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下子就被他问住了。
不过,我脑筋转得极快,随即答道:“由于我在轮回再造的过程出现了偏差,所以,才被阎王惩罚,尽管没有失去记忆,但是阳寿却损失了一大截。”
我猜测高个儿既然流连在阴阳界,必定没有去过阴司,对于投胎的流程不会比秦永了解的更多,对于我这样的解释,他多半找不出什么毛病。
果然,在我解释完之后,高个儿挠了挠脑袋,自言自语道:“原来是这样啊!”
这时候,李白忽然转过脑袋,叹道:“我说你和杜甫的模样怎么差了许多,现在真是太丑了。”
我摸了摸鼻子,感觉嘴里仿佛吃了蟑螂。
靠,老子在别人眼中历来都是英俊潇洒,可是,到了老酒鬼这里,却被批驳的一无是处,也不知道当年那个杜甫能好看到何种程度。
我们现在所处的是房子的外间,李白打头,开启了通往里屋的门,杨贵妃和苏小姐紧跟其后。
我借着伴行的机会,悄悄贴在高力士的耳朵旁边,小声的问,李白是否真的在前些日子邀请过他?
高力士晃了晃脑袋,阴阳怪气的小声回答我说,李白这人常年喝酒,脑子早就坏了七八分,有时候刚说完的活,你再问他,他都会不记得了。
我心中感叹,酒精害人不浅。
到了里屋之后,我不禁愕然。
原来这里别有洞天,除了正对着门有一个通道被一扇大铁闸锁着之外,屋里还设有三个单间。
我们现在驻足的地方,显然是一个客厅,中间摆着一张圆桌,旁边设了几把椅子。在一面靠墙的地方,立着一个巨大的书架,除了书籍之外,还有陈列着一些酒具。书架的一侧,放着一张八仙桌,桌子上散放着麻将牌,另外,在八仙桌上方,一把无鞘的斩马刀赫然悬挂在墙壁上,显得冷气森森,颇有杀气。
我估计这里应该是领导班子起居的地方。
“那个单间便是蜗居。”
李白从圆桌上拿起酒壶,先自饮了一口,抹了一把嘴,不理会山羊胡上沾着的酒珠,眯缝着眼睛,先指了指靠着铁闸的那个单间,跟着迟疑了一下,感觉不对,又把手指移向了靠近屋门的单间。
我好悬没笑出声来,心说李白这人太也糊涂了,整天呆在这里,竟然连睡觉的地方都能弄错,我真想不出,这样的一个人,如何能够写得出那些传涌千古的名句,简直是太没有天理了。
“来,给爷靴子脱了。”
李白“扑通”一声,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抬起两条小腿儿,把脚搁到了桌沿上,醉态可掬地望着高力士。
我真的无语,刚把他想象的无比糊涂,谁知须臾间,他就给我上了一课。要知道上一次高力士为他脱靴还是一千五百年前的事情,而他现在醉到这种程度,竟然还能情景再现,这不明摆着装傻充愣,把别人都当傻子了吗?
高力士瞅了瞅他的那双破靴子,皱了皱花白的长眉。
李白微微一笑,叹道:“咱们可称得上多年未见了,虽然我知道你就在湖底基地,但我也知道你并不想见我,所以,咱们近在咫尺,却从没谋面。说吧,今天你编了一些莫名奇妙的理由来见我,究竟是为了什么?”
在这个时候,李白浑身散发着酒气,但在他的神情中却再也找不到一丝醉意。
我从没有想过,一个人的反差能有如此的巨大,一瞬间的功夫,李白仿佛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这才是真正的你。”
高力士慨叹,一旁的杨贵妃也是唏嘘不已。
“你错了,我一般是常年迷糊,但到该醒的时候,绝不含糊,否则,早在采石矶的时候,我就该被淹死了。”
李白的眼中满是玩味。
在历史上,关于李白的死因一直存在争议,有人说他在采石矶饮酒捉月,落水而亡;也有人说他饮酒过度,醉死于宣城;还有人论证,他晚年得了脓胸,病死于当涂,总而言之,关于他的死亡,说法是林林总总,纷纭庞杂。
对于我来说,比较相倾向于捞月而亡,因为这种说法不仅浪漫,而且也比较符合他的性格。
像他这样如此放任豁达的人,一旦喝醉之后,那可真是什么事都能办得出来,别说是捞月,就是给他个手电筒,让他顺着光束往上爬,我想他也能做得出来。
如今,他就在我的面前,一种好奇心不禁油然而生,于是,我往前凑了凑,有点不好意思的问道:“当年太白兄驾鹤西游,我在草堂之内,经年唏嘘,即感觉痛心,又感觉太白兄死得离奇,如今咱们意外重逢,我有一不情之请,太白兄能否见告,当年你究竟是如何去世的?”
