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甩甩头,那般绝情欺骗过我的人,居然仍是为他担心,真是没用!
“那柳墨依,为何会是暗冥阁的人,莫非一开始就是你们的卧底?”我继续疑惑问道。可是仔细想想也不对,两年前柳墨依还曾经为了引影休出来抓到我和凤南风,若是一开始便是暗冥阁的人,没必要那样做,但是当时她连我都认出来了,不可能没有认出凤南风,没有说出来,恐怕是影休授意,她和影休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影休摇摇头,“柳墨依两年前才加入暗冥阁,本来我不愿收她,她给自己种下蛊毒以表忠心,既是如此,这样好的一颗棋子当然不可浪费。”
“她为何如此?”若是她对影休有意,或许还是个合理的解释,可是,不说影休已经成婚,单单看那夜在皇城被我撞到的一幕,她中意之人,恐怕是天星,如今帮我们复国,不是有背叛师门之嫌?
影休脸上的笑容,难得有一丝苦涩,“皆是为情所困,她爱上自己的师傅。天星老人的秘密,若非她,恐怕拼上暗冥阁所有力量,也是毫无着落……”
影休顿了顿,黑眸沉寂,好似浸于回忆之中,半晌续道:“五年前,柳墨依找上暗冥阁,愿意出钱买天星老人的消息,实际上,对于天星老人,暗冥阁都所知甚少,哪知她自己跟暗冥阁交代她所知晓的天星老人,她说她在七岁那年第一次见她师傅时,他并不是一名垂暮老人,而是满头银发,貌美如仙的男子,整夜坐在流星谷的湖水边,看大雪飘飞,可是当天星老人发现她的存在,瞬间变了模样,这些年她在师门学艺,再没见过天星老人原来的模样,她到暗冥阁,想凭借我们的力量调查天星老人。”
原来如此,柳墨依因为天星老人找上暗冥阁,影休本身就会幻术,听她这样一说,恐怕就知晓一二了。
“我一听便想到修国幻术,只是据我所知,修氏后裔只剩我一门,而天星老人□出来的弟子,皆是辅佐历代凤王,不可能拥有修氏血统。事关重大,我向柳墨依挑明身份,开诚布公对她说了我的猜测,并应允她证实猜测是否属实,条件便是日后暗冥阁有需要,她即使赴汤蹈火,也不得推脱,否则尸骨全无。”
接下来的,不用影休说也猜得到,再聪明的女子,一碰到爱情便成了傻瓜,天星的外貌的确是幻术所化,影休只需见天星一眼便可分辨,这世上,能破天星幻术之人,又只有影休,柳墨依听命于暗冥阁,恐怕只是为了通过影休,看到天星真身吧……
“柳墨依拿来流星谷好似常年不化的雪,我破过幻术,桌上一片雪花变成梨花,柳墨依惊诧不已,同时又兴奋的让我给她看到天星老人真身的机会,若是当着天星老人的面破他幻术,他必会有所察觉,我当然不愿自曝身份,而且当初并未说要让柳墨依再见天星老人真身。接着便是她借着你和凤南风引我出来,刚好当时凤王病重,是下手的好机会,我自是不会放过。”
“所以你趁机出面,救下我和玄……”心中一涩,立马改口:“我和凤南风,再将柳墨依收于暗冥阁,还有机会在凤王药中下毒。”
呵,真是一石三鸟呢,当时还感动于他为我放弃多年的原则,却没想到是他步步为营的计谋而已。
“不错。”影休毫不犹豫地回答,笑容中却看不出他对自己计谋的得意,反倒有些失落,续道:“那时公主和凤南风因为修灵一事被众人追杀,我启动修灵让柳墨依看到天星老人真身,既不会让天星老人有所察觉,又能引开觊觎修灵者对公主的注意力,在那时看,是最好的选择。”
“柳墨依就是在那时加入暗冥阁?”
