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外套,熟悉的气息。
被窝里尚且留着对方起身后残留的余温,隔着睡衣,灼烫着内里的肌肤。混杂着特有的桀骜气味,沾染上彼此的衣襟。
无意识间碎月抱着被子发怔,脑海中全是夜里,那搂着自己腰身强而有力的双手和那宽口胸膛传来的稳健心跳。这样想着,一丝惑人的霞色飞上青瓷般的脸,流溢着动人的色泽。仿佛映照在璀璨光下的白莲,染上了一抹婉约的风尘。
浅茶色的眼底,流水潺潺,笼了一层淡淡的烟水雾气。
光裸着脚丫下床,触及冰冷的地板,蓦然一缩,却在无意识间碰到旁边整齐放置好的鞋拖。
昨晚碎月洗完澡之后,因为怕水沾湿布拖,便直接裸着脚爬上床。因为这,他还被亚久津狠瞪了一顿。
心蓦然间变得无比柔软。
起身走到盥洗间,洗涮整理完毕之后,碎月走出房间。厨房里传来轻微的瓶罐碰撞的声响。
毫不掩饰的诧异光芒自眼底一闪而逝,碎月疾步走到厨房。
亚久津叼着一根烟,拧开炉灶。棱角分明的脸上去除了平日的唳气,带了沉淀之后的冷静默然。
倒了少许的油,平底锅的锅底爆出滋滋的声响。一手拿着锅铲,将搅拌好的鸡蛋倒入锅中。
无比娴熟的将煎锅中的蛋饼翻转。顺手撒上嫩绿的葱花。另一边的炉子上,温火熬着的酱汤发出咕咚咕咚的轻响,腾腾的热气冒了出来,在亚久津银白的发丝上凝了淡淡的水珠。原本那冷厉的面部线条,顿时显得柔和起来。
饭菜的香气弥漫整间屋子,一向清淡的仿佛不染俗世烟尘的屋里,终于有了烟火的真实味道。
站在门口,碎月唇不由得微微翘起,淡色的眸子里噙着浅浅的笑意。深深的凝视那高大的背影,碎月的心顿时被这不经意间泄露的温柔感动的无以复加。无边的暖意延至眼底,嵌入心底。
伸手,轻轻叩了门板。
听见声响,亚久津转过头,视线落在倚门而立的白衣少年身上。
视线在空中碰撞交织。深深的凝望,暗色的光芒在亚久津眼底流转。
碎月倚在门边,微微一笑,“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柔和的嗓音仿佛清风沁入心脾。
自窗口拂过的风撩动少年额前柔软的发丝。淡淡的笑如落入湖中的石子泛起的涟漪一般,慢慢的扩散开来。干净而纯粹,一层层的剥落了心底常年冰封的冷漠。
清镌的眉眼间,融了淡淡的暖意。微凉的空气中仿佛也被感染了一般,随着少年的微笑而逐渐温暖起来。
“不用。”亚久津扬眉,暗金的眸子是不变的桀骜。复又简而有力的吐出四个字,嗓音沙哑而低沉,“在那等着。”
目光淡淡扫过亚久津嘴边的烟,闻言,碎月眉头轻轻挑起,眸光微闪。
对亚久津筒子的话选择性失聪,碎月缓步迈入厨房。拧开水龙头,挽起袖子择洗菜叶。
亚久津立马在水池边掐灭了烟头,眉头不悦的锁起。
拦住一副怡然自得洗菜的碎月,亚久津恶声恶气道,“不是让你不要进来?”