“赶紧把嘴闭上,求求你别在这里再楞充杜甫了好不,你真以为老子喝的脑筋都坏了吗?嘿嘿,告诉你,老子的一双招子亮堂得很呐。”
李白轻蔑的瞥了我一眼,把嘴扯到了耳根旁。
我干笑两声,正容道:“末学晚辈张禹廷,拜见举世无双大名鼎鼎的一代诗仙李太白先生。”
看到我真作了揖,李白立刻喜笑颜开,手抚山羊胡,摇头晃脑,直说我孺子可教,分得清尊卑。
他清了清喉咙,又喝了一口酒,这才将他的死亡过程以及其后的经历说了出来。
第三十三章:唐玄宗的秘密
由于杨贵妃早死,所以她对李白如何去世的一无所知,至于高力士,虽然和李白死在同一年,但彼此的离世地点却相隔甚远,他也不知道李白的死亡真相,如今见到李白似乎要侃侃而谈,二人自然竖起了耳朵,打算好好地听一听。
据李白自己描述,当年他来到了宣城,看到当地人都在喝一种美酒,便在兴趣使然之下,买了来喝,结果数次之后,竟然成瘾,非饮此酒而无快感,最终越喝越多,不仅使年迈的身体越来越差,而且还逐渐产生了幻觉。
他这一生饮酒无数,对此自然感觉蹊跷,终有一日,他来到了宣城生产该酒的最大作坊,通过排查了解,他获悉了真相,原来作坊的老板为了增加酒的香醇,特意从波斯人手中购买了一种香料,名叫“象谷”,加入到了制酒的工艺之中。
如果少量食用“象谷”,可以起到一定的治病作用,但若是长时间摄取这种东西,便会对身体造成极大危害,不仅可让人体虚乏力,而且还有一定程度的致幻作用。
由于李白和很多当地人一样,早就对这种加了“作料”的假酒产生了依赖,所以,他尽管查明了真相,但为时已晚,最终也没能戒掉此酒。
随着时间的流逝,他出现幻觉的情形越来越严重,终有一日,受族叔李阳冰之邀,乘舟前往当涂县,明明水面幽暗,他却以为明月中天,以至于稀里糊涂伸手去捞水中月,结果堕入江中淹死。
离开阳间之后,他来到了阴阳界,本想前去投胎,可在途中遇到了彼岸花。
当他闻到花香,竟然勾起了对“象谷酒”的回忆,一时间无法拒绝,同时也对阳间的一切毫无留恋,于是就留在了阴阳界。
四百多年过去了,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下,他喝到了一种在阴阳界最新流行起来的美酒,据说是用彼岸花的种子酿造而成,不仅醇美无比,而且还能使人忘忧。
老酒鬼本就贪恋杯中之物,自那以后,为了能让自己长时间的享受此物,便应了秦老板之邀,来到湖底酿酒基地做了品酒师。
不过,有了在阳间喝假酒的经历,他立誓不让别人重蹈自己的覆辙,所以,他对湖底酿酒基地生产出去的美酒,严格把关,时时提醒酿酒的总技师杜康,一定不能让酒中的“彼岸花素”的含量超标,以免顾客喝了成瘾,并且对身体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李白说完,我不禁对他另眼相看,此人虽然嗜酒成性,却有着一颗善良的心灵,着实是德艺双馨。
“据说阴阳界有很多阳间的资料,老先生在这里闲暇的时候,可曾查阅过资料,那种叫做象谷的东西,倒底是种什么样的毒物?”
出于好奇,我问了这个貌似无聊的问题。
“他*妈*的,所谓的象谷,其实就是在后世对震旦子孙造成极大危害的鸦*片的原材料,又叫罂粟。”
李白无比愤慨,说话间酒壶撴得当当响,山羊胡也翘起多高。
高力士冷眼旁观,忽然叹道:“如果你这厮收敛一下狂傲,也许当年咱们真能成为好朋友。”
“死了一次,难道你还看不开吗?”
李白狂笑,似乎在嘲弄高力士的小心眼。
“如果你也能帮我脱一次靴子,闻一闻脚上的汗臭,也许我就能看得开了。”
“哦,本末倒置了吧!虽然我喝得五迷三道,但我隐约记得,你来到了这里,好像是要有求于我,你不帮我再次脱靴,也就算了,哪还有让我闻你脚臭的道理啊?”
我再次感到忏愧,心想这小老头哪还像个酒懵子啊,就凭这脑筋,转得简直比我还要快。
高力士哑然失笑,轻轻一拱手,说道:“好吧,就算我没说。嗯,今日来到这里,实不相瞒,我确实是来求你。”
“你看我会帮你吗?”
小老头捋着山羊胡,似笑非笑的问道。
“你狂傲,更是侠骨柔肠,对于这点我比谁都清楚,否则,当年也不会在你侮辱我完了之后,任由你离开长安,要知道我当时手握重权,如果要让一个人消失,简直比吃豆腐还容易。”
高力士淡淡的说完,李白想了想,叹道:“确实如此,好吧,你可以把正事说了,如果我帮得上忙,咱们在阳间的恩怨就一笔勾销。”
高力士看了看我,然后在李白旁边坐了下来,道:“你对我这个人是如何看的?”
李白一怔,他完全没料到高力士忽然会把话头扯到自己身上。
不过,他沉吟了一下,肃然说道:“自古以来,宦官由于身体受损,多少会影响到性格的改变,所以,历史上很少有正面评价的太监,不过,你却是一个例外,据我所知,你这人刚阿沉着,处事大度,而且少言寡语,公正待人,如果非要有个比较,你和后世的那个叫郑和的太监堪称一时瑜亮。”
“能得李太白如此评价,高力士就算再死一次,已无遗憾了。”
李白的话似乎激起了高力士的感伤,在他的一双老眼之中,噙着一些泪花。
杨贵妃瞧着高力士的表情,慢慢垂下螓首,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在阳间的时候,尽可能的不伤害别人,侍奉高宗更是勤勤恳恳,本以为百年之后,能够了无遗憾的含笑九泉,谁知到了晚年,还是做错了一件事情。”
说到此处,高力士看着杨贵妃,神情极是愧疚。
“安禄山谋反,玄宗兵败,手下将士无不把矛头对准了贵妃娘娘,可是她又有何错?我当时如果能够据以力争,不附和那些残兵败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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