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步惊心-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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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步惊心-续- 第5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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剃头当和尚,躲在寺院里著书立说。书里有反对清朝统治的内容,幸好书写成了,却没有流传开去,吕留良死后,更没被人注意。湖南曾静偶然见到吕留良的文章,对吕留良的学问十分敬佩
,就派学生张熙从湖南跑到吕留良的老家浙江去打听他遗留的文稿。张熙一到浙江,不但打听到文稿的下落,还找到吕留良的两个学生。张熙跟他们一谈,很合得来。他向曾静汇报后,曾静
也约俩人见了面,四个人很有志同道合相见恨晚之意,他们商量着怎样推翻清王朝。曾静打听到担任陕甘总督的汉族大臣岳钟琪是岳飞后人,并掌握兵权,颇受重用,觉得要是能劝说岳钟琪
反清,成功就大有希望。曾静写了一封信,派张熙去找岳钟琪。岳钟琪收到信后,大吃一惊,威逼张熙交代同谋不成之后,假装答应,张熙于是将他们的计划和主谋人员一一交代。岳钟琪马
上上奏雍正,报告这起谋反事件。雍正帝将他们严加查办,吕留良虽死,雍正仍把其刨坟劈棺戮尸,又把吕留良的后代和他的两个学生满门抄斩。还有不少跟着吕留良的读书人也受到株连,
被罚到边远地区充军。
    我木然坐着,心中有些堵,吕留良究竟有没有孙女,到底有没有吕四娘其人,野史到底是不是真的?
    “若曦,你怎么了?”耳边乍闻胤禛焦急的问询声,我茫茫然地看向他。
    他面色虽平静,眸中却隐隐含着担忧,我似是呓语般道:“他有孙女吗?”他眯了眯眼,掠了十三一眼,眸中的担忧转为疑惑,望着我紧紧抓着几案边的手道:“若曦,谁有孙女?”
《步步惊心》 第四部分 《步步惊心》 第十八章(4)
    我凝视着他,丝丝哀伤涌入心底,现在是雍正六年,还有七年,仅仅有七年时间,我们面临的或许是再一次的天人永隔。我身子一阵发冷,脑中木木的,心中已没了任何想法,只是怔愣
地盯着他。
    十三面色惊愕,放下手中的折子对胤禛道:“皇兄,若曦有些不对劲。”胤禛微微颔首,若有所失地掠了一眼几上的折子,扳住我的肩膀沉声道:“若曦,你害怕什么?你又知道些什么
?”
    我回过神,心中凄惶,眼角中蕴着的泪顺着脸颊汩汩而下。历史终究是注定的,自己有能力改变吗?但真的不能改变点什么吗?只是少许也是好的。
    胤禛注视着我,轻轻地拭去我腮边的泪,侧头向十三道:“自朕登基以来,从未去过木兰围场,蒙古各部也好些年没来朝觐,”他回头看我一眼,眸中忧色有增无减,眉头微蹙,盯着我
,却接着向十三道,“你好生准备一下,晚膳和四阿哥陪着两部王爷,千万不要怠慢了他们。”十三看看我,站起来举步向外行去。
    胤禛静默地盯着我,过了一会儿,待我平静下来,他淡淡地道:“你到底害怕些什么?先帝在位时,你在御前奉茶,就常年忧思,行事如履薄冰、瞻前顾后。刚才你看到这份折子就神色
大变,你久居宫中,能知道些什么,你又知道些什么?若曦,我们之间不是有约定吗,不管何时都会坦诚相待。”
    我心中苦涩不已,自己来自另外一个时空的事情能对他坦言吗?我早已知晓他们每一个人的最后结局,对他能明说吗?
    抬头凝视着他,脸上挂着泪花,却浅笑着说:“我怕的只是‘避席畏闻文字狱,著书都为稻粱谋’。文人墨客著书立说,有些为的是留于后世,更有一些或许只为谋生存,并不是他们语
含怨望、狂妄讥刺。”
    他面上无一丝情绪,默盯着我,半晌后,他把手放于那份折子上淡然道:“你是说文字狱?”