目光随着被水流冲走的烟头而转移到亚久津身上。狡黠的光芒一闪而逝,碎月晃了晃手中的菜叶,笑的明媚而无辜,“可是,我比较喜欢酱汤里加些生菜嗳。”
他就是故意的!亚久津凶悍的瞪了碎月一眼,相处了这些日子,对碎月其人的个性心底也已经有数。然而,即使如此,他却始终拿碎月无可奈何。
碎月早已摸透了他的脾气。一次次的交锋下来,他的凶悍狠绝在碎月软硬不吃轻轻巧巧便四两拨千斤发挥到极致的强大功力面前,完全的败下阵来。
凭心而论,亚久津抽烟并不算的上凶,也没有太大的烟瘾。由于长期混杂在成人工人大叔之中,不免沾染上了一些成年人的不良习惯。即使烟瘾不大,但在对处在正是成长发育期的少年而言,还是会造成可能性的伤害。
宁静温和的气氛在空气中蔓延开来,闷煲着的小米饭溢出淡淡的香气。
垂下眼帘,纤长的睫羽覆盖出美丽的剪影。碎月状似不经意的开口,“亚久津,烟……还是戒了吧。”
亚久津眉头再次深深的皱起,目光锁在热气腾腾的锅炉上。内心的不由得烦躁郁闷起来。
他烦躁的不是戒烟的艰难,而是郁闷自己在碎月开口要求的那一瞬间,心里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凶悍的怒视反驳,而是该死的想着如何尽早把那烟瘾给戒掉。
即使早已有了今后恐怕会被某人吃的死死的觉悟。但是这个清醒认知,多多少少让曾经号称山吹最不能惹的一位,并且有着“恐怖大魔王”之称的亚久津童鞋觉得灰常沮丧。倍受打击。
所谓“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不过如此。
亚久津做饭的手艺出人意外却又意料之中的出色,碎月吃的异常满足,眉眼俱弯。
虽然说碎月也会做饭,而且味道也并不差。但完全不能和亚久津相提并论。明明是寻常普通的材料,一样的工序,偏偏亚久津煮出的汤料味道却更加香浓。看似普普通通的一碗汤,却蕴含着无穷无尽的悠远滋味。就像亚久津这个人,你不能单从外表去评判,而需要细细的品,细细的体味。
在长久的接触中你会发现,原来,在不知不觉之中,你已经被他那桀骜之下隐藏的深沉温柔完全的包围。全身全心都被宠着、被溺着。
没有花言巧语,没有海誓山盟,亚久津只是长久的沉默着,长久的默默付出。将所以的温柔藏在凶狠之下,坚硬的外壳下藏着异常的柔软。
金黄的煎蛋盖在白皙的米饭,嫩绿的葱花点缀其上,香气扑鼻而来,一看就让人食指大动。碎月相信他在以后很长的一段时间内,都会怀念亚久津的手艺,并且对食物产生挑剔症状。
小碗的酱汤很快见底,这时一只大手伸了过来,将碗从碎月手里拿走。留下碎月拿着筷子对着亚久津的背影直发呆。
貌似,最近面对亚久津,他发呆的时候变得越来越多了。亚久津就仿佛一个深不见底的宝库,你越发掘,就越会惊喜的发现他身上更多的优点。
不一会,亚久津走了回来,盛的满满的汤搁在面前。碎月诧异的眼神直直的望向亚久津。亚久津神色淡然,仿佛做出那些事情的不是他,上吊的眼角依旧刻着凶狠的纹理。拉开座椅,椅角摩擦地面发出吱嘎的声响,一声不吭的低头继续吃饭。
碎月很不厚道的轻笑出声,视力极佳的他没有错过魔王大人耳尖上泛起的那一点微红。
喝着暖暖的汤,整个胃都被幸福的感觉塞的满满的。
感觉,非常的、非常的……温暖。
* * *
“上车。”偌大的机车堵在面前,大魔王童鞋一脸凶狠的看着背着网球包正准备赶公车的碎月小可怜。
“啊?”讶异的光芒自琉璃一般清亮的眸底一闪而逝,碎月微微一笑,从善如流,“好。”
正要坐上去,亚久津眉头一挑,拦住了碎月。嗓音微沉,“等一下。”说着,一个特制的头盔递了过来,“带上。”简洁有力的话语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碎月惊讶,亚久津递来的头盔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他知道亚久津的机车从不载人,头盔也只配备一个。
