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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不必报歉,若非你们兄妹相救,我这一生都不可能站起来。这点痛楚我还受得。”楚凝宁安然一笑,坦然宁静又美好。
曼殊的心跳都加快了起来,几乎要沉溺在她那清澈的眼神中。
将一条软巾放入她的口中让她咬住,曼殊硬下心肠,手起锤落,又快又狠又准的击打在她身体的各处断骨接驳处。
唯独这样,才能将她所受的痛楚降到最低的程度。
筋骨断裂的疼痛撕心裂肺,每一锤都痛彻心脾简直难以忍受。
在疼痛最强烈的那一击时,楚凝宁口中的软巾掉落下来,她用尽全身力气都无法忍受,只得喊出的心中最期待的那个名字:“霁月瑾琛……”
……
正在窗下批阅公文的霁月瑾琛,手中的狼毫突然粉碎,仿佛是感应到一声锥心刺骨的呼喊声回荡在他的耳边,他的心口突然痛到无以复加,像是被一把重锤击打过一样,痛到他无法呼吸。
“凝宁……凝宁……”他一声声地低喃着,再一抬首,已是泪流满面……
……
春去秋来也只是弹指之间,转眼又是寒冬来袭。
今年的望川特别冷,下起了几十年不遇的鹅毛大雪。
在这期间,柳相与世子渣霁月瑾琨之间的争斗已见分晓,在朝中势力较盛的柳相取得了压倒性的胜利。
本来要扳倒一个世子是件颇费力气的事情,在争斗的初期,即使柳相再怎样收集世子贪污的证据,都没能撼动霁月瑾琨的地位。
但是当霁月瑾琨居然爬上了元德帝后宫宠妃如妃的床,柳相就知道他完了。
终于在某一天的“机缘巧合”之下,世子渣被元德帝捉奸在床,盛怒之下的元德帝几乎当场就要砍了他,最后虽留他一条性命,却是废掉了他世子的王位,从此发配北疆苦寒之地,此生不得回朝。
多年以后,病困潦倒的霁月瑾琨依然能清晰地回忆起那位如妃那双相似的、璀璨如冬日暖阳一般的双眸。
那双眸子就像是他的疯魔,刻在他的心底挥之不去,让他忍不住地想要靠近,终于犯下无可挽回的大错。
真的太像了。
是错吗?
曾经贵为世子的他一遍遍地问自己,始终无法找到一个答案。
曾经拥有那双眼睛的正主就守护在他的身边,把自己放低到尘埃里来爱他,却始终没有得到过他的一分回应。
也许从那时起就是错的吧。
既然那时就已经无法挽回,现在又何必再去计较?
只是那位如妃是睿王霁月瑾琛进献给皇帝的吧?
真是够狠啊,霁月瑾琨恨恨地想着,长得这么相似的人儿,二弟不留在自己身边聊表慰藉,却献出去用来谋害自己,果真是老谋深算。
不过他比谁都清楚,他其实是因为柳如絮而败。
他派出去的影卫不是去追杀楚凝宁,他不过是想将她夺回身边,他甚至吩咐过影卫必要时要保护她的安全。
能让一场保护转为追杀的唯一因素就是柳如絮。
当时能够改变他命令内容的人,只有柳如絮。
自己对她还是下手太晚啊!
若不是他害得楚凝宁生死不明,霁月瑾琛是不至于手足相残的。
罢了,输了就是输了,了此残生也罢……
……
大雪终于在元宵节那天止住了,霁雪初晴的时分,整个望都城都热闹起来。
楚辰熙喜气洋洋地拉着霁月瑾琛赶往可茗轩茶楼,“二爷你好歹给点表情!今天老子的媳妇从西夷远道而来,你可不许尥蹶子。”
这半年来霁月瑾琛变得越发疏离淡漠,整个人冷冷清清,几乎要看不到一丝生气。
没有表情就是他的表情,没有语言就是他的语言。
楚辰熙感觉自己就像拉了一根木头,一根哀伤的木头。
要不是曼妮的信里特意嘱咐了一定要带这睿王来可茗轩,他才不要去招惹他。
抬头望向可茗轩顶楼的雅间窗口,楚辰熙的一颗心喜不自禁。
如今西夷大局已定,曼殊王子夺回王权,重建了大诚王朝,并改国号为泰国,暹罗百姓安居乐业,美丽佛国回归安泰。
他也终于可以和妻子曼妮公主团聚了!
