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惜胡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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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惜胡乱- 第3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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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新成看着姜锵的脸,柔和地问:“三儿想到什么了?”
  姜锵道:“我在想从船头跳下去,我的体力够不够游到岸边。”
  宫新成“呵呵”一笑,指着岸上一个看着挺遥远的所在,“那边在打斗。不知是世荣的人,还是来找你的人。”
  姜锵看着一团黑暗,“懵我呢。”
  “你没内力,自然看不见也听不见。三儿,朕很想知道那个男人是谁,是你告诉朕呢,还是朕千方百计引他出来?朕觉得你肯委身的男人,可以与朕斗几手。”
  姜锵心里猛地一抽,但脸上什么都没表露,只仔细审视着涂抹油脂后变得滋润的手,淡淡地道:“由得我吗?”
  宫新成眼光深不见底,紧紧地盯着姜锵,道:“对,你可以做主,由你自己告诉朕,还是由朕调查。”
  姜锵冷冷地转身,与宫新成正好面对面,“皇帝,抢江山呢,手里当然要有刀。坐江山呢,得一手是棍子,一手是糖,不该拎着刀子不放。对女人呢,你想要个奴婢,祭刀;你想要个臣妾,出棍子;你想要个妻,交心。我说完了,要杀,动手好了。”
  宫新成一脸尴尬,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一言不发将姜锵抱进屋,依然是如此温柔的浅浅的辗转的吻,不厌其烦地吻,仿佛沉溺于此。而此时姜锵亲眼看杀人的恐慌已去,内心不再紧张,注意力无法不被这个绵绵不绝的吻吸引过去。她想不到,男人还可以这样地吻女人,不带烟火气地吻,充满柔情蜜意的疼惜地吻。她心中的抗拒,尴尬,不适,在这样的吻里慢慢被消磨,脑子慢慢变得空白,身心全然是愉悦和温柔,连日病痛与奔波带来的疲累便铺天盖地而来,她嘴角挂着微笑睡着了。
  宫新成忍得痛苦,只好稍稍离开一些,侧身看着她的睡颜,轻轻抚摸着她的嘴唇,叹道:“三儿,朕喜欢你的干净,喜欢你的气息,喜欢你的通透,越跟你说话,朕越喜欢你,你让朕以后还怎么与那些笨蛋议事呢。三儿,朕很怕那个男人来抢你。”
  当然没人理他。宫新成一个人皱眉细细盘算,患得患失地想着,如果出刀子,如果出棍子,如果给颗糖,分别会是什么结果。
  临夏是边关重镇,又是大河口岸,虽然对岸的南诏国因皇子夺权而积弱,卫戍压力不重,但知府一向是朝廷心腹,当然早已是世昭死党。因此守卫比其他城市坚固了许多。能否杀掉临夏知府,成为一个标志性的事件,凸显世昭与世荣两帮的力量强弱对比。全国上下的人都在观望,无数高手被派往临夏,各自执行各自主子的任务。世荣派出最亲信的康神医来临夏督战。
  但在临江楼,康神医一眼看见住店未果的三公主,他连忙派出两名子弟跟踪,不料被鬼影与南诏国的人拦截,跟失了。但随即,有人联络那两位子弟,告知可以商谈换取九重天解毒药与中毒者的消息。康神医因此陷入纠结。他了解世荣对三公主这种不合常理的感情,很可能为了三公主而心甘情愿地割地赔款。可一方面对方是谁都不知道,万一是世昭方面的人呢;另一方面,本派势力前不久刚受重创,正在奋力扳回局面,经不起割地赔款的损失。
