话,只好他们说到哪儿,她拿望远镜瞄准哪儿。这会儿瞄准那花船,但她看不出异样。然后,她渐渐悟出问题的关键来了,那是因为她不熟悉花船,而眼前这两个人熟悉花船,知道花船寻常情况下的吃水是多高。她很显山露水地给了一个阴测测的“嘿嘿”。
宫新成只好看着姜锵笑。
白适也笑,但鬼祟地转了话题,“请教殷兄,怎么可以等事后,让我家七姑娘白霭顺利回晋王府,而不影响两人的感情?”
作者有话要说:
☆、第 99 章
白适也笑,但鬼祟地转了话题,“请教殷兄,怎么可以等事后,让我家七姑娘白霭顺利回晋王府,而不影响两人的感情?”
姜锵微微俯身伸出脑袋,以看到白适,“问题是晋王妃究竟最想要什么,要感情?要和气?或者只是要一个身份?甚至只是为了孩子?别人无从下手啊。不过只要晋王妃想清楚究竟要的是什么,以她的聪明,别人无需替她拿主意帮忙,只要协助就行。”
白适无法不想到白霭来找他时思维的混乱,明明皇后与他都已经告诉她结果,她依然纠缠不休,果然,她竟是不懂她要的是什么,因此完全不知如何对症下药地应对。更可怜的是,白霭这一个二十几岁有两个娃,当家多年的妇人被十几岁的皇后看透。白适悻悻地道:“竟是我心急了。”
“关心则乱。”宫新成抢了话头,实在不愿意自家皇后总是与外男说话。
白适道:“认识殷兄之后,还以为女子也有头脑,看起来还是无法……特例终究是特例。”
姜锵是个女权主义者,但好在她已经修炼足够,不再容易激动,因此只是平和地道:“弟妹是个聪明的,也是个温厚大气的,所以我才喜欢她。只是,即便是纯种的野狼,从小给圈养驯化的话,也别想有驰骋荒野的生存本领了。倒并非是天生没头脑。世情如此,连我这个女子也只能顺其自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唯有寄望于新式教育下的女孩子,渐渐让小手牵大手,牵回一批妇女的灵智。一个国家,一半是女人。尘封这一半女人的灵智,是很不实惠的一件事。而且家中主要还是靠女人管教孩子,缺乏灵智的女人养出来的孩子,终究也是小气。”
宫新成低头看向怀里的女人,笑道:“这世上,有几个男人肯对女人放手?有几个男人肯相信女人的头脑?别异想天开,会乱。”
姜锵笑嘻嘻地指着不远处的晋王府,“比如,等来袭者斩断晋王府的所有爪牙后,宫维只能依赖白家了。到时候自然会相信白霭的头脑,也会逼出白霭独立自主的头脑,她有底子。当然,也有一些男人有胸襟有眼光,一上来就慧眼识英雌,放手任自己女人乱来。嘻嘻。”
白适却羞愧得差点儿钻地洞,确实,只要打掉宫维的羽翼,令宫维如没牙的老虎,届时,宫维想活得好,唯一可依仗的只有白霭了。那么还哪里需要他来操心白霭与宫维的感情,这是宫维该紧张的事。而他目前的布置,即便主要目的是为澄清皇后与他的清白,为皇后的才华扬名,可也间接必然打掉宫维的羽翼。那么,最终白霭在晋王府的地位当不言而喻了。而他该如何支持白霭,也是答案很明显,只要表现出白霭身后有坚定的白家就行。看样子,皇后也打算亲自出手做白霭坚强的后盾。白适没想到皇后能看着寻常的一步棋,想出千丝万缕的许多后招,这等才智,令他羞愧。
若说以前皇后的高瞻远瞩得益于她出自看不见的手的家族的超凡见识,那么对他白适安排的这场游戏的认识,却不是因为皇后的特殊见识,而是因为她的才智。“殷兄,受教了。多谢。”
姜锵却笑嘻嘻地道:“白兄受教什么,我在拍某些人的马屁呢,好让他经常带我出来爬墙头看热闹。”
宫新成也笑嘻嘻地道:“都要当娘的人了,能正经点儿吗?”
