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话少说,交出修灵,留你二人性命。”
又是那个尖锐的女声,转首望去,根本不知道说话的是哪个,只好诚恳的大声道:“我们确是没有修灵,今日之前甚至不知修灵为何物。”
众人哄笑,不屑看着我,一老者走出人群道:“天下何人不知修灵?简直是笑话,小姑娘,还是赶紧交出来的好!”
不信,我也没有办法,就算交出佛像,也会说我已经将修灵取出,我大喝道:“说没有便是没有,何须撒谎?你们休要欺人太甚!“
撇眼看那白衣男子,仍旧捂着胸口躺在地上,想要爬起来却好似使不上力,真是狼狈,如此不堪一击,这里人虽多,玄月对付起来应该不是问题。
“大家不要再跟他们多说,那男子功力不过只有五成,我们齐心协力,必能夺得修灵。”才刚瞟他一眼,那白衣男子竟挣扎着起身,边说边慢慢退入人群。
众人听他这样说,顿时信心大涨,叫嚣着冲了过来。
窝在玄月怀中,双手紧紧环在他腰间,只感觉双颊被厉风割得生疼,耳边不断传来刀刃的撞击声,此起彼伏的惨叫声,我随着玄月身形变动,身体如一缕清风变幻自如,躲过四面而来的刀枪剑影。
“落儿,我们可以走了。”风已停,我却不敢睁眼,牢牢抱住玄月在他胸前寻找那片温暖,玄月一手抚上我后脑的黑发,轻轻安抚着。
“玄月,我不要看那么多死人,你快带我走。”怕极了这种血腥场面,我宁愿闭上双眼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还未来得及动作,一股冰凉杀气猛然向我袭来。玄月飞速转身,用后背生生接下一掌。我惊骇不已,睁眼只见遍地尸骨,染红半片草地,眼前还站了数十名黑衣人,黑布蒙面,黑纱掩目,连眸色都无法辨别。
来人不留半刻喘息时间,翻身又是一掌,玄月险险躲过。余下黑衣人约定好般一齐攻向我,身手明显比之前那一批人好上许多,招招出其不意。玄月带我左闪右避,也渐渐吃力。
“玄月,放下我。”我急声对玄月说。
玄月不理,又受了那领头人一掌,嘴角微微泛着血光。
“玄月,快放下我,你想我们一起死?”
玄月终于有反应,放下我护在身后。我趁机拉下脖间佛像,大力像远处扔去,黑衣人却攻势不减,依然刀刀向我直逼而来。
他们不是为了修灵而来?
玄月为了护我,手臂上已有几处刀伤,十名黑衣人已有两名倒地,余下八名身形微晃,渐渐有所不支,便停下进攻,将我和玄月团团围住。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我一手甩掉玄月紧握住我的大手,向后跑去,想引开黑衣人,不能让玄月陪我送死。
黑衣人见我离开,并未像我意料中的追我,而是立马攻向玄月,招式更见狠辣。
他们要杀的不是我?
我站在一边急不可耐,只看见玄月白色身影在黑影中穿梭,少了我的牵绊轻快许多。突觉后背一阵剧痛,心头一颤,“哇”的吐出一口鲜血,五脏六腑移位般翻腾不已,疼痛倒地。
另一批黑衣人出现在身后,只少了黑纱遮目。玄月见状,立刻改变攻势,向我奔来。另外八名黑衣人竟也随着玄月奔过来,与那批黑衣人厮打起来。
我疑惑不解,这两批黑衣人,如此奇怪,第一批黑衣人到底什么目的?不是为修灵而来,招招针对我却不是要杀我,出现另一批人又与对方拼斗起来,实在令人费解。
两批黑衣人争斗起来,玄月抱住我焦急问道:“落儿,伤到哪里了?”
