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惜胡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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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惜胡乱- 第5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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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是宋自昔的夫人,可中毒时候,众人都希望她乖乖离开,别影响宋自昔的事业。身为宫新成的贵妃,刀光剑影之中那些武将侍卫弃她于不顾,而去保卫更重要的宫新成。依附于他人,就是如此的结局。这令曾经的姜女王情何以堪啊。
  安身立命之前,情爱在姜锵面前变得如此不重要。
  什么都靠不住,靠谁都不如靠自己。而事实又是,姜锵知道自己有多可靠。
  宗旨确定,何去何从便不成为问题。
  姜锵自然不会再回去做一个以依附于男人获取社会地位的人,比如宋自昔的夫人,或者宫新成的贵妃,她都不需要。她不能再过胸无大志的日子。在这残酷的不文明社会里,胸无大志意味着被吃掉。
  姜锵最终将砝码落在宫新成身上。因为宫新成为人少有规矩,而且宫新成能以一国之力为她的能力提供舞台。她本来就有女王之能,她自然需要一国之力能提供的舞台。她需要迅速崛起,确定身份。她再也不因宫新成逼迫她成为他的女人,而冷眼旁观,只做小改小动了。她以后的作为并不纯为宫新成,她主要是为自己立足。
  想明白了,眼下唯一重要任务是养病,其余都容易解决。
  秦式晖下朝回家,夫人递上一张莫名其妙的条子,上面只画了一件莫名其妙的画。这条子都没火漆封印,就这么坦荡荡地随便任何人看。秦式晖知书达理出身名门的夫人看得当然莫名其妙,看得思虑半响而不得其门而入,因此看到夫君回家,第一件事便是希望少年状元的夫君给予解答。
  秦式晖却是一看见条子脸色就变了。这是用炭笔画的正方体的立体图,在这南诏国,能画出此图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他秦式晖,一个则是前几天在百花楼失踪,搞得皇上茶饭不思的贵妃娘娘。“送条子的人是谁?在哪?”
  夫人惊了,赶紧招管家来问。秦式晖下一刻便亲自跑到门房,对坐在里面喝茶的老先生长长作揖,“学生秦式晖,请长者这边说话。”
  老先生既然是读书人,当然早听说过秦状元,看过秦状元文采斐然的文章,对其自然是非常心折的。当姜锵拿灶台里的一条木炭画出这么一张莫名其妙的图,拜托他找秦状元时,老先生觉得非常丢脸,他是多想骄傲地出现在秦状元面前啊,可这图……真请得到大名鼎鼎的秦状元吗?老先生是硬着头皮前来拜访秦府,硬着头皮在门房喝茶,硬着头皮等待秦状元的讥笑,硬着头皮等待被扫地出门。却不料等来少年得志的秦状元的长揖,以及自称学生。老先生惊了,赶紧起身回礼,跟秦状元走进秦府,找个花园里的僻静处说话。
  秦式晖早忘了风采之类的问题,焦急地问老先生:“长者请恕罪,请问长者,画这图的是不是一位长相端丽,见识睿智,为人豁达的年轻女子?”
  老先生道:“是。但小娘子不让老夫多说,只说请秦状元过去叙话。”
  秦式晖一听更加激动,“多谢长者。此事天大,学生来不及请长者用餐,请长者恕罪。长者请带路,我们这就赶去拜见。”
  拜见?老先生最先还以为救起的小娘子可能与年轻风流的秦状元关系暧昧,但拜见一词一出,显然,秦式晖在他救起的小娘子面前还是个后辈。一时,连这种老先生都好奇了,那位小娘子究竟是谁?
  秦府的马车以最快速度穿越京城官家林立的热闹所在,来到城墙底下略显破落的区域。最后一段路连马车都进不去,两人只好下车,秦式晖恨不得跑起来,可他不认识路,只能焦急地跟在老先生身后。这一路,他面对老先生探究的眼光,什么都不敢乱说,一路沉默。他当然知道他最应该先去皇宫找忧心如焚的皇上,报告这个好消息,跟皇上一起去找贵妃,那就是大功一件。
  可他已深深敬佩贵妃,他想到贵妃迟迟七天不曾露面,必然有她不得已的打算。因此他更想的是尊重贵妃的选择,给贵妃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皇上则是放在了第二位。
  果然,跟老先生进了院子,秦式晖便一眼看见荆钗布裙的贵妃,简单的装扮掩盖不了她的光芒。秦式晖不便在外人面前暴露贵妃的身份,只好长揖道:“学生拜见恩师。恩师可好?”
