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小屁孩的侍女终于尖叫了起来,声音带着哭腔极度惶恐:“不好了,不好了,皇孙咽着了。”
“怎么了?”
“究竟怎么回事,你怎么侍候皇孙的?”
“快,快倒水给他喝。”
现场一阵混乱,手忙脚乱的,有斥责的、惊疑的,当然也有支招的。乱了,全乱了,碟碗破碎声、凳椅翻倒声,人影交错,处处都杂乱。
“都静下来,别慌!”
万历手一挥,大声喝道:“快,传太医!”
“不相干的人都散开,把孩子翻过来拍他背。”郑贵妃神色不慌不忙,立时找到了正确的方法,“千万别灌水,抠喉咙让孩子吐出来。”
眼见于此,周由崧拉着朱芊芊早已闪到了姚氏和邹氏身边,但让他忐忑的是两位母妃看他的眼神有些怪异,自己总有种被发现的感觉。
朱芊芊这时突然问道:“哥哥,你给的糕点有那么好吃吗?”
刹时,朱由崧心里狠狠一跳,还好,他反应迅速,顾作迷茫道:“唔?我给的吗?不会吧,一点都不记得了呢。”
说出的话恐怕连他自己都无法相信,感觉有点欲盖弥彰的味道,心里不安,眼角偷偷瞥向了姚氏和邹氏,顿时朱由崧心里就是一跳,他发现两位母妃正盯着自己。
“好了,好了,都散开!”这时郑贵妃的声音响起,紧接着哇一声,小屁孩极力痛哭。
好一会儿,亭宇外终于有人喊道:“太医来了!”
人群分开,一位白胡老头拎着小箱子快步走了过来,不用多说,直接一手搭在小屁孩的腕处。
“李太医,情况怎么样?”朱常洛焦急的问道。
李姓老太医抚着胡须,双眼微眯道:“气郁结,腑脏虚浮,不过休息两天定然无事。”
开了分补汤和通气畅的药,太医告退。
见小儿子无事,太子朱常洛对长子朱由校训斥道:“不要贪玩,以后要好好看住你弟弟。”
孩童吃东西咽着,这事儿都是常有的,平日里也会遇到,长辈们倒也没多想,更不会联想到只有六岁的朱由崧身上。
这一切,朱由崧看在眼,他感到很无奈,郑贵妃太聪明了而且又救得及时,好不容易想到个点子被她这么一搞就没戏了,想想又郁闷,小屁孩又不是她亲孙子,为什么要救呢。
要说朱由崧的腹黑,恐怕连福王也不知,他整天就是琢磨着怎么讨好郑贵妃和万历。此事没被其他人察觉,朱由崧有些庆幸,但两位母妃,他心里实在没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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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天真童儿腹黑孩(2)
“等下见到你皇爷爷可不许调皮,听到没?”姚氏顺手拉了他的腕子,不放心再次叮嘱,眉间露有严色。
朱由崧的态度很恭敬,低眉顺眼的应了句:“是,母妃。”
走在身侧,姚氏成熟风韵的气息随风飘来,身姿摇曳,丰圆肥臀扭摆,无一不挑逗着人心,朱由崧心里有个“魔鬼”很想就此抓一把,他的脸上忍不住有些发烫,悄悄挪开了目光,不禁为自己这样的想法感到羞愧。
从池塘那过来绕了半个圈(侧着的u型)穿过石径走在长廊道上,最高坡的两层亭楼已经历历在目,飞檐阁宇雕梁画柱,长长的围幔随风起舞,里面隐隐有话音传来。
路经长长的廊道里,一位位宫娥衣袂翩翩,托着盘子从御善房过来随着长廊坡道顺序而上。她们每人间隔半米,队伍绵延一二十米,盘子里的珍馐佳肴哪怕是碗盖着也是飘香四溢。
廊道中间,姚氏不曾避让,似乎也没这种意识,带着朱由崧仍旧趋步向前,相互没有更多交集,只有一位领队的御厨躬身行了一礼便匆匆而去,还好廊道够宽,宫娥走在一侧能紧挨着过去。
不一会儿朱由检这一班孩童嘻嘻哈哈的从身侧跑了过去,皇孙们浑然不顾,依旧捣蛋的追逐又相互推搡,托着盘子的宫娥们焦急不已,纷纷躲避,现场一阵鸡飞狗跳。
“调皮啊,这些家伙不调·教不行。”朱由崧一阵腹诽,恨不得每个拉住狠狠的打屁股。
于此同时数十位侍女从其后拎着裙摆急追不舍却又不敢大声叫嚷,孩童欢快的笑声让三月的冷天有了一丝春的气机。
楼宇愈来愈近,里面的话音也能聆听得清。
“这几年,冬天像似越来越长了,锦衣卫指挥使骆思恭说陕西那边灾荒严重,很多人吃不饱。”
“皇上,朝阁不是已经剥付银两了吗?”
“唉,银两一层层下去到农民手里哪有多少,他们那些人(朝臣)真的以为朕不知道,表面上一副正人君子,暗地里上下其手,平日吃下饭正事不干只知道相互攻奸,还说朕不理朝政,咳咳……”
“皇上……”
“没事,被气的!”
