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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远近看不到一条白烟。所谓人烟人烟,这古代有人的地方必然有烟,尤其是在这么寒冷的冬天,得有地方一直烧着火以取暖,因此只要有人,肯定有烟。可是没有。显然,这么大庄园,逃得只剩她一个人。无法,只能自力更生了。
姜锵找到明显是厨房的位置,识别好特别的标志物,便慢吞吞地双手着地,爬着下楼,找去庄园大厨房。
毫不意外,太阳偏西时,姜锵才走到厨房所在的院子,在呵气成冰的天气里,她居然走得大汗淋漓,衣服贴着身子,粘粘的难受。这具身子不知多久没走这么长的路了,这才慢慢走两个小时的路,简直走得浑身酸疼。
厨房也同样没锁门,也是,这种群山环抱中的人迹罕至的庄园,锁什么门。能摸进来的,锁了也没用。姜锵毫不意外,她看到满屯的各种食物,既然行路难,那些人出逃时肯定是不可能带走所有笨重食物,只能带走肉干干粮等物。而这种遗世独立的庄园,则是冬季来临之前必然囤积很多食物,以备一整个冬天全庄园人的食用的。所以,一间间地打开整排厨房门,姜锵找到一屋子的木桶装的米面,一屋子的干货腌腊鸡鸭蛋与腌菜,一屋子的酒和油,一屋子的木炭。门外,则是三座小山似的雪堆,姜锵这种人精早看出这必然是肉堆,这是东北人民冬天常玩的天然大冰箱。果然,扒开雪一看,是整堆天然冰冻起来的猪肉羊肉牛肉和全鸡全鸭全鱼,还都是杀好洗净的。姜锵心说靠她一个人,再吃两个冬天都吃不完。还有附近堆得如屋子般高的劈好的柴禾。
那么,东北人民的地窖肯定也在附近。既然解决了吃的问题,姜锵松口气,便趁雪暂停的工夫,耐心寻找地窖。她必须赶在再度下雪之前找到地窖,否则一天一夜的雪掩盖之下,地窖出入口会被遮盖住。
可令姜锵想不到的是,地窖出入口却在放酒坛子的屋子。这个布局,害得姜锵一直找到黄昏才找到。姜锵懒得下去了,无非是新鲜蔬菜瓜果。
此时早已饿得肚子乱叫,可姜锵没时间照顾肚子,也是她存心饿着这具身子,以利于减肥。她得赶在天全黑之前,找到离大厨房最近的卧室,找到取暖的方式,烧起取暖的柴禾。幸好,姜锵这是第二次穿越,她打火这等基本功已经学会。
姜锵找到的是大厨房隔壁院子,一间与醒来时房间差不多等级的小房子,一厅两屋,正是姜锵需要的。这样就不用一个人住着烧太多的取暖柴禾。只是这房间原本像是男人住的,布局看上去挺硬朗,桌上摊放着几本书。她艰难地绕屋子一圈,跌了一跤,辛苦得像甲鱼一样翻过身子四肢着地才能爬起身,也正好在黑暗中找到烧火的地方。原来,这房间是地龙取暖,差不多是现代社会的地暖。
可这具身子实在太不给力,她只能一根一根地从厨房的院子抱小腿粗小腿长的木柴去住处地龙口,抱了三根时,先很肉糜地蘸了半罐喷香的菜油,很容易地将柴点燃,好把房子烧暖。然后继续吃力地一根一根地搬柴禾,她得备足整晚取暖的柴禾啊。
忙完时,姜锵估计是半夜了,她很想躺到睡觉,可肚子不许。她只好再跑一趟厨房,回到厅堂,在炭炉子上烧起一锅酸菜煮两只鸡蛋。她倒是想慰劳自己吃一顿酸菜白肉的,可是那肉山禽山鱼山都冻得很硬,她这米其林手臂完全使不上劲,只好流着口水作罢。
然而悲剧的高潮总是在剧终时出现。等姜锵烧出三锅雪水,粗粗擦拭一遍浸透了汗的身子,细细洗一把脸,还将汗湿的衣服草草地洗净晾出。又裹紧大氅出去地龙口添一把柴,回来嘴上歌唱着“解放区的天是晴朗的天,解放区的人民好喜欢”,扑上床可以睡觉时,只听寂静的黑夜里“咔嚓”一声脆响,床被她坐塌了。
人生,从一开始,便如此艰难!