“没事,玄月,我们趁机快走。”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玄月点头,抱起我,双脚点地,飞快向前越去。
“玄月,你可认识今日那些黑衣人?”我猜不透他们的来历,甚至连他们的目的都难以猜测。
“第一批黑衣人应该与当日在剩亲飞蔽业娜耸峭啡恕5诙恢馈;蛐硎堑背醺傥业娜艘菜挡欢ǎ笔彼亲龅募危铱梢圆炀酰创永纯床患擞啊!毙陆畔虏煌#笥沂髂静欢虾笸耍凑笳笄岱纭2恢靶辛硕嗑茫虏怕O隆�
“落儿,你屏气静心,我给你运功疗伤。”玄月轻轻放下我,让我盘腿坐下。此时疼痛早已麻木,虚弱得答不上一句话。一股冰凉气息从腹部缓缓上行,舒适无比,渐渐抚平五脏的翻腾,重重吐出一口浊气,软倒在玄月怀中,“玄月,我们,是不是安全了?”
“嗯,他们应该没那么容易找过来。落儿你先休息片刻我们便继续前行。”玄月环住我,让我的头靠在他胸前,莫名的温存。
再睁眼才发现我们停在一棵大树下,周围不见一处光火,应是离凤都已远。玄月见我醒来,立刻拿住我的脉门:“内伤太重,还需我运功数天才可,落儿,我们在这附近留下可好?”
“不行,玄月,我们快点走。我不要紧,他们追上就麻烦了。”我连连摇头,万一那两伙人一起对付玄月,我们必败无疑。
“那好。落儿,你坚持住。”
玄月将我背起,又开始飞速前行,后背一如既往的温暖,为我挡住迎面而来的厉风沙尘。
感觉身子有些虚,头脑还是清明,趴在玄月背上,忍不住问出心中疑问,“玄月,刚刚那人说你的功力只有五成?”
“嗯,有股力量压制住我的内力,只能发出五成。”
“什么时候开始的?”
“一直如此。”
“一直?”
“到凤都之后那股力量更明显了。”
“算了吧,未尝不是好事。玄月,以后我们不问世事,不到紧要关头,你也不要取人性命好不好?”
“好!”
隐世
天空一碧如洗,不时有雪白大鸟拖着长长的羽翼嘶鸣着在空中划出属于它的线条。玄月说那叫雪雁,只有在这极北寒地才会出现。刚刚落雪的村庄,一片寂静清宁,晶莹的冰凌由树间屋顶悬然而挂,倒映出嬉笑玩乐的孩子们欢快的身影。
“玄月,你去找隔壁沈大娘借点盐,我们的昨天用完了。”我站在一顶大锅边,皱着眉头对玄月嚷道。
“落儿,都让你不要做菜了,看你满脸都是脏的。”玄月透彻的双眸溢满笑意,倒影中的我满面炭灰,棕色长袄尽是油渍,温暖的双手正轻轻擦拭我的脸颊。
“哎呀,你快别管我了,先去借盐。”我连连推玄月出门,在他的白衣后留下两个大大的巴掌印。玄月无奈的笑笑,转身向隔壁走去。
看着玄月轻快的背影,连日来的幸福感再次溢满胸间,不由露出欣慰的笑容。
那日玄月背我一路北行,每日给我运功疗伤,直到这座世外桃源般的小村庄。这里是绿绕属地,村庄极为偏僻,很少外人进村。村长见我和玄月带着包袱,满面尘霜,误以为我们是蓝宇不顾家人反对双双出逃的情侣,毫不犹豫的收下了我们,还给了我们一间小草屋。村里民风质朴,没有一个人排斥我们的存在,还热心的借给我们各种生活用品。这里我们不用易容,玄月也不用带斗笠,难得的享受自由的空气。
来到这里已经半月有余,我的伤早已大好,总想着做顿好饭犒劳每日外出打猎的玄月。可是每次都弄得厨房一片狼藉,还要玄月回来给我扫尾。好不容易昨天做出一桌没有变黑色泽靓丽的菜,竟是糖盐不分,该甜的咸该咸的甜,还把剩下的盐不小心全倒在甜汤里了,这让我怎么服气?今天非得重来一次不可,凭什么玄月每次做的菜都色香味俱全?我又不比他笨。
“玄月,快快,快把米饭拿下来,我好想闻到烧焦的味道了。”见玄月拿着盐进来,我连忙拉住他。
“落儿,早就跟你说过煮饭不要放那么多材火,也不用把火烧太旺。”玄月轻轻敲了敲我的额头,眸中笑意不减,“你出去吧,今天我来炒菜。”
“不行,你每天出去打猎,怎么可以让你回来还要做饭。”我坚持自己的意见,今天一定要成功!
