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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语嫣又将她扶了起来,没好气的笑道:妹妹你怎么又跪下了,本宫说了你无须如此害怕,本宫并不是不相信你的话,你何必发如此重誓,倒让我心生不安了,这不是本宫和妹妹闲话家常吗?本宫并不是不相信妹妹安分之心,本宫的意思是,这后宫做主的只有皇上一人,皇上看不上的人,你上赶着在面前晃悠,只怕他也不会多看一眼,这皇上看上的人,你就算躲到天涯海角也会被找回来。所以不是妹妹你想不想,而是皇上看不看得上,你说是不是?
阮凌月一愣,道:皇上不会看上奴婢的!
裴语嫣媚然笑道:妹妹你太妄自菲薄了,妹妹的天姿国色,就连本宫刚才看了都有些着迷,直恨自己不是男儿,否则一定要娶你为妻,更何况是皇上,皇上见过美女何止千万,又怎么会看不出妹妹的魅力所在呢?
阮凌月心里凄然一笑,她当然听明白了裴语嫣的意思,她狠了狠心,坚定道:奴婢会有办法让皇上看不上奴婢!
说着她慢慢起身,朝漱玉欠了欠身道:麻烦女官姐姐,借你的发簪一用!
漱玉不解的看了看裴语嫣,裴语嫣淡淡的点了点头,漱玉忙将头上的发簪取了下来,递给阮凌月,阮凌月凝视着发簪半晌,她忽然咬了咬牙一转身,手执发簪朝脸上狠狠的一划拉,再回过头来时,裴语嫣也胆寒的偏了偏头,刚才还粉雕玉琢的脸蛋此时已经多了一道长长的血痕,鲜血不断的从伤口里涌了出来,阮凌月的脸也因为疼痛而扭曲了。
漱玉看得目瞪口呆,直到阮凌月将发簪上的血迹在衣服上擦了擦,双手递交到她面前道:女官姐姐,不好意思弄脏了你的发簪,可是奴婢没有钱陪你,请你见谅!
漱玉面前笑了笑,颤声道:没。。。。没有关系!
她不忍去看此时半边脸都沾染上了血迹的阮凌月,将头偏向一边,心道:真可惜了这张脸!
阮凌月慢慢的走到裴语嫣面前,双膝跪下叩首道:奴婢真的只想规规矩矩做个宫女,五年满后就出宫寻找亲人,从不敢也不愿意有任何非分之想,请娘娘明察!
裴语嫣干咳一声,惋惜道:妹妹你真是太刚烈了,本宫刚才只是说几句玩笑话,你怎么会做出如此极端的事来,你叫本宫如何过意得去?
阮凌月本来想笑一笑,可是脸颊牵动之下,血流得更快,于是勉强道:娘娘无需介怀,再美好的容颜对奴婢而言不过是臭皮囊一副,只会为自己带来无端的误会,生就此貌,非我所愿,现在毁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奴婢以后也可以安静的生活,不会再因它多生事端,娘娘虽觉着可惜,可是奴婢却觉得并非坏事!
说话太过激烈,牵动的她脸更加疼痛,她疼得咬着牙齿,手想要去捂住伤口,可是刚一碰触,就疼得眼泪都掉了下来,她忙道:娘娘见谅,奴婢。。。。失态了!
裴语嫣:漱玉,还不快那干净的手绢来!
漱玉忙将手中的手绢递了过来,只见手绢上有些隐约可见的粉末,阮凌月目光一闪,又瞟了一眼一脸神秘莫测的裴语嫣,她用力的将手绢捂住伤口,忽然犹如万千根钢针在刺疼着伤口一般,阮凌月疼得整个人软了下去,趴在地上!
裴语嫣嘴角刚刚闪过一丝残酷的笑意,忽然听到门外通传皇后娘娘驾到,程昭容到!
裴语嫣朝漱玉使了使眼色,漱玉会意忙将阮凌月扶了起来,裴语嫣笑道:妹妹人缘果然是好,皇后娘娘和程曼青这对冤家对头竟然会齐聚到我华清宫来,想必也是因为妹妹吧?