临至楼亭,立于两侧的侍女拉开了围缦,姚氏拉着朱由崧走了进去,身后的侍女亦步亦趋。
亭内铜炉置于墙角,香熏袅袅,中间摆了个可以入座十来人的大圆桌,龙纹绸缎铺就直至岩地,上面已然布满了珍馐佳肴,郑贵妃坐在一侧正用手拂拭着万历朱翊钧(明神宗)的后背。
朱翊钧面容潮红,呼呼地喘气,忿怒的神色仍旧落于脸上,旁边一干子女孙辈大气不敢喘一声小心翼翼的站于两侧,哪怕是朱由检这个三岁小屁孩也是不敢乱嚷,躲在一位脸色病态的中年人腿后悄悄偷瞧。
姚氏面带肃容,腰侧搭手恭敬的曲膝福了福,道:“儿媳见过皇上、皇贵妃。”
“今天是家宴不必多礼。”直到姚氏见礼万历脸色才松了下来,隐隐还露出一丝微笑。
看得出来,万历对自己这个儿媳还是挺满意的。
朱由崧发现,万历周边站得最近的居然不是病态中年——太子朱常洛(明光宗),而是自己的父亲福王朱常洵。
万历皇帝朱翊钧心爱郑贵妃,爱乌及乌褔王也跟着得宠,他一直不喜欢长子朱常洛,连带着自己的另两个孙子朱由校、朱由检也不怎么待见。
福王朱常洵好整以暇的站在郑贵妃身侧,身体已然发福,脸上肉感十足,双眼被挤得眯了起来,目测体重可能达到了一百八以上,再过个几年恐怕真的要走不动路了。
朱常洵的旁边立着一位贵妇——邹氏,正妃。
邹氏身着宫廷正装,云鬓上装饰珠玉垂于额前,凤钗插于鬓侧,肩上貂皮霞岥,左右对襟相交,腰系轻纱绫罗将硕大的丰乳衬托得饱满而又高耸。
透过裙纱,隐约可以看见被襦裤紧紧包裹着的肥大圆实的翘臀,那充满爆炸力的大腿紧紧并拢,连一丝缝隙也不曾遗漏,哪怕是母妃姚氏也是小巫见大巫,这是何等妖娆的身材?
朱由崧脑袋里不由自主的跳出了两个词——劲爆、火辣,不禁喉咙暗暗感到一阵干涸。
嫡母邹氏白色的拖曳裙纱穿戴在身上,加上她那清丽而又冷漠的神色将整个人显得圣洁庄重。
妖娆、端庄,就是这么一个矛盾的组合却根本没有一丝违和感,反而显得极为融洽,造物之奇让人赞叹。
朱由崧不敢多瞧,邹氏其实是极为执拗的人,时常冷着一张脸,福王府邸里的人都怕她,就是他自己也时常挨训,平时无事能避则避绝不主动往上凑,思绪缭乱间朱由崧跟随着姚氏走向朱常洵身边。
“哥哥,今天你让我骑马吗?”突袭而来的女童声让亭阁内为之一静。
所有人的目光聚集而来,朱由崧凌乱了。
女童是侍妾(选侍)孟氏和福王朱常洵的长女——朱芊芊(名字查不到,自编),今年五岁,也就是朱由崧同父异母的妹妹,此时正被邹氏拉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盯在他脸上。
“骑马?”
万历皇帝神色一怔,开口问道:“骑什么马?”
朱芊芊快要哭了,水雾朦胧道:“皇爷爷,你也要骑马么?不要和芊芊抢好不好?哥哥只给芊芊骑的。”
“呃……”
万历瞪大着双眼,这下轮到他尴尬了。
朱芊芊的一番话惊得邹氏脸色微变,哪怕是她那种冷漠的心态一时间也忐忑不安,就连最得宠的福王也跟着变了色。
礼教男尊女卑,女子不上身于男,否则为不尊。
福王平时猖狂,此时很多人心里兴灾乐祸,在场只有郑贵妃毫无顾忌的朗声笑起来,又训斥道:“这孩子,太不像话了,怎么能让女子骑头上呢?”虽然是训责,不过眼里根本没有责备的意思。
郑贵妃自己也是女性,情知这是孩童间的玩耍,是皇家难有的亲情,更何况朱由崧可是自己的嫡长孙,心疼还来不及又怎会责罚?
“小子,过来,让皇爷爷抱抱!”万历胡子翘了翘,故意瞪着双眼。
朱由崧表现的很乖,干脆利索的让万历抱在了腿上,他故意一把揪住了万历的胡子,说道:“皇爷爷,你的胡子好漂亮,像风一样飘逸哒。”
“哈哈哈……是吗,怎么个飘逸法?”万历大笑,看得出来他并没有介意。
胡子其实揪得很轻,朱由崧只是让它呆在握掌里,万历一笑胡子就从手心顺了出去。
朱由崧也没再继续,嘴里顺口说道:“这是传说中的龙须啊,飘渺如云,逸之无影。”
“好好好,飘渺如云,逸之无影;哈哈,好一个龙须!”
万历抚须大乐,双眼眯得只见缝隙了,说着从腰际摘下一块食指长的龙形玉佩往朱由崧的脖子上系,“来来来,把这个戴上,皇爷爷就给你了!”
“父皇……”福王一声急叫。
万历抬头瞪眼道:“嚎什么嚎,嚎丧啊?”
在周围一众羡慕、嫉妒的目光下,福王朱常洵细小的双眼煞有介事的扫了一圈,似乎有些忐忑的说道:“这,似乎给福八不大好吧?”
明朝前期衣冠礼教非常严厉,龙形玉佩就连皇子们想佩戴也是不被允许,只有皇帝、皇太子、皇后和太皇太后等才是合乎礼仪。更何况在紧急之下,龙形玉佩可以当作信物使用,对规则有着很大的破坏性。
“什么好不好的,老子爱给谁就给谁,你们有意见吗?”万历严厉的目光扫向一干子女,最终定在太子朱常洛脸上。
“没,没,绝对没有!”太子朱常洛慌忙摇头,他一直都很老实,几十年“争国本”的后继影响还存在着呢。
不管福王是真的忐