就当他们越来越接近可茗轩的时候,楚辰熙突然感觉到霁月瑾琛身子一僵……
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顶楼雅间的窗口里,不但有楚辰熙妻子曼妮那熟悉的倩影,还有一袭纯黑色貂裘在翘首以盼……
☆、第六十三章 二爷的心疼
一袭纯黑色貂裘正在顶楼雅间窗口翘首以盼,霁月瑾琛遥望着那个身影,恍然如梦。
“瑾琛……琛啊……”
那魂牵梦绕的声音仿佛是从云端飘来,闪电般劈开他的阴霾,将生命的温暖迅速注入他的心头与眼底。
撇下楚辰熙,急切地奔至可茗轩楼下,霁月瑾琛骤然止步,再次不可置信地仰望顶楼。
多少次的希望,多少次的失望,又是多少次残忍的打击……
这一次,难道还会是他的幻觉吗?
这样绝望的折磨他经历了无数次,千疮百孔的心已经苦不堪言……
只是那件世间唯一的貂裘,是他两年前在可茗轩门口,亲手为她穿上的,绝对不会错!
“亲亲老公,接住我!”楚凝宁望着楼下那个朝思暮想的身影,觉得自己快乐得就要飞起来。
于是她真的一个飞身,从窗口直接“飞”了下去。
她真的不能再等了,哪怕是多一秒都不行!
她受够了分离,受够了没有他的每一分每一秒。
她现在就要扑进他的怀里,立刻,马上!
看着那不顾一切翩翩而下的身影,霁月瑾琛释然了,这肯定就是他的娃娃,天底下如此肆意张扬的女子,除了娃娃绝不会有第二人。
一个耀眼的微笑绽放在霁月瑾琛久无表情的俊脸上,他张开双臂,脚下一个用力,纵身而起,迎接他心爱的女人。
楚凝宁温暖而娇小的身躯被他在半空中稳稳接住,那坚实的怀抱令她无比安心,满腔思念化为心头一片酸涩。
“爷,我想你……”楚凝宁的声音里掩饰不住的委屈。
千言万语,抵不过这一句低诉里的千回百转的情意。
男人低叹,无可奈何中带着宠溺:“还是这么顽皮……”
就在抱住她的那一刻,他感觉到自己那支离破碎的心脏终于回归到胸腔,无比安定。
带着她在空中飞旋,以绝美的姿态优雅落地,霁月瑾琛没有理睬任何人,抱着楚凝宁径直掠往将军府。
坏坏的楚辰熙追着他后面调笑他,“二爷,这是我家妹子!你去哪啊?这青石路都被你踩裂了,你赔不赔啊……”
看着霁月瑾琛转瞬即逝的背影,楚辰熙神采飞扬地往可茗轩楼上跑,边跑边喊:“曼妮,好老婆我来啦!”
……
一进入将军府,霁月瑾琛斩钉截铁地吩咐影一和影八:“从现在开始,任何人不得靠近后院二十丈以内,违者杀。”
影一和影八同时一愣,异口同声的回答:“是,主子!”
自家爷怀里的人儿一定就是寻找已久的小王妃吧!
看来这天是终于晴了,从现在开始,哪怕是豁出命去,他们也得将这院子守住,绝对不会再让任何人或事打扰到他们!