  姜锵不由得一笑,“你倒是机灵。我很好。没关系,不用隐瞒恩人夫妇,他们都是好人。我担心的是他身边的那帮侍卫,所以不敢直接找他,也不敢身体未愈没力气做出脱逃行为之前找他。你帮我传消息给他吧,直接告诉他,不要通过别人转达。”
  “是。但学生能请问一下经过吗?他一定会问起。”
  “我从二楼屋檐跳河潜逃,被这两位恩人搭救,但着凉昏迷了三天才醒,又过几天才大致痊愈。这才拜请恩人捎信给你。”
  秦式晖算了算日期,道:“我能不能告诉他,您昏迷了七天,今天才醒?这几天他一直生人勿近,若是得知您醒来后四天都不曾联络他,他可能会……对您不利。”
  姜锵微笑道:“对他,不如说实话。你告诉他,我就是担心他的侍卫瞒天过海,怕他的侍卫再出幺蛾子,所以无论如何不敢相信别人,宁可身子大好恢复体力能跑能逃时候才敢联络你。你必须告诉他,要不然你逃不掉瞒着他先来看我的干系,一切推给我的设局便可。放心,他不会因此对你生气。”
  秦式晖得想想那天皇上公然揽着贵妃的腰,亲昵地看着她说话走路,这等亲密令他这种新婚燕尔的人都眼红。他才敢依照姜锵吩咐的去做。
  秦式晖走后,姜锵必须面对两个目瞪口呆的老人。
  秦式晖哪儿都不敢去,甚至连饭都来不及吃,快马加鞭飞奔回府,也不怕人家骂秦状元少年得志目无法纪了,换上官服,马上临时拟就一张折子,直奔皇宫。到宫禁前下马,他是飞奔进去里面。他一个文人,又不尚武,这一跑,顿时灰头土脸。
  秦式晖几乎是宫新成的秘书。宫新成自己脑子转得快,不规矩的主意多,最喜欢手下就是秦式晖这种年轻脑子好的人,因此秦式晖几乎可以自由出入禁地。即使最近秦式晖做了贵妃的跟班,也无碍他的随意出入。因此,太监看见他大汗淋漓地来,便迅速把他的折子递进去。
  宫新成刚吃完饭,接到秦式晖几乎是无厘头的折子,差点暴跳着扔掉。一个堂堂少年状元,居然写出如此歪歪斜斜的字不说,还只写了狗屁不通的一句话:臣请面见皇上,十万火急。宫新成慢吞吞地洗手,不想理秦式晖,最关键是一看见秦式晖就想起姜锵,他逃避。还是太监在旁边提醒:“主子,秦状元可能是真有大事急事,他跑得气都喘不上来,折子递给奴才的时候,恨不能伸出舌头喘气。”
  宫新成才道:“让他进来。告诉他,若非朕认可的大事,朕便认定他轻浮误事。”
  太监一抖,但还是去宣了。秦式晖自然是不怕被认定轻浮误事,他反倒很想看看皇上听到他说传达的消息时候的反应。因此秦式晖进去里面下跪行礼时,便张开身上所有触觉,捕捉皇上的最细微动静。果然,宫新成没让他起来,而是冷冷地道:“秦式晖,什么叫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秦式晖忙磕头道:“启禀皇上,贵妃娘娘还活着,臣见到娘娘了。”
  秦式晖想见皇上的反应,而皇上则是如他所愿。宫新成闻言就一把揪起秦式晖,几乎是脸对着脸地大声问:“什么?你再说一遍,详详细细地说。”
  秦式晖被这张近在咫尺的脸吓得要死,后悔不及,以后再也不敢好奇想看皇上的反应了。他连忙面对着皇上风云变幻的一张脸,将来龙去脉解释一番,若非皇上继续抓着他的胸襟,他早已吓软倒地了。可怕的并非皇上的反应,皇上现在明明是欣喜若狂。而是皇上的脸近在咫尺。
  宫新成听到姜锵还活着,狂喜,连声喊备马车,甚至亲手拎着吓软的秦式晖放到座位上坐下,对着秦式晖傻笑。
  但随即,等车期间,宫新成的问题便来了。“贵妃身边有没有其他人?贵妃找没找过其他人?”