第二次穿越的第一夜,姜锵睡地铺。两张被子铺在烟道经过的地面上,柔软而温暖。她累了一天,睡得极其香甜。因此,半夜没醒来添柴禾,天大亮时,她被冻醒。这是必然。
早餐,姜锵爬下地窖,背上来一棵大白菜,白菜太大,地窖楼梯太陡,姜锵用包袱布包着白菜才能背到厅堂。她给自己煮了一碗白菜汤面,里面卧一只鸡蛋。然后逼着自己拿起扫帚,将厨房与卧室所在的两个院子里的雪扫空,又运走。只做这么一点点的事,她这二百五身子就足足做了一整个白天,中途无数次地想溜回卧室睡会儿,可她硬是咬紧牙关刻薄自己,别说是睡,坐都不坐一会儿,直累得又一次内衣中衣都湿透。这一天,累得要死要活,姜锵克制住没吃中饭,晚饭却是一锅只有几滴油花的白菜煮酸白菜,清汤寡水,只混个骗过肚子。她得减肥!
吃完,姜锵继续咬紧牙关拖着疲惫的身子忙碌,整理昨晚被她压垮的床。意外地,她从断裂的中空的床梃里,发现一卷发黄的书籍。秘笈?变天账?姜锵好奇地翻开来看。她没想到,居然是一本内功心法,名叫“如意童子功”。姜锵下意识地摸摸自己的胸口,飞机场状,估计是个童子。那么开练吧。
曾经,曲先生那儿有那么多那么精妙的武功随便她挑选,她傲娇地不要。现在她手里的是最基本的童子功,她却为了减肥强迫自己练。
难道,跟神仙要求的身有内功,得这么得来?姜锵哭笑不得。
山中日月长,关键是姜锵根本不知道现在是猴年马月,只知道用正字记下日升月落,一天一天的逝去。她同时也用绳子丈量自己的腰围,记录减肥成效。因为底子实在太厚实,她又太肯拼命,这减肥成效很显著。每三天,腰围就几乎能减掉一厘米。
从第三天起,姜锵的生活开始趋于规律。
起床,先练“如意童子功”,这功的入门级很简单,就是猫着身子,双臂在胸前如搂着一只球,动用全部意念在全身流转所谓的气场,而后就是绕着院子不停地走。这世上全无一个童子如姜锵这般有定力,能整天都耐心地在院子里游走,而这世上也全无一个童子能如姜锵一样自带沙袋以加强训练效果(即浑身沉重的肥肉)。她不知道有没有练出内力,只知道走路越来越不喘,呼吸越来越顺畅,行动越来越流畅。当然,与减肥迅速减下来有关。
而后,吃早饭。早饭暂时很单一,各种蔬菜煮面条,卧一只鸡蛋。姜锵对自己控制得很严,蔬菜管饱,面条二两,鸡蛋只能一只,油几滴。
早饭后继续锻炼。中间抽时间扫雪,将两个院子清理得干干净净。
不吃中饭。
晚饭依然是各种蔬菜煮一只鸡蛋,没面条。
晚饭后继续在院子里练功。
最后才去厨房大灶那儿烧一大锅水,洗一个痛快澡,洗干净唯一一套衣服,上床睡觉。
寂寞地度过一个月时,姜锵终于低头可以看见自己的脚尖,也就是说,脚尖不再被肚子遮挡。也是这一天,她终于成功地用木棍使劲地敲下一条冻鱼,晚上美美地给自己煮了一锅酸菜鱼,撒一把辣椒和生姜,吃得极其满足。
用一个月的时间,她终于将这具身子变为稍微正常的人。终于洗澡时候不用费力地扒开皮肉上的皱褶,也可以用一条长毛巾拉着扯着洗到自己的背部了。
然而,她的人生注定不平静。
当姜锵在厨房洗完澡,脚步厚重地踏着新积起的薄雪,借着雪光,冒着风雪,回到卧室所在的小院子,在屋檐遮盖下的黑暗中,她居然在门前绊倒。“这怎么可能?”姜锵一句话没说玩,就倒在一堆柔软上。似乎,被她压住的是活物。兽类?是每天没日没夜在大庄园外鬼叫的兽类?姜锵尖叫起来,沉重地跳开半步。她现在能跳了,虽然跳得并不高,而且落地之重几乎能将石板地砸碎。
