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惜胡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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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惜胡乱- 第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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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药汁之后是参汤,姜锵忍着腹胀如鼓喝下半碗,终于投降竖白旗咬紧牙关死活不肯再开口,而她心中的探究之心则是无比膨胀到她无法抑制,她凝聚全身的力气于右手,颤颤巍巍地抬起手指向远处的镜子。小玉机灵,一点就通,跳过去取镜子。苏妈妈戏谑地笑道:“姑娘放心,你还是很美,比我们活蹦乱跳的小玉美一百倍。”
  姜锵不当回事,她有权有势,身边无数马屁精天天无比由衷地告诉她年龄不是问题,她那让岁月锤炼得沟沟壑壑的老脸由内而外生发日月光华,胜小美女们万万倍,一百倍算什么。但人贵有自知之明,马屁听着舒服,姜锵也从善如流,最终她还是懂得眼见为实,知道欧根纱蓬蓬裙不能穿,小帅哥真心爱慕的是小美女。姜锵冷静地等来镜子,只一眼,她就惊呆了。镜子里是一张非常年轻的美女的脸。即使姜锵阅人多矣,天南海北的顶级原生美女气质美女整容美女见过无数,心里对美的标准异常苛刻,可她还是被镜子中的美女惊到了。虽然古代的镜子质量不如当代,可姜锵相信,即使用她化妆间里有放大功能的镜子来照,眼前的这张脸也是从方方面面来看都完美至无暇,更要命的是,还异常年轻!才十六七岁的年纪。年轻!姜锵的一颗心在欣喜与憧憬中剧烈震荡起来,直至刚刚复苏的身体无法承受如此巨大的冲击……
  懂得察言观色的苏妈妈原以为爱照镜子是小姑娘的寻常,却不料眼看着姜锵对着镜子两只眼睛越睁越大,满脸莫名其妙的抽搐,没等苏妈妈呼出一声不好,只见姜锵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响,头一歪又晕了过去。小玉吓坏了,镜子一摔就冲出门去大呼救命。
  宋自昔大步赶来,眼里看着床上躺着的美人儿,耳边听苏妈妈解释,忍不住一笑,“越是美丽的人,越是容不得丝毫瑕疵。耐心,她会醒过来。”
  姜锵这回虽然晕过去,却很快清醒,闻言心中腹诽,“非也非也,老娘原本只求恢复年轻,不惜挨刀子打羊胎素,天天健身房挥汗如雨犯贱一小时,卑微地希望看上去比真实年龄年轻十岁。可是老天送大礼,要年轻?给你个二八年华。要中人之姿?给你个惊世绝俗之貌。老娘还是个内心强大冷静一辈子的,换你们这种没见过世面的,一早晕到阎王殿报到去了,哪还有小命在。老天的大礼包,也只有我这种人才消受得起。命好,没办法。”
  开心是万能良药,未等腹诽完,姜锵便振奋地醒来,自己挣扎坐直了身子。她更是两眼如电,以姜锵总裁的锐利眼光将站在床边的宋自昔扫了个透:嗯,长相极其俊美,老天赏饭;气质儒雅,显然腹有诗书;身材挺拔,呀,古代书生不是该百无一用吗,这位真难得;脸皮无浮肉,下巴无赘肉,脖子隐隐可见肌肉的痕迹,天哪,显然是常年健身的练家子。那么就他!不,先拿他练手,老娘先跟这位帅哥来一段,哈哈哈。
  好人宋自昔哪里猜得到姜锵的“险恶”用心,他只看到眼前这张绝美苍白小脸上风云变幻,以为小脸的主人还在担惊受怕,便柔声安抚:“别怕,你没有受伤,郎中说你好好睡一晚,明天就能恢复如初。”