    我轻咬下唇,沉默了一会儿,握住他的手道:“我并不是想在政事上插言,我只是害怕有些人断章取义,牵强附会,告密邀功,甚至有人挟嫌诬陷,以报私怨,以至于文网密布,冤狱频
起,文人士子人人自危,唯恐一不小心陷于罗网受到株连。到那时,天下就不会太平,一些别有用心之人会借机对抗朝廷、诋毁天子。”
    他注视着我,听我说完,面色稍微舒缓一些,轻叹道:“你可知道那些悖逆的话都是什么?谋父、逼母、弑兄、屠弟、诛忠、任佞……足足列我十大罪状。”
    我心中一沉,这都是他最忌讳的。他静默了会儿,眼神渐渐沉痛,紧握着拳头道:“这些死抱华夷之辨的士大夫,在著作中处处表露憎恨朝廷、思念前朝的意思,我大清用近百年时间,
竟得不到解决。我希望在我这里,告一段落。”
    我心中一酸,他有他的想法,我不能左右他什么。只是期望自己知道的野史根本就是戏说的,根本没有这回事,期望自己担心的一切都是多余的。我在心底深处暗暗叹气,虽说不希望有
这么一个人,但为了稳妥起见,还是改日见见十三,让他调查一下也是好的,总可以防患于未然。
    他蹙着的眉头舒展开来,脸上露出淡淡笑意道:“这些事你不要瞎琢磨了,你现在要考虑的是好生把身子养好,好生给我生几个大胖小子来。”
    我一愣,继而心里一暖,他这是不想再讨论此事,也不想我为此事担心。我扯出一丝笑,搡了他一下道:“你以为我是母猪?还能一下子生出几个来。”
    他嘴角蕴笑,拉我入怀,道:“如果是,那就好了,我一下就多了几个儿子了。”
    两人各怀心事,说了一会儿。我静静地趴在他的肩头,盯着屏风,脑中空空的。他拍拍我的背,低低地说道:“我很怕你脸上出现那种孤独无助的表情,每当这种表情出现,我心里就会
有一种不祥的感觉,总觉得你随时都会离我而去。若曦,你不要担心朝堂上的事,你只要待在我和弘翰身边,做我的娘子、弘翰的额娘就好,其他的都不要管不要问。”我把头搁在他的肩头
,双手搂住他的背,轻声道:“是呀,我也希望自己什么都不去想,但是,怎么可能做得到呢?”
    他轻叹一声,沉声道:“若曦,每个人都要为自己所做的事承担责任,他们既是留下了文章,那就得为此付出应有的代价。但是,我只会查办相关的人,你所担心的文网密布、冤狱频起
不会出现。”
    如果自己出生成长在这个朝代中那该多好,不知道各人的结局,也不会整日里担心不已。自己费尽心机说了这么多,只是不希望出现诛杀吕留良的后人的事件,那样,即使有吕四娘此人
,也不会出现自己所担心的那一幕。
    心中悒郁,无法排遣。每日醒来,考虑的第一件事总是曾静案到了哪一个地步,有没有发现吕留良。心一直这么揪着,人也就显得无措,每日待在帐中,默默地探听着事情的进度。
    我躺在软榻上,大睁双眼,呆呆地盯着帐顶。
    一声轻哼响起,我转过视线一望,胤禛嘴角带丝无奈的笑,正打量着我。我对他轻扯下嘴角,不知道脸上有没有出现笑容,仍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和表情,任由他打量。
    他轻叹一声,坐于我的身边道:“若曦,这几日你怎么了?”我静静望了他一会儿,问道:“岳钟琪可有奏折递上来?”他敛去笑容,脸色转为严肃,神色渐渐冷淡,盯着我沉声道:“
若曦,你没听懂我的话吗?我不希望你过多关心朝政。”
    我心中愁苦,遂可怜巴巴地抓住他的手,苦笑着肯求道:“我想知道的,只是这件事而已。”他目光柔和下来,轻轻摇头道:“有时候真不知道你心里到底想什么。岳钟琪的折子已经来
了,是一个名叫张熙的人,手拿反信拦截岳钟琪官轿,当时就被岳钟琪带进署中交巡捕看守,这个人要说起来,也有一些骨气,无论是套供还是动用大刑,均不肯实说。后来,岳钟琪用计,