“才没打算正经呢,不想活活憋死自己。”
宫新成扶在姜锵腰间的手悄悄捏了把她的腰,以示认可。却是扭头一脸正经地对白适道:“我们说正经事。白兄,我打算借白兄这回的布局,彻底打掉晋王府的爪牙。目前看来我的打算与白兄的打算殊途同归。只是看样子来犯的杂毛都不成气候得很,照这么打下去,不知要收拾到猴年马月。回头我让白总管与白兄联络,若有必要,我这边出几个人收拾晋王府护院,而请白兄埋伏在四角的暗桩配合演戏,不要打我这边几个人。而如果局势出现意外,白兄也可以随时调动白总管,保护我八弟的性命。只是得让我八弟多吃几天苦头,让他学点儿做人道理。可否?”
白适无奈地道:“贤伉俪……都很正经。”
宫新成一脸纯洁,“既然白兄开了一个好题,做朋友的没有不捧场的道理。”
“啐,白兄是帮我的大忙。我们自然是感恩,要人有人,要粮有粮,听从白兄调度。”姜锵不得不拨乱反正。
宫新成又转换成一脸无奈,“白兄你看,女人有头脑了就不服管,这世道会乱。”
白适只能拱手:“宫兄是言若有憾,心实喜之,我早服了贤伉俪……花船有动静。”
白适话音刚落,只见水闸那边冲天爆炸声响起,一时泼天的火星烟雾,好生热闹。当然,水闸给炸毁了,那花船长驱直入,很快隐入烟雾。晋王府的荷花池够大够深,令那花船大有用武之地。
但姜锵摇头,“啧啧,黑火药,闹老大动静才炸开这么薄薄一道水上围栏。中看不中用。”
连白适都忍无可忍了,“关注点不在火药,好吗?这一船得放进去多少人。宫兄,殷兄,我过去关注着,你们继续看戏。”
说完,白适就拱手溜了。宫新成也两脚不老实,跃跃欲试,恨不得深入现场去。姜锵能看不出此人的打架瘾儿发作吗,只得拖后腿地凉凉道:“可惜钟统领不在啊,要不然你可以过去跟白兄一起玩玩。”
“她在!”
很快,姜锵落在钟统领手里,被钟统领搂着腰看戏,而宫新成居然就甩着袖子找白适玩去了。远处,朱青与乐至见此,乐不可支。
钟统领不解风情,姜锵无人可以磨牙,只好举起望远镜观察依然很有骨气地屹立在书房前庭院里的宫维的一举一动。
爆炸声后,是较长时间的寂静。连原本在王府里打斗得热烈的人们都暂时放下武器,跃到高处观察风向。尤其是王府的护院都很清楚,肯定是来了更多的硬点子,他们需要调整战术了。然后,便是特等武功羊牯的姜锵都看到,不仅晋王府的荷花池岸冒出许多穿紧身衣的人,晋王府周围大街小巷也忽然冒出无数人手来。那一声爆炸似乎是集结号,将方方面面的人手都召集到了王府。
攻击终于有点儿白热化了。五十万两白银终于砸出点儿声响。姜锵早懒得观察宫维,她要看热闹,不,她要统观全局。只是,她有一个疑问要弄清楚,“炸出这么大动静来,官府不能再假装不知情了吧?”
钟统领现在是姜锵的粉丝之一,当然是知无不言,“官府从集结人手,到赶来晋王府,需要一段时间……”
不等钟统领说出来,姜锵已经明白了,“打时间差!难怪一声炸响后,牛鬼蛇神全都冒头冲进晋王府。”显然,接下来这段时间是关键点。
树上的3+1这会儿也终于兴奋起来。唯独乐至稍微不习惯,这个朝堂上高高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