  可姜锵却在心中给送自信发了一张好人牌,帅哥,脾气好,似乎少点儿魅力。如今她要什么有什么,自然忍不住挑挑拣拣。但她还是点头表示认可。
  宋自昔放心,道:“你心里一定很想尽早与家人团聚,只要你有力气说话能写字了,请随时随地让苏妈妈通知我。”
  姜锵再叹一次脾气太好,与这样的人玩缺乏挑战的乐趣。但她是何等城府,依然不动声色地点一下头。心说你可以出去了,老娘要睡觉养神。可那宋自昔磨磨蹭蹭欲言又止,耗了好一会儿才走,好生黏黏糊糊。姜锵得好好转一下脑子才恍然大悟,连她这种中老年刻薄妇女看见二八少女都不由自主放软身段,爱不释手,何况这正当荷尔蒙分泌高峰年龄的宋自昔。不是宋自昔脾气好,而是,谁见了一个二八绝色美女不变成绕指柔,舍得走开。姜锵满足地叹气,又进一步适应了自己的新身份。
  她侯着宋自昔出门,苏妈妈与小玉的注意力都在宋自昔身上的当儿,悄悄伸手将镜子掖进被窝。随即冲着苏妈妈们微微一笑,闭目养神。苏妈妈见此便拉小玉出去,将门掩上。姜锵仔细听着两人走远,猴急着拿出镜子再照。也不知一下子哪来的力气,她将镜子举得平稳,仔仔细细左左右右从头到胸,甚至拉开衣襟研看,直激动得忍不住压低声音尖叫不绝,货真价实,如假包换的美少女。
  那么,一副二八年华的美少女身,与一辈子摸爬滚打历练出的世故精明,两者同时离奇地合并在一个人身上,那不是狐狸精,还能是谁?她,姜锵,竟然成了梦寐以求的狐狸精。
  姜锵钻进被窝捂住嘴大笑大叫,打滚翻腾,欢乐无比。另一时空的财产?身外物啦。
作者有话要说:  

  ☆、第 3 章

  夜色四起,整座宋庄安静得仿佛只余宋自昔衣袂随风掠起的声音。宋自昔提一盏小巧的羊角灯,拎一只三叠提篮,穿一袭简单青色长衫,踏碎月光走近厢房,到门口时,不由自主地一笑,想了想,声音不高不低地吟了一句:“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稍等片刻,只听门板上传来“嗵”的一声,宋自昔心领神会,提起羊角灯开门进去。才一脚跨过门槛,便愣在当地,只见姜锵穿一身月白中衣,披一头乌黑长发,赤脚背手站在屋子中央,微笑看着他,一言不发。偌大屋子,只有小小羊角灯发出的光,可仿佛姜锵全身散发光华,整个人莹润如月宫仙子。宋自昔自己都不清楚,他的嘴角缓缓吊了起来,他的眼睛闪亮如星。风从他身后吹进屋子,牵起他的衣角,绕过她的鬓角,两个人的心都跳动得更快。
  好不容易,宋自昔才能说出话来,“你能起来了?呵……苏妈妈和小玉一时来不了,我……”
  姜锵示意噤声,费力地挪到窗边八仙桌边坐下。她依然不打算说话,因此拿两只手比划出感谢的姿势,最后两手捂在胸口,意指由衷。
  宋自昔连忙笑道:“举手之劳。”
  姜锵见宋自昔又是这么快就领会她的意思,非常开心。可她只是一笑,宋自昔又是看得定在当地。他自一脚进门后,就没再前进一步。姜锵忍不住更笑,是因证实自己如今的年轻美丽魅力无穷而舒心地笑,也是因宋自昔满脸掩不住的爱慕而高兴。她招手让宋自昔进来。她都不想想,她下意识做出的手势如此气派恢弘,放在姜总身上自然是珠联璧合,可实在与古代扭扭捏捏的闺阁女子不符。好在人美,做什么,人们都只看到她的美,不计较她手势的瑕疵,宋自昔毫不犹豫走了进来。
  可宋自昔才走进三步,忽然门外划入一道闪电,姜锵惊诧地看到一个蒙面黑色劲装的男子神出鬼没地进门,挽出一朵剑花,也不知怎的就抵住了宋自昔的脖子,另一手指示宋自昔在往里走。姜锵大惊,不好,美少女难道要糟?出师不利,姜锵一时手足无措,脑袋晕了。
  很快又跃入一蒙面男,那男子飞快检查一遍屋子,然后出人意料地单膝跪在姜锵面前,轻声道:“启禀公主,卑职帅弟兄前来救驾,公主勿惊。”但不等姜锵出声,他便黑闪电一样地又窜出了屋子,在庭院里吹一声口哨后再度回屋。