“是的,她怕我疑心,自己种下离忠蛊,立下效忠修氏的誓言,若是有悖,蛊毒发作,全身腐烂而亡。”说到这里,影休黑眸一道亮光闪过。
原来一切只是为了爱,竟只为了见上天星几面便愿意下此毒誓,甚至有可能背上不忠不孝之名,可是柳墨依,可曾想过,若是爱,何须在乎是否见到真身?只是安静守候,便会心安。
又想到影休刚刚的话,讪讪一笑,“你说你能启动修灵,为何偏偏要等我?”
以他的能力,他的势力,要复国,完全不需要我,为何要煞费苦心等到我出现才有所行动?
影休垂下眼睑,正色道:“只有公主一人是修国主人,属下不可越俎代庖。”
我惨然一笑,是这样么?该为有这样忠诚的死士庆幸么?
走出暗室时,小幽正站在房门口,见我们出来,低下头。
我走过去,轻轻拉起她的手,她蓦地抬头,蓝眸里流光闪烁,溢满兴奋,不时便水雾弥漫,我对她微微一笑,“小幽,带我去见玄夜可好?”
小幽连连点头。
与我有过交集的这么些人,若除去玄夜,恐怕只有小幽一人是出于真心待我,知晓她一直对我隐瞒身份那一刻,的确是伤心失望,被骗过一次,再没有安全感,虽说不愿再相信她,可事到如今,想想小幽曾经对我讲过的话,的的确确未曾骗过我……那时暗冥阁敌友不分,将她留在身边,唯恐会害了她,只能对她冷言冷语,打消她留在我身边的念头,其实,也从未真正怪过她吧……
那么影休呢?这个圈套的设计者,我怪他么?
从何怪起?若我不是修芊澜,他也无需对我如此……
不知不觉已经走出影居,小幽怯生生看了我一眼,动了动唇又停下,最终还是开口道:“落落姐,先随我去见另一个人可好?”
我点点头,心中宽慰,小幽还是小幽,只有她没有在乎我的身份,仍像初时那般对我。
走着走着,发现景致有些熟悉,到一个小土堆面前才恍然,这是初遇秦婉的地方。
小幽不发一言的跪下,磕了三个响头,才幽幽道:“小青姐姐,是小幽不对,不该一时冲动便要你性命,今日小幽在此向你赔罪,小青姐姐不要怪落落姐,一切皆因小幽而起,不敢奢望小青姐姐原谅,但求有来生,有机会赎今世之过。”
说罢,又连连磕头,眼见额头都沁出血来,我连忙拉住小幽,“小幽你这是作甚?若非为我,小青也不会枉送性命,要怪也只能怪我,小幽你不用如此。”
“落落姐你不怪小幽了么?”小幽长长的睫毛沾上泪珠,蓝眸点点尽是破碎的希翼。
我毫不犹豫点头,擦掉她的泪水:“姐姐怎会怪妹妹,以前我的话太绝情,伤到你,不要怪我才是。”
小幽蓝眸一亮,止住泪水,连连摇头,“不怪,是小幽错了。”
“罢了,无论谁对谁错,就让它随风去了吧。”
我端正跪好,在小青坟前重重磕了三个响头,没想到那日秦婉在此悼念的人,竟是小青,这个相处不过几日的女子,美丽善良,却因我早早失去如花年华,只能在这里,说句对不起了。
起身随小幽离去,玄夜,这么久才来见你,又让你孤单一人了。
没有土包,没有墓碑,甚至没有被挖掘过的痕迹,小幽却说,玄夜葬在这棵树下。
我静静坐下,背靠树干,不能跪,玄夜见我跪他,定会生气,不能哭,玄夜最喜欢见我笑的模样。
看天空飘散的白云,一朵一朵,镶上金边,随着轻风,愈飘愈远,与玄夜在一起的日子一幕幕在脑中闪过,对着他撒娇,对着他佯怒,对着他欢笑,他拍着我的脑袋说落落乖,捏着我的脸蛋说落落真调皮,擦干我的眼泪说落落不哭……他就是我人生的一棵大树,为我挡住风霜雨露,只留下灿烂阳光。他也曾对我生气,对我怒吼,对我指责,对我质问,可是最多的,是对着我笑,暖到心窝的笑,却在瞬间转变成苍白消瘦的脸,黯淡的黑眸,空洞的眼神,颤抖着双唇说,不离不弃……