“落儿可是想学着做贤妻良母?”玄月拉住我的手,握在胸前。
“玄月你……”我顿时羞红了脸,瞪了他一眼跑出厨房。
哎,我和玄月关系早在不知不觉中发生微妙的变化,我自己都不知道是把他当什么来看,亲人?他早已不是那个需要我照顾的痴傻儿,反而是我处处依赖着他;朋友?我们之间毫无距离的相处,毫无保留的信任,这样的情分不是朋友二字就可概括的;恋人?我们从未向对方说过爱,只是没有负担的相互依靠。
算了,不管是什么,顺其自然吧!
“玄月,我们吃过饭去看日落好不好?”吃着满桌香喷喷的饭菜,我没有形象的嘟哝着。
“好,你多穿件衣服。”玄月吃饭永远那么优雅,百看不腻。
这样的雪域,没有任何杂色,白雪覆盖了整片天地,天空的湛蓝都是那样纯粹,橙红的夕阳缓缓下落,映红眼前的一片雪白。雪雁悠然滑翔,似是绕着夕阳鸣唱生命之歌。
“冷么?”玄月拢了拢我的大红披风。
“不冷。”我摇头,看着只剩半张笑脸的夕阳,“玄月,你说是朝阳好看还是夕阳?”
“都一样。跟落儿看什么都好看。”玄月温柔拉我入怀,却让我心中酸涩无比。
怎么能一样?玄月你就是凌晨朝气蓬勃的太阳,蕴含无限希望,照亮整片大地,而我却是黄昏缓缓西沉的残阳,拼尽全力释放最后的余光,只求廖无希望的黑夜慢点到来,让我多看一眼这美丽纷繁的世界。
“玄月,以后我不在了你怎么办?”
“落儿在哪里玄月便在哪里,我不会让落儿不在玄月身边。”
呵呵,傻玄月。
若是时间可以定格在这一刻,我愿用我这辈子,不,下辈子,下下辈子,用我所有的幸福来交换,只可惜,夕阳还是会下沉,暗夜还是会降临。
窗外雪花片片,我坐在火炉旁给玄月补前几天打猎撕破的衣服,这个村庄几乎与世隔绝,物资缺乏,为了避免出村的机会,我们都是能省则省,只是我针线功夫不比下厨好到哪去,已经扎了好几下手指了。
正打算出门向沈大娘请教,久违的心痛突袭而来。还没到三个月不是么?
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木盆,取出针管扎入血管,迷糊的躺在床上,渐渐没有什么意识……
“落落姐,雪停了!”好像是隔壁小虎的声音。
“啊!!!娘,妖怪!!!”妖怪?哪里来的妖怪?
寒风向我袭来,冷得我浑身发抖,耳边传来嘈杂的叫喊声,有谁在争执着什么。
“村长,这是妖孽……”
“但是他们从没害过我们……”
“村长,为了……必须……”
“杀了她,杀了她……”
要杀谁?好冷,好吵,玄月,你在哪?
“杀了她,杀了她……”
杀喊声愈发真切,竟是要杀我么?为什么要杀我?现代的我是怪胎,如今的我是妖孽么?
呵呵,我玄落究竟前世犯了何等大罪?今生竟不容我存活于世?不容我片刻幸福?
“滚!全都给我滚!”谁的声音如此愤怒?玄月,你回来了。
熟悉的阳光气息,身体终于不再颤抖,我紧紧靠住唯一温暖的源泉,抓住救命稻草般握住宽厚的大手。
“落儿,别怕。”如此让人心安的两个字,我忍住全身剧痛,从喉间压出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