  姜锵又惊呆了,公主?她眼下的身份是公主?我操,做梦都没想过能做公主。然后,蒙面男们行动若鬼魅般迅速,是否因为传说中的中国功夫?姜锵只觉得应接不暇,都忘了关照宋自昔,等好不容易才想起,忙扭头看,还好,宋自昔虽然脖子上有雪亮剑尖抵着,却是神态清闲得很,脸上并无惧意。哟,看不出,是条汉子。姜锵对宋自昔的好感成倍猛增。牛角灯光下,两人旁若无人地含笑对视。
  很快,又有蒙面男纷纷出现在门口,有人轻声禀报:“属下已查遍宋庄,没找到一个人。”
  姜锵何等灵敏的反应,立刻听出蹊跷,两眼探寻地打量宋自昔。原来他早知晚上有人来找她,因此早早清空了宋庄。但既然明知她必然离开,他又过来与她眉来眼去深情款款一番,假装什么事都不会发生,是什么意思?挑逗一下她的感情吗?然后呢,想干什么?姜锵看着宋自昔,眼神转为戏谑。
  “不是你想的意思。”宋自昔明知此时危险关头,可还是不要命地脱口而出。
  姜锵不理他,手往带队蒙面人面前一摊,另一只手做出数钱的姿势,她不知道古代人是不是认这种数钱姿势。可宋自昔又是不要命地开口解释:“公主溺水后失声,她看样子是问你们身上带银子没。”
  蒙面人见姜锵点头,忙掏出身上所有银子,在姜锵双手指示下,又命手下都掏出身上银子,堆在桌上倒也有点儿量。姜锵心说果然是跟公主的,随身零花钱带了不少。她这才起身,走到宋自昔面前,抬起玉手轻轻抚摸抵住宋自昔脖子的剑,带着不置可否的笑容盯着宋自昔,直盯得一直神色镇定的宋自昔露出尴尬,才勾起嘴角一笑,推开那把剑,翩然走出门去。那帮黑衣蒙面人也如流水般跟着淌出门去,很快,所有人都消失在夜色中。
  宋自昔这才大大地喘出一口气。不是害怕,剑尖指在他脖子上,他都没害怕一分一毫。他是被姜锵盯得差点窒息。他相信自己没猜错,姜锵看透了他的内心。没错,他遣散家人,一个人送饭菜来,是有企图的,可他没想到自己会软弱在一个小小女孩的盈盈秋波之下,什么行动都来不及采取,就拱手送走金鸿国的公主。还被公主识破他因何软弱,临走嘲笑了他的机关算尽。看着桌上的一小堆银子,宋自昔恨不得猛批自己的嘴,太窝囊了,这辈子从来没这么窝囊过。
  可更多的时间,他还是忍不住回想她的一颦一笑,她会说话的眼睛。这是个什么样的女子,过人的美丽倒也罢了,他又不是没见识的村夫,她怎么可以如此聪慧,从未见过。
  宋自昔低头在月色下沉默许久,决心连夜赶往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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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锵在一众黑衣人簇拥下进入灯火亮堂的大厅,只见正中坐着一个衣饰华丽的年轻男子。姜锵一眼便能掂量出此人的斤两:养尊处优,年少不懂事。不过长相是真俊。看着该男子起身迎上来,嘴里紧张地说“三妹你没事就好,别怕,别怕,大哥在”,一边招呼左右此后的女人们上前。立刻有一个伺候的给姜锵披上一件披风。姜锵心说,原来是公主的哥哥,大皇子还是太子吧。
  为首的黑衣人见兄妹显然是有话要说,就一躬身,打算悄悄退出。姜锵看见,很自然地回头道:“等等,我有话问你。”
  黑衣人一愣,怔怔抬头,一时不知如何答应。眼前的场景他适应无能,怎么看怎么不对劲。公主平时都谦恭地站在太子身后起码一尺远的地方,而眼下是腰板儿笔挺与太子站成一排,不分长优男女。公主平时说话几乎不看他的眼睛,声音也是底气不足的样子,这会儿公主跟个男人一样地直视着他,说话声音笃定得不容置疑,自带强大气场,令黑衣人心悦诚服地答应了一句“是”。一声应出去,黑衣人才想起,有太子在,合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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