……
卧室里出乎意料的温暖,一切摆设照旧,可是又似乎多了些什么。
楚凝宁四处打量着自己曾经的卧室,发现房间里居然铺设了地暖设施,就连被窝里也置放了好几个暖炉,真真是暖如春日。
书桌上有一套文房四宝,还放着几叠公文,椅子上整齐地搭着一件霁月瑾琛的外衫。
他的盔甲就放在卧室的窗边,还有他的井中月就挂在墙壁上。
原来这个房间是多了他的印记呢,这个人不但刻进她的心里,如今更是融入了她的生活里。
一想到这儿,楚凝宁就觉得自己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可是……可是……
这个神祗一般人儿,怎么趁她一个走神,就把她的衣衫都除去了呢?
介个……介个……
霁月瑾琛的自制力她不是没见识过,上次她中了玉心散他都能以礼相待,眼下这画风不对呀?
“二爷,你这是怎么了?”楚凝宁觉得好生奇怪,按住他的手,关切的问他。
霁月瑾琛深邃的眼里没有一丝的情欲,只有浓浓的伤痛,“快告诉我,娃娃你是伤哪了?什么样的伤能让你离开我两年?”
楚凝宁心中一紧,暮然明白他的意图,自己这是太高兴了,竟然忘记了身上那密布的疤痕。
连忙将自己藏进锦被里,楚凝宁伸出手抚上他紧皱的眉头:“爷,这么好看的眉头,怎么可以皱着?我的伤都好了呢,真的不碍事。象你这样验伤,我脸皮得有多厚,才能泰然处之呀。”
“你还要隐瞒吗?”霁月瑾琛的声音从未如此的冰冷过,握住她抚在他眉头上的手,细细摩挲。
那双曾经在可茗轩仅仅微拂过他的脸颊,就令他脸红心跳的莹润小手,如今断去了一根尾指,参差不齐的伤口狰狞可怖。
手背上的伤疤虽然早已愈合,却是皮肉外翻,惨不忍睹。
霁月瑾琛再随着手腕往上看,原本那藕节似的玉臂,竟然纵横交错着九道深浅不一的伤疤。
楚凝宁掩不住的心虚:“亲亲老公呀,我真的没事了,也就这条手臂当初伤得重一些,身上没事……”
一把掀开锦被,霁月瑾琛从没这么强势又粗放地对待过她,“没事你躲什么?你整个人都是我的,老子今天要看个仔细。”
知道她害羞,霁月瑾琛先查看她的背部,一看就倒吸一口冷气。
脊椎骨部分受伤最重,按照伤口能推断出,她的脊椎骨当初竟然被人定生生的折断成四节,而且连蝴蝶骨上都有陈旧的撕裂伤。
脊椎被折断,他的娃娃这两年一定是瘫痪在床,能够治好已经实属奇迹。
天知道她是如何熬过这个艰难的过程的!
就象是有一把滚烫的热铁砂在摩擦他的心头,二爷不管不顾地将楚凝宁的身子翻转过来,细数她的伤口。
几乎所有的重要关节部位都有伤,修长的腿上也是疤痕累累。
“娃娃,他们是不是打断了你的四肢,又折断了你的脊椎,最后还想对你一剑穿心?”霁月瑾琛颤抖的手指指着她胸口的一道剑伤,想去触碰却又停滞在半空,这一共是三十七道伤疤!
天哪,他的娃娃这两年是怎么挺过来的?
在她最疼痛的时候,自己居然不在她身边,真是不可原谅!
还有什么能比看着自己心爱的人儿被伤成这样更心痛的事呢?
楚凝宁真的不想让他看见这样的自己,用手蒙住他的眼睛,“瑾琛,我都好了,你别难过。我这样很难看……”
话还没说完,她的手心一热,霁月瑾琛的热泪已经溢出了她的指缝。
“你不会难看,我的娃娃是世上最美的女子。”二爷轻柔的拉下她的手,将她重新包裹进锦被里,“都是我没能保护好你。”
霁月瑾琛稍稍坐直了身子,突然一掌击向自己的胸口……
电光火石间,早有防备的楚凝宁一跃而起,将自己整个身躯都挂在了他结实的臂膀上,阻止他的自残。
“爷啊,你可知道这两年来,支持着我努力康复的力量就是你呀……”紧紧地抱住霁月瑾琛精瘦的腰,贪婪地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