阮凌月此时已经疼得没有力气说话,就连敷衍一下的精力都没有了,此时皇后云络依,云昭容程曼青都已经匆匆走了进来,三人彼此行了礼,程曼青惊愕的奔了过来,连扶带抱的揽住阮凌月,含泪道:凌月,你怎么了?
裴语嫣冷笑道:看了曼青姐姐和凌月关系真是不一般,她受了伤好像自己身上在疼一样!
程曼青自知阮凌月受此灾难是因自己,心中不免难受,一时竟流下泪来,哽声道:不知凌月何处得罪了贵妃娘娘,需要如此责罚?
裴语嫣:哟曼青姐姐,东西可以乱吃,话却不能乱说,你冤枉妹妹不要紧,妹妹可以不计较,可是倘若这话传到皇上耳里,妹妹可是担当不起啊,妹妹可是不敢忘皇上下过命令,后宫不得私自用刑,姐姐这么说,让妹妹受了冤屈您也过意不去是不是?
程曼青嘶声道:如果不是有人对她用刑,难道她自己伤了自己吗?
皇后忙道:程昭容你稍安勿躁,裴贵妃,人既然是在华清宫受了伤,只怕你免不了要解释一下,否则倘若皇上追问,本宫也无法交代是不是?
裴语嫣淡漠一笑,此时阮凌月似乎从疼痛中缓过劲来,挣扎着行礼道:奴婢参加皇后娘娘,昭容娘娘!
皇后忙道:你受了伤此时就无需多礼,只是本宫问你,你到底是如何受的伤?可有人对你用了刑或者逼迫于你,你要老实说,本宫为你做主!
程曼青也含泪道:你不用怕,尽管说实话!
阮凌月勉强笑了笑道:没有,没有人对奴婢用刑,更没有人逼迫奴婢,只是奴婢刚才和这位女官姐姐玩闹太过火,自己不小心划伤的,不管任何人的事!
裴语嫣仰天打了个哈哈道:可算是真相大白了,否则本妃还真是被人冤死了!
程曼青面露怨怒之色,但却不好发作,皇后云络依眼中却对阮凌月满是赞赏,过了半晌,这才道:既然是场误会,那不知妹妹是否允许我们将她带走,尽快找个御医替她止血,以免在华清宫出了事,就算不管妹妹的事,妹妹也脱不了干系!
裴语嫣淡淡道:也好,反正我也怕见血,带走吧!
翠烟忙上前陪着程曼青扶住阮凌月,弄玉也迎过来道:娘娘,让我来扶吧,别弄脏了您的衣服!
程曼青瞪了她一眼,自顾的和翠烟将阮凌月扶了出去,皇后也紧随其后,几人刚刚出了华清宫,蓝慧雪就远远地迎了过来,一见阮凌月此番模样,不禁眼泪也流了下来,一边从翠烟手中接过阮凌月,一边哭道:凌月,你怎么了,怎么会这样?
皇后惋惜道:你也别难过了,虽然我们去晚了,到底还算将她的命保了出来,你能来求我帮她,也算是尽了做姊妹的情谊!
蓝慧雪略微欠了欠身道:多谢皇后娘娘救了我这姐妹,惠雪感激不尽!
程曼青:弄玉,快去请御医赶去华羽宫,让他带上最好的药,尽力救治!
弄玉听言忙着要走,蓝慧雪忙道:让她去我哪里吧!我想陪着她!
程曼青显然不愿意,皇后忙道:现在她受了这么大的伤害,只怕最需要亲人在身边,既然蓝美人与她情同姐妹,就让蓝美人照顾要好些!
程曼青思索了半晌,点头道:好吧,先把御医找到蓝美人住处,还有,此事先不要声张,等御医看过之后再说!
弄玉应了一个是字,匆匆而去,蓝慧雪向云络依略微行了礼,和忆月小心的扶着已经有些昏厥的阮凌月,匆忙赶往飞雪轩,程曼青也慌忙在后边跟着,皇后目送众人远离,长长的吐了口气,带着翠烟回自己的宫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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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雪轩内,程满清和蓝慧雪一直围在床边,阮凌月脸上依旧捂着那张裴语嫣给的丝巾。蓝慧雪上前坐在她旁边,含泪道:凌月,把那丝帕换掉吧!
