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夏蓝羽或许是猫,沈慕雪却决不是耗子,她不动如山,只唇角勾出一丝笑意,并不开口说话。无忧心里暗叹:果然都是些人才啊!风雨不动安如山。
那箭离弦向沈慕雪『射』去的时候,她连眼都没眨。夏蓝羽一箭命中目标,两人双双过关。
结果除去跟着主子的‘随从’,只有五十二人过了四重门。
进了四重门后,由何先生带路众人穿过假山,转入了一间小院。
这小院灯火通明,院中间整齐的摆放着一排排桌椅,桌上放有颜料和纸笔。桌子的最前排竖着一个屏风,屏风上挂着一个卷起的画轴。
何先生示意众人落座后,让小童将画轴展开。
“这幅图画的是一首诗的上两句,”何先生对众人道:“这次的题目是请各位将下两句画出来,给大家一柱香的时间。”
那是一幅登高远眺图,无忧细细看了一遍,觉得毫无特别之处。她这两年来也算读过不少这天国(汗!)的诗书了,现在却想不起有哪首名诗可以和这幅画挂一勾。她眉头微颦,思咐着这首诗是不是属于漏网之鱼,自己没读过,这可就麻烦了。就在她考虑是不是要放弃时,转头看见云若雨已在挥笔作画。
一定有什么遗漏地方自己了没注意的,她重又去看那幅图,心里又将和先生的话过滤了一遍。“……画的是一首诗的上两句……将下两句画出来。”她忽然一顿,省悟了过来,原来是这样!她提起笔边构思边动手作画。
一柱香后,有二十二个人纸上空白,其中一个女子看着无忧等人的画,奇怪的问道:“画的都不一样,这首诗到底是哪位先生的大作?”
沈慕雪没好气的瞪她:“和先生是说,画的是一首诗的上两句,这首诗你自己不会作吗?”那女子这才恍然大悟。
无忧心道好险,因自己不是天国人(不是?),所以先入为主,总想是不是自己没读过的诗,也差点入瓮。这锦绣园出的题目果然别出心裁,那『射』,考的不是『射』,而是勇气;这画,考的也不是画,而是思考;这两者相加岂不就是有勇有谋?
难怪和考状元是一样的?果然很有意思。
这九重门才过一半,就只剩下三十人。
第五个园子是个荷园,整个园子被三分之二的水池所占。池中遍植荷花,池广树茂,水岸两边建了一些形体不一、高低错落的建筑,在淼淼池水中映衬出雅逸平静。如果到了盛夏,波光倒影中满池荷花摇曳生姿,一定美不胜收。
众人被带进了一座名为珍珑馆的建筑。进来后才发现,这里除了一条笔直的走道外,两边被分隔成很小的棋室,里面只有一张棋盘和两张椅子。第五重门的题目就是棋。
现在无忧的对面坐的是熟人——她过第二重门那幅对联的主人孙老先生。
显然那位孙老也没料到他的对手是她,笑道:“我们倒是有缘,”又赞道,“姑娘果然有些本事,竟过了五重门。”
无忧也不多话,用心和他对弈。对方起手让了她五子,这次的规则是,一柱香之内最后不输给对方五子就算过关。但饶是这样,无忧下到一半就知自己要输了。她因为看不惯她的那棋夫子,所以上课也就没怎么听他讲,要么就是凭着记忆给他摆个什么棋局的,唉~~~对了,棋局!!!无忧会心一笑。不动声『色』的继续下棋,又道:“孙先生,这里叫珍珑馆,可有珍珑棋局?”
天山之行 第054章 夺魁(四)
第054章 夺魁(四)
孙老看着棋盘道:“以前有,只是后来遗失了。”
无忧又下了一子道:“是吗?我以前倒看过一盘珍珑棋局,那真是好棋,可惜无人能解。”
孙老眼一亮,来了兴致:“那你可还记得那棋是如何摆的?”
无忧笑道:“当时我费了不少功夫去琢磨,如何不记得……”吼吼,大鱼终于上钩了。
“来、来、来、你给我说说,它是怎么摆的……”孙老一下子给她吊起了兴趣。
无忧摇头提醒道:“先生,咱们还没下完呢!再说,我下完了只怕要出园子了,哪还有时间给先生摆棋局?”
这么一说孙老也听出了味了,呃!这姑娘也忒狡诈了……摆明了是要我放水,她才会给我摆珍珑棋局……
能作进修园考官的人当然不是那么容易受贿的,否则九重门的门槛早就被人踏破了……孙老脸一沉也不说话,连下了几子都是杀着,无忧一笑,懒洋洋的把手中的子往棋碗里一扔:“不用下了,我认输了……”站起身来作势就要往外走。
“且慢,”孙老脸『色』阴晴不定,心里摇摆不定,这小姑娘一付输了就输了,满不在乎的表情让他牙根痒痒的,偏他心里又被那盘珍珑棋局勾得心痒痒的,若是一般的金银珠宝,他又怎会看在眼里,只是这珍珑棋局……若这小姑娘真走了,那……罢、罢、罢、反正后面还有三关呢,就算这小姑娘过了这一关又有什么关系……
无忧出了棋室才发现走道上站着夏蓝羽,显然她也是刚刚下完棋。夏蓝羽怔了怔,大概也没料到有人能与她同时过关。无忧对她虽无恶感,但因着之前她与沈慕雪合作『射』箭的事,只点了头出了珍珑馆。
出了珍珑管就看就一脸焦急的林致远,无忧走上前去道:“你妹我还行吧?这么快就搞定了。”
林致远无可置否的点了点头。
六重门后的梅园,花开正盛,梅香扑鼻。
“恭喜各位过了六重门,”何先生对剩下的十九人道,“这个梅林不是锦绣园以前的梅林,我们根据天暮方人的天暮阵将它另做了改变,各位将根据我们给的提示,从这梅林阵出去,找到第七重门的入口就算过关,时间依旧是一柱香。”
系有红丝带的梅树就是梅林的入口处,众人各自选了一处入口。无忧将那株梅树上挂着的竹筒取下,竹筒里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今有物不知其数,三三数之二,五五数之三,七七数之二,问物几何?最后还有一行写着,请于此树下。
前面的一句译成白话的就是说:有一批物品,不知道有几件。如果三件三件地数,就会剩下两件;如果五件五件地数,就会剩下三件;如果七件七件地数,也会剩下两件。问:这批物品共有多少件?