  晚上时候,又有人联络那两名弟子,那两人已得康神医嘱咐,悄悄跟上联络人。但快到河边时,联络人消失。两人汇报康神医后,三个人一起到河边慢慢查看,结果在一个小山头后隐蔽的河湾里,发现这么一列庞大的船队。康神医看见了才醒悟过来,难道九重天是南诏国所出?那么南诏国杀世荣是什么意图?难道南诏国与世昭已经结成联盟?若如此,南诏国挟三公主开出的价格,就不可能是世荣殿下所能付得起了。
  而鬼影则是著名的使命必达,她跟丢姜锵后,便根据约定,沿通天河慢慢寻找过来,看姜锵这个小鬼头这回能不能使计逃脱,到河边与她汇合。她一直找到半夜,在小山头后的河湾看到船队,也看到正在观察的康神医一行三人。这三人中的两个,鬼影认识,就是上午交过手的。她当即恼了,挥鞭杀过去与康神医一行战在一起。
  康神医忽然灵机一动,假装受伤,倒在一边。于是顿时鬼影占了上风。鬼影找不到人本就已经快疯了,此刻一手鞭子一手剑,打得拼命一样,没多久就将这两个子弟杀了。再回头,却发现那个据说受伤的不知去了哪儿。
  康神医看两位子弟死掉,便走了。这下再没人知道三公主的事,自然不会有风声透露到世荣那儿去。相比巨额的割地赔款,康神医宁愿舍弃两名手下子弟。他决定隐忍不发,等三公主中毒27天之后再与世荣商议南诏国发难的事。
  鬼影将人赶走后,便奔向大船方向。但没跑几步,便有黑衣人小队挺枪拦住。鬼影即使武功再高,也不低雨后春笋一般冒出来的黑衣人,只得退走。
  九重天的毒性部分消除,身体不再疼痛,再加上床大而柔软,周围环境又安静,姜锵睡了来到这个世界后最好的一觉,一直睡到下午,才迷迷糊糊地起来,一时都想不出自己身处何方,直到守着她的红儿过来服侍,她才回过神来。想到昨晚睡前宫新成的那个长吻,一时脸上有点儿热。可想而知今天那些人都将如何看待她。
  很快,宫新成便进来,将装了蓝幽灵汁液的玉杯递给刚刚洗完脸的姜锵。但姜锵是个考究人,洗完脸后必赶紧上油脂,免得脸上失水。宫新成也不急,站在她身后笑眯眯地看。红儿很是惊讶,主子什么时候脾气这么好了?
  宫新成给姜锵解完毒便出去了,没有太多废话,也没动手动脚,姜锵感觉有些奇怪。她喝了点儿粥,吃几块鸡肉。口腔不再发炎,她的胃口大开。身体既然不再疼痛,姜锵当即勤快地在屋里踢腿,做仰卧起坐,做俯卧撑,看得红儿惊讶不已。
  等总算穿上正装出去,已经过去差不多一个时辰。姜锵才刚走出门,只见屋里屋外一帮人全部跪下,齐声喊“拜见文慧贵妃,恭喜文慧贵妃”。姜锵看看黑压压三十多只人头,有太监宫女,更有官员,裘统领当然也在。再看看屋里另一个站立着的人——宫新成,只得无奈地笑。不管昨晚有没有发生什么,宫新成有意做实她已是他的人,还一口气给了她一个贵妃头衔,她是跳进通天河也说不清了。古人,多讲究名节啊。
  “请起,谢谢大家。”姜锵的礼仪自然是不对的,但她的气度一点儿不输贵妃这称号。人再多她也不会怯场,大场面她经得多了。
  红儿起身,便提醒姜锵,“娘娘该去拜谢主子隆恩。”
  姜锵心说,我谢他干嘛,他摆明设了圈套让我钻。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无法谈交易,因此拒绝不得,除非她豁出性命。但果真如宫新成所言,她最爱自己,她才不肯豁出性命,更不用说她这个现代人对名节什么并不太讲究。宫新成正是认准了她的性格,才当众给她栽了赃。
  姜锵去拜谢宫新成,被宫新成扶起的时候,清清楚楚地给他一声“呵呵”。宫新成则是笑得非常骚包妖娆,扶着她不放,直接就拉着她的手走出船舱,“三儿,来一起看看朕的兵器司新送来的兵器。不知道你以前见过没有。走好,昨晚你累坏了,扶着我。”
  最后一句话一出,后面的人都目光闪烁,心照不宣。
  姜锵看着宫新成笑,“你狠。”
  宫新成也笑,似乎很是含情脉脉,“朕爱死你了,没办法。”说完,指挥兵器司的人,“可以斩了,朕的贵妃醒了。”硬是将自己弄成一个沉迷美色昏君,为了新封贵妃耽误国家大事。
  姜锵心里很无奈,懒得看大刀砍树,却发现船在行走。船大平稳,又不是机器拖运,竟是无声无息。要不是走出船舱,竟是不知道船已离开。“我们这是去哪儿?”