阮凌月勉强的摇了摇头,程曼青忙道:丝帕只怕已经沾上了,现在换下来,血又会止不住,还是等御医来了再说吧!
阮凌月慢慢的点了点头,蓝慧雪用手中的丝帕捂着脸哭了起来,阮凌月勉强的伸手搭在她的手上,淡淡的摇了摇头,蓝慧雪哭道:是我不好,早该知道你去那里不会有好事情的,我就应该早一点去找皇后娘娘,或许你也不会。。。。
阮凌月:没有用的,就算这一次皇后娘娘能够阻止,可是还会有下一次,她一心视我为眼中钉,谁也帮不了,还不如这样,至少可以捡回一条命是不是?
程曼青用手巾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哽咽道:对不起,都是我连累了你,如果不是因为帮我,你也不会。。。。
阮凌月淡淡笑道:昭容娘娘你别这么说,记得奴婢跟你说过,奴婢只想平平凡凡的过生活,所以容貌好坏并不重要,或许因此还能少了很多麻烦,才能真正的平静!
程曼青:你越是这么说,我心里越觉着有愧,你能帮我可是我却救不了你!真是很抱歉!
程曼青越说越伤心,最后竟泣不成声,阮凌月叹息道:娘娘,你何苦如此呢?如果不是你们这么快赶到,奴婢丢的就不止是这幅容貌,甚至可能是性命,没有什么比性命重要的,你这还不算救我吗?
正说着,御医上官靖匆匆赶来,蓝慧雪和程曼青都迎了上去,着急吩咐道:上官大人,你一定要尽全力救她,用最好的药,就算皇宫没有,也要去宫外找!总之一定要尽力保住她的脸!
上官靖躬身作揖道:臣明白!
两人这才退开,上官靖上前仔细观察了一下伤口,又替她把了脉弦,眼中不禁露出惊疑之色,程曼青两人急忙问道:如何?
上官靖刚要开口,阮凌月的手忽然拉住他的手,急切道:大人,请帮帮我!
上官靖一愣,沉默了半晌,才开口道:臣要为她好好止血治疗,烦请两位主子暂时回避一下!
蓝慧雪刚要反对,程曼青忙拉住她,点头道:好,我二人在此也帮不了忙,就不打扰大人替她治疗,只望大人能尽力救治,我二人将感恩不尽!
上官靖略微颔首,等其它所有人都退了出去,门轻轻的被关上了,上官靖凝视了阮凌月半晌,轻声平静道:想来姑娘的伤口无需在下治疗吧?
阮凌月这才放开他的手,慢慢起身行礼道:素闻上官御医医术精湛,堪称天下无双,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其实奴婢也并没有想过能够瞒住大人你!
上官靖:那姑娘为什么还能如此坦然面对臣的到来?
阮凌月苦笑道:大人久在深宫行走,又且会不知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奴婢从无害人之心,就算有所欺瞒也只为求自保罢了,大人也是在这权势的夹缝中寻求生存的人,自然会对同病相怜的人起恻隐之心不是吗?
上官靖讶然的再次凝视着阮凌月,过了半晌忽然笑道:姑娘似乎比在下自己还要了解我,只是姑娘为何敢如此冒险相信一个素无交情的人?你就不怕下错了注吗?
阮凌月淡淡笑道:就是因为素无交情,所以上官大人的话才尤为可信,倘若赌注真的下错了了,奴婢也不过一死而已,但是奴婢向来相信世上好人多,所以总想赌一次!如果赢了既能苟全性命又能逃过此劫、倘若输了,也不过证明奴婢太过天真,也就该为这份不合时宜的天真此付出代价!大人您说是不是?
上官靖淡淡笑道:姑娘果然胆识过人,在下虽然早无天真之心,但却甚是羡慕天真之人,姑娘希望我怎么做?
阮凌月:只希望大人能告诉所有关心奴婢伤势的人知道,奴婢的伤势真的很严重!
上官靖:包括外边的人?
阮凌月: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