居然是道数学题,但‘请于此树下 ’是什么意思?无忧想了想,先不管其他,将题目算出来再说。若说其它那些个『吟』诗作画、下棋弹琴之类,她可能不及这些古人,可数理化那是她的强项,这种题目于她来说,太容易不过。她心算道:用3除余2,用7除也余2,所以用3与7的最小公倍数21除也余2,而用21除余2的数我们首先就会想到23;23恰好被5除余3,所以23就是本题的一个答案。
那23和请于此树下有什么联系呢?数!她豁的一下明白过来,她回头道:“老哥,咱们走。”
“你知道答案了?”林致远怀疑的看着无忧,该不会是在逞强吧?连自己都还没有算出来。
无忧低声道:“从这株梅树往前直着算过去第二十三棵,应该不会错。”
“……二十一,二十二,二十三,就是这棵了。”两人抬头一看,才发觉有些不对劲,她们不过算着走过来二十三棵梅树而已,梅林外的人声竟然一丝都听不见了,最让人惊讶的是天空,今夜明明星空璀璨,可从梅林里向上望去,见不到一丝星光,就象有人把整块暮布将天空遮个完完全全……只除了林致远手中的灯笼可以照见五米的范围,再远的地方就看不到一丝光亮了,她们就象与世隔绝了。
无忧面『色』一凛,这梅林果然不一般。“老哥,你把灯笼举高点。”
看见梅枝上果然挂着一个竹筒。
“今有雉(鸡)兔同笼,上有三十五头,下有九十四足。问雉兔各几何。纵为雉,横为兔。”
前面一句的意思是说:有若干只鸡和兔在同个笼子里,从上面数,有三十五个头;从下面数,有九十四只脚。求笼中各有几只鸡和兔?
天山之行 第055章 夺魁(五)
第055章 夺魁(五)
这个问题比之之前的题稍难一点,但也是小菜一碟,不过列个方程就解决了。设鸡有x只,兔有y只,则根据题意有:x+y=35,2x+4y=94,解这个方程组得x=23,y=12。纵为雉,也就是直着算过去二十三棵;横为兔,则是横着算过来十二棵。
两人就这样越走越深,题目也越来越难……当满天的星光跃入无忧的眼中,当站在第七重门的包先生向她们走来时,无忧松了一口气,看来这一关,她们算是过了。而林致远,还没有从难题中醒过来。
何先生深深看了一眼无忧道:“当初布阵,我们是做了测试的,最快出阵的苏先生也用了半柱香,他可是我天国算经最好的大学士。”
半柱香过后不久,夏蓝羽和她的‘小厮’出了梅林。
其后又陆续出来四个人……沈慕云、云若雨、一个李姓和一个孙姓的小姐。那个孙姓小姐刚好在香燃尽的时候出得梅林,看来也就只有她们六人可以过第七重门。
何先生在香燃尽后,侧耳对几个小童吩咐了几句,然后对他们道:“就请六位移驾明月清风园。”第七重门后就是明月清风园。
过了平桥沿着小径,众人跟着和先生上了小山上的笠亭。从这笠亭向外看,水塘里的水波倒影中衬着远处的回廊起伏,天上的月光点点如白霜,将这远景笼在其中,果然是别有情趣。这里既可欣赏水中之月,又可受清风之爽,果然不负明月清风之名。
笠亭中央摆放着一架琴。不用说,这第八重门的题目便是这个了。
夏蓝羽心不在焉的和她的‘小厮’交谈着,心里却在想着那个比她还早出梅林的姑娘——她对无忧起了好奇之心。
她自幼聪颖过人,无论是学琴棋书画,还是史学算经,都是一点就通,因着她的聪慧,她爹破例为她延请各地的名师,教她的老师都以教她为荣;她的老师常常叹惜,说象她这样的天纵之才如果能入朝堂,将来必定能够报效国家成为国之栋梁,她非男儿之身真是可惜了,之后皇帝颁布第一才女的选举比赛,她当然更加的努力。
所以当她看到无忧能够与她同时出棋室已感意外,但真正吃惊的还是过梅林阵;下棋毕竟因对手不同,所下时间必有偏差,所以无忧就算可以和她同时出室,也不见得棋艺比她更高,可算术题是事先准备好的,出的题难度必然会相差无几,但无忧却比她先出阵,这意味着她的算经要比自己的好。
何先生看人都到齐了,道:“大家看到琴想必已知第八重门的题目了,”他叫一个小童拿来一个盒子,从盒子中取出几张纸,那纸张泛黄象是年代久远之物,他接着道,“这次的题目就是将这首‘余响’弹奏一遍,只要能将它完整的弹奏出来就算过关。”
那孙姓的才女犹有不信的问道:“只要能弹完就算过关?没有其它要求?”见何先生点头,她忙道:“那我先来。”
她将琴谱匆忙看了一遍,放在一旁,开始弹奏。众人听其音律,觉得并非很难,正诧异这第八重门的题目为何如此容易之时,那才女忽然之间脸现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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