魔王大人眼睛一瞪,凶巴巴的说道,“少废话,上车。”
碎月浅浅一笑,潋滟的波光在剔透的眸子里闪耀,轻声道,“好。”
带好头盔,碎月将手慢慢的搂在亚久津腰间,明显的感觉到亚久津身形一动,蓦然间变得异常僵硬。(= =魔王童鞋你真纯情啊纯情……远目……)
唇边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清秀的脸绽放着玉一般温润清远的光泽。从碎月这个角度恰好可以瞟见亚久津的侧脸。一张棱角分明的脸,认真而带着些许肃杀。略薄的唇冷酷的抿着,眼角带着野性的桀骜。
不算俊美的一张脸,却很有男人味。如果不是因为亚久津不容人亲近的孤僻性格,估计亚久津的后卫队也早爆满了。
温软柔韧的身体贴在后背,少年的双手圈在结实敏感的腰间。发丝的清香顺着拂来的风沁入鼻息,少年清冽的嗓音在亚久津耳边柔柔响起,“……开慢点……仁……”
机车瞬间一歪,差点撞上路边的栏杆。
肩头一阵耸动,碎月无声轻笑,面颊贴上亚久津宽厚温暖的背部。
呼啸的风声响起,白色的巨型机车咆哮轰鸣,闪电疾风一般奔驰向远方……
宠溺,洞察下的包容
“学长,泷学长……”后面传来熟悉的呼唤声。抱着一堆书的碎月慢慢转过身,看了眼前气喘吁吁跑来的人。微微一笑,柔和的嗓音漾入午后静谧的空气之中,“凤,别着急,慢慢说。怎么了吗?”
凤狗狗腼腆的挠了挠头,吱唔着不知道怎么开口。雪白的发丝映着微红的脸蛋,像极了一只大红苹果,诱人的让人禁不止想扑上去大咬一口。
碎月不着痕迹的向着凤身后的看了一眼。墙角那边静候着的某人,帽子下的长发被风轻轻撩起一缕。
缓缓的,一丝浅浅的笑意浮在澄澈的眼底。
这个是不是叫做“护食”呢,尅А:呛恰�
身形高大的少年羞涩的低了头,看着面前矮了自己少许带着温温笑容的碎月,复又忸怩的低下头去看自己的脚尖。“学长……那个……”
凤局促着不知道怎么开口。想着忍足一副“天降大任于斯人”的郑重神情把“无论用什么手段也要将泷拐去赛场的任务”交给自己,凤狗狗就纠结的想扒拉头发。
泷学长在网球部很受欢迎,平日里一直都很照顾他。凤下意识的想起忍足说那番话的场景。——
推了推眼镜,忍足笑的高深莫测,顺便意味深长的瞄了一边抱臂坐着面色凝重的迹部。拍了凤狗狗的肩,忍足难得一脸严肃的表情,邪魅的嗓音里却带了不易觉察的促狭调侃, “凤,拯救网球部的任务就交给你了!记住,一定要把泷带来。”
联想到近日来,除了部活,泷学长似乎很少出席网球队的聚会。与此同时,迹部部长的不爽的次数貌似和泷学长的缺席次数成正比……
(= =凤狗狗……你的心思真细腻。于是,让我不禁联想到很RP的一句话——“少女情怀总是诗。”噗……)
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气息阴沉沉的盘旋在冰帝网球部上空,平日里一个个意气风发的正选队员们都被迹部大爷的破灭圆舞曲轮流蹂躏了一番。
从破灭中得到永生。从永生中继续破灭。整个网球部陷入了地狱般的可怕境地,不断加大的练习量,迹部大爷的华丽破灭舞曲,……网球部哀嚎连连,尸横遍野。
凤心底隐约有着把碎月拉去了就等于出卖了学长的感觉。但是一想起绵羊童鞋近来饱受摧残缺少睡眠而变得憔悴的小脸,忍足学长连泡妹妹的时间都被被压榨的一干二净精疲力竭的苦闷表情,尅П徊砍ご笕嘶龅囊惶煺兆湃汀奥帧钡谋颐恕竟丶郑郝帧!�
许久,终于,握紧拳头,凤下定决心。为了世界的和平,为了网球部的安宁,泷学长,请表大意的推倒部长吧。……囧,抽搐。
嗫嚅的开口,“学长,唔……那个……”,凤的视线左右游移,仿佛掩饰什么一般。好孩子果然还是不习惯做坏事。不得不说,忍足派出凤狗狗是及其高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