尖叫声中,一个男声软趴趴地响起,“是人,别怕。求救。”
穿越至此,终于见到一个人。虽然不知是善类还是败类,可终于有一个人出现了。姜锵内心有点儿小激动,而且她也没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的概念,赶紧热心地打开门,透出一室明亮,然后用力将男子拖进温暖的房间。她现在已经能抱四根柴禾,因此拖此男子虽然费力了些,可好歹能拖进屋了。若是她刚穿越时,恐怕只能眼睁睁看着男子在屋外冻死,她拖不动。当然,拖进屋后,她也累了,暂时罢手,反正地龙正烧着,地上不冷,反而很暖和。
男子显然挺文明,“谢谢姑娘。很暖和。”
“对,你不会冻死了,还好。”姜锵没空看顾这个男子,她得先关上门,然后才拿来油灯,凑近了看地上依然趴着不动的男子。
只见这个男子背部朝上趴在地上,穿的一身锦缎镶狐狸毛的华丽衣服又是泥又是水,已经看不清颜色。此人有这个空间少见的身高,看上去身材也不错。结合他说话的文明,应该是个有身份的人。这么一个人,怎么会出现在这种上不及天,下不及地的这地方?他看上去全身无力,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又是怎么进入围墙高得拦住山中各种猛兽的庄园的?
姜锵一肚皮的疑问。但姜锵好歹是个老狐狸,不会因孤独了一个月而变得纯洁,她只问很浅表的问题。“好了,你能自己起身吗?”
“对不起,姑娘,我前天中了十香软筋散,我全身的力气都用在逃命上,最后的力气则是循着白烟与灯光番强找到这儿。我现在无法起身,如果没有解药,我会瘫软一个月。”男子说话有点儿有气无力,而且大舌头。显然十香软筋散虽然没彻底软了他的舌头,可还是影响很大。
这个男人很坦白,这是好现象,说明这个男人要么思想很成熟,情伤很高,要么是个纯洁的大男孩。姜锵心中大慰,看来这人不是危险人物。“我明白了,既然如此,我只能继续拖你去卧房。对不起,我力气小,只能拖。而且你大概也看见了,这大院子里的活物只有我一个,我无法借手他人。得罪先生了。”
“辛苦姑娘。只是……往后这一个月,我会一直这么全身瘫软,会很不方便。”
“我想到了。但总不能把你扔出门去,任你自生自灭吧。既来之则安之,我们都坦然一点,假装忘记性别。但是,你能不能认真告诉我,害你的人会不会追来这儿?”姜锵不急着将人往另一间卧室拖,而是先去那卧室点油灯打扫。好在那卧室也通地龙,一样温暖。
“我之所以中毒后往这儿逃,是因为知道这儿有一处遗世独立的庄园,这庄园的家主是我的朋友任重。而且知道这儿冬天大雪封山,追踪的人如果不熟悉路,几乎无法进来。你基本上可以放心。”
“那就行。家主率全家老少都逃避战乱去了,整个大院只剩下我一个人,我太胖,既然走不动,不如留守。”
“听声音,姑娘很年轻?”
“嗯,十一岁,我在这家排行小七。”姜锵心里补充一句,一个月看下来,连大姨妈都没来,胸脯又如飞机场,可见年龄在十岁左右,她暂定自己是十一岁。神仙真正促克之极,这可是她上世的便宜女儿宫玉薇的年龄啊。她都心灰得懒得去想要不要想办法走出林子去见宫新成,这一身肥肉,这一段年龄,她都没脸见熟人。
“先生别心急,再躺会儿。我在打扫。请问先生,中了十香软筋散之后,还能坚持两天,穿越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