玄夜,害死你的人,我定不会放过,包括,我自己。
争端
熙照二十六年,四十七代凤王银薛甍,民间惊现两百年前修国史书,上有记载,凤氏男子娶修氏女子,所出子嗣,冰眸透彻无物,天生聪颖。全国掀起轩然□,太子凤南风既为修国余孽所出,大皇子凤南翼带兵讨伐,同时北方动乱,一批身着黑色盔甲军队,打出两百年前“芊澜公主”旗号,以复国为名,由北向南,半月时间,攻下绿绕,占据半个紫凝。
我坐在军帐内,看着眼前饭菜却是食不下咽,自从半月前开始动兵攻打绿绕,凤国动荡不堪,大批百姓流离失所,每次换营地,都能看见面黄肌瘦,满脸愁苦的百姓,成群结队背井离乡,每次结束一次战役,就看见军营里尽是伤患,呻 吟不断,心中哀戚,酸涩,无奈,堵在胸口无处宣泄。
“公主,请用膳。”影休站在一边,每日都是如此,几乎不离左右,看似关心,却让我觉得像被囚禁的宠物。
对于这场战争,每个人都说听命于我,实际上我就是一个傀儡,他们复国心切,对于我尽量避免战争,减少伤亡的话置若罔闻。
我一手推翻桌上的饭菜,将这几日的烦闷之气尽数出在面前的桌上,对着影休狠狠道:“你去跟何靖说,屠城之事,绝无可能!还有楚连世,让他不要再抢百姓的粮食,我们现在有的,早就足够了。”
影休未来得及答话,外面就传来侍卫传喝声:“何靖楚连世求见芊澜公主。”
“进来。”我起身回答。
“参见公主。”两人齐齐跪地。
我垂眸看着他们,未叫他们起来,这两个人,比起一个月前,少了几分恭敬,多了些许傲气,何靖五大三粗的模样,画得一手好图,却也因此洋洋自得,手握二十万兵马,去到一处,见到蓝宇族或是冰眸便是滥砍滥杀,楚连世一副书生模样,浑身透着儒雅之气,但只需看眼睛闪烁的精光,便知道此人野心不小。
“公主,明日攻打蓝宇,必须首先屠城,杀一儆百,蓝宇其他城镇必不敢反抗,这样我们攻下蓝宇,只需一个月时间!”见我不说话,何靖低头,说话的声势却并不减弱。
又是来劝我屠城,说到这个就气愤不已,“你这是杀一儆百?你屠人全城,只会激起蓝宇族人的反抗之心,认为被攻下便是死路一条,更何况那都是条条人命,莫非复国,便是要杀尽蓝宇族与凤氏人?”
按照原来的计划,是先从绿绕西南攻打紫凝,如今已经占据半个紫凝,影休已经找人过去和谈,让他们主动降服,哪知和谈陷入僵局,毕竟曾经附属修国,许多修军都是紫凝人,不愿多起冲突,便一直按兵不动,何靖却主动请缨,要求带领四十万兵马从绿绕东南方攻打蓝宇,现在我们就在绿绕与蓝宇边境,明日只是攻打一个边境小城,何靖却执意要屠城一展雄威,我自是不肯同意。
没我允许何靖不敢起身,抬起头看我,紫眸恨意十足,“公主,容何靖冒犯一句,公主不可妇人之仁,两百年前凤军攻入紫凝,见人便杀,何曾管过是否血流成河?两百年来何家家训,有朝一日,等到公主,便为曾经逝去的族人报仇。”
“何靖,我跟你说过无数次,那些都是两百年前的事,如今紫凝人不是生活得好好的?如此冤冤相报,牺牲的只是无辜人的姓名而已。”我无奈的一次又一次对他们解释,可是他们这些思想,早在脑中根深蒂固,如何说他们都不明白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