  “回我国皇城。”
  姜锵点头,才去看大汉砍树。大汉砍一刀,旁边官员验看一下刀口。六刀下去,大汉便罢手了。官员眼看后,高举大刀跪到宫新成面前,“启禀陛下,这回砍了六刀。进步一刀。”
  “好!”刚想表扬,忽然想起旁边见多识广的姜锵,便转头看她,见她一脸似笑非笑,就道:“六刀,不够?”
  姜锵点头,“想不到你们的刀只能砍六刀。那是不是每个军士身上都要背一块磨刀石,一场大战之后第一件事是磨刀?”她一边说一边俯身看刀刃,心说这下是大水冲了龙王庙,遇见专业了。她看两眼便知怎么回事。古代冶炼温度达不到,又无法实现吹氧操作,冶炼出来的铁含炭高,需要不断捶打将炭团打出来,将钢铁变软,便于成型。但又缺乏良好的热处理,因此刀口较软,砍几刀便显缺口,也刀背较厚,手拿着比较吃力。
  宫新成见她看得认真,便问:“你有办法改良吗?”
  “有,这把刀一看就是没经过热处理的。最偷懒的办法是稍微操作一下,便可以硬化刀口。当然,最根本办法是改变铁矿石冶炼办法。你们先把这把刀磨快,在我们到达之前准备一大桶水,水里装冰块最好,如果没有,勉强可用新打上来的井水。是不是这就过去?”
  兵器司的人将信将疑,看看皇帝,不敢答应。宫新成却在昨日起就信了姜锵,当即下令大船进发夏都兵器司所在,让姜锵出手操作。
  姜锵等他下完命令,俯耳轻道:“我还有办法扩大冶炼能力,一天出一万斤钢,而且是好钢,有这好钢,你可以将船扩大十倍,将兵器全部改良,更别提可以卖钱。你想不想跟我谈条件啊。”说完,看着宫新成狐狸一样地笑。
  宫新成一笑,“我等你明天到夏都提条件。”
  姜锵笑,“其实啊,我看着最合适的兵器是空心钢管,前头磨尖,又可做刀,又可做枪,舞起来又轻,又比大刀长,可以先发制人。当然,需要钢多,钢好,要不然没法拉成钢管。不过最好的当然是用工字钢梁做船梁,船想做多大就多大,船头也蒙上钢板,想撞谁就撞谁。当然很奢侈,但只要改进冶炼办法,两三年内便可实现。皇帝您看着办哦。”
  宫新成听得眼角直抽,心想这就是要他命,他都愿意答应。当然,他想得到姜锵所谈的条件将是什么。他心里很复杂,但还是决定先去夏都看她改良大刀之后再说。
  等宫新成与兵器司的官员谈完回船舱,见姜锵背着手站在大地图面前看。他便过去问:“又看出什么可以跟朕谈条件的项目没有?”
  姜锵拍手笑道:“我发现我太能干了,随随便便瞄一眼就有好主意。不行,我得藏着掖着。”
  “啊,原来朕的贵妃是打算跟朕长长久久,慢慢与朕谈条件。好,这样最好,朕当然是求之不得。”
  “切,单今天这一件就够了。我看了你们的国土,我猜你们肯定钢铁不足,需要从北方买进,历年吃了很多苦头,花出很多冤枉银子是吧?没铁,打仗也怂,是吧?”
  姜锵笑得太坏太得意,宫新成又是被她句句戳中,只得伸手拧了一把她的脸,“快帮你夫君。”
  姜锵“哼”一声,便不理他,自己继续看地图,与她心中的方位做对比。竟是一个人站地图前站到天黑。而她身边的纸上已经用炭黑笔记录了三大张笔记,但她当然是很坏很坏,她用的是谁也看不懂的英语。宫新成看见这满纸的蝌蚪,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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