  秦式晖摇头,“娘娘身边只有那对老夫妇,臣还来不及调查那家人。至于娘娘有没有找过其他人,娘娘让臣必须一字不差地转告皇上,‘我就是担心他的侍卫瞒天过海,怕他的侍卫再出幺蛾子,所以无论如何不敢相信别人,宁可身子大好恢复体力能跑能逃时候才敢联络你。’”
  但秦式晖一边回答一边心惊上了,这七天,贵妃一个人在外死无对证,若是真如他所出主意,说成昏迷七天才醒,皇上未必相信,反而容易疑心生暗鬼。可是如此彪悍地说出贵妃心中的顾虑,反而……反正秦式晖看到皇上又傻笑了。秦式晖心说,果然贵妃脑子一流,这就把皇上的心猜透了。
  宫新成此刻甜蜜蜜地心想,她昏迷了三天,恢复了四天,到现在能跑能逃了,自然很容易联络上宋自昔,联络上世荣,甚至鬼影,很容易跟着那些个高手远走高飞。而那些人也多愿意带走她啊。即使不联络那些人,她自己也能离开。可她最终选择回到他身边。她最终选择了他。她即使独立了也自由了,还是选择了他。想到这儿,宫新成放声大笑,其余什么疑问都不是问题了,姜锵的心在他这儿就是一切的一切。
  秦式晖壮起胆子道:“皇上与娘娘的感情,真令人羡慕。”
  宫新成笑得脸上能挤出蜜来,破例絮絮叨叨:“你不会懂,在你遇见这样一个人之前,你永远不会懂。”
  “皇上说得跟参禅一样。臣悟性不够。”
  “哈哈,可不就是这么玄而又玄。马车来了,你给朕领路。快。”
  姜锵自然猜得到宫新成想什么,人没跑,自己送上门来,你宫新成还有什么可说的,即使她曾经在百花楼为宋自昔走神,宫新成都不会再追究。
  但姜锵免不了想到宋自昔,想到自己终于还是放弃寻找宋自昔,放弃回到宋自昔身边。就像当初她的初恋只是试探性地提出出国留学时,她并未退让一步以挽留,或者跟去伴读。无论过去还是现在,无论在现代社会还是古代,环境再变,姜锵的性格不变,她永远把自我放在第一位。为爱情牺牲?她会,但很有限。
  既然做出选择,姜锵便不会回头,只会朝前走。
  很快,门外便传来隆隆的车马声。这速度,在古代,可视为光速。这速度,自然是反映出宫新成的心。
  姜锵亲自打开院门,迎来跑在最前面的宫新成。下一刻,宫新成也不管什么脸面了,直接将姜锵紧紧抱进怀里。但姜锵看见宫新成眼里隐隐闪烁的泪光,还是震惊了:这家伙,真的很爱她?而不仅仅是爱惜她的才华?
  皇上当众拥抱贵妃,这画面太美,老夫妇俩不敢看,吓得跪在地上不敢动。
  宫新成摩挲着姜锵的脸,心疼地道:“憔悴了这么多,好不容易把你养胖,又瘦回去了。”
  姜锵都忍不住看着这妖孽的脸而笑,“咱别肉麻了好吗?你手笔大,帮我谢谢二老的救命之恩。对了,二老有个儿子因为你们皇子之争什么的系狱,你无论如何得把他放出来。我唯一愿望。”
  “好,交给朕。”
  跟着宫新成的太监多能看眼色,当即跑上来将二老恭敬地扶起。姜锵在一边告诉宫新成,那天晚上她冒险从二楼跳入河里,水又冷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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