假意与之盟誓,表示愿意同谋举事。张熙信以为真,才将实情通通说了出来。
    “原来是他的老师,湖南永兴人曾静策划的。此人原是县学生员,因考试劣等被革退,于是放弃举业在本地教书,失意无聊之中常杂记一些道听途说的东西,对前朝东海夫子吕留良宁可
削发为僧也不赴清之荐举的事迹深为敬仰。此人的可恨之处,不仅仅是在其著《知几录》、《知新录》中多有抒发愤懑的‘悖逆’文字,还将思想付诸行动,居然派学生张熙到吕留良家乡去
访书。”
    我心中越发不安起来,踌躇了一会儿,还是开口问道:“你要怎么处理吕姓族人?”他面色淡淡道:“大逆之罪。”我心中一惊,急忙接口道:“他已经死去好多年了,人死如灯灭,该
了结的就让它过去,难道不是好的选择吗?”他面色一暗,眸中冷意骤起,嘴角逸出一丝冷笑道:“他康熙五年拒不应试,被革除诸生,康熙十七年和十九年两次不应征辟,并出家为僧,遁
迹吴兴县妙山,筑风雨庵著书讲学,著有《吕晚村文集》八卷、《东庄诗存》七卷、《续集》四卷,所著诗词文章多处谤议皇阿玛。如此顽固对抗朝廷的读书人,如果朝廷没有应对之策,不
施以打击,以后还怎么控制这些士子们的言论?”
    我暗暗哀叹,一时之间心中没有任何想法,抽出手,拉起薄毯盖在脸上。隔着毯子,听到他轻轻叹了口气,过了半晌,没有一点动静。
《步步惊心》 第四部分 《步步惊心》 第十八章(5)
    我心中已知道了事情的全部,可担心却没有一丝一毫减少,怎么办?怎么办?
    突地脑中一闪,我“呼”地拉开毯子,一下子坐了起来。却见他依然坐在那儿,面带诧异地望着我。我对他敷衍地笑笑,下床就准备出去。他眉头微蹙道:“再过两日蒙古部就要走了,
敏敏已来找你几次了。”我“哦”了一声,表示已经知道,边往前走边道:“我这就去找她。”
    策马疾驰,远远的看见十三与绿芜两人静静坐在马上。顺着两人的目光看去,承欢和佐特尔两人高扬着马鞭,一前一后正策马狂奔。我心中有些泛酸,暗叹口气,一夹马腹,快速地向两
人奔去。
    听见声音,两人翻身下马。我收缰下马,对绿芜颔首微笑一下,望着十三道:“我有些事想问你。”绿芜对十三浅浅一笑道:“爷,我再去骑一会儿。”十三睨我一眼,侧头向绿芜柔声
交代道:“骑得慢一些,你才学会。”
    十三目送绿芜走远,才回过身子笑着问道:“什么事?”我扔下手中的缰绳,肃容道:“想让你查查吕留良族中所有的人,特别是女子。”十三敛了脸上的笑容,盯着我默看了一眼道:“
大逆之罪,其子孙、亲戚和弟子人数当地知府衙门自会报到朝廷。”我摇摇头,深吸口气盯着他道:“你派可靠之人去,查吕留良家中有没有一名叫吕四娘的女子,我要准信。”
    他面露狐疑之色,看了我一会儿,淡淡地问道:“很重要?”我盯着他,点头接口道:“这件事只限你我知道。”十三默默地不做声,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问:“为什么不能让皇兄知道
?吕四娘到底是谁?”我自己心中都不能肯定这个人是否存在,又怎能和他明说?
    见我低头不语,十三笑道:“你现在的样子,让别人看见还以为是在我这里受了什么委屈一般,我不问了,只是这远在崇州的人,你是怎么知道的?”我轻扯嘴角,强笑着说:“绿芜这
些日子一直都是这么过的吗?”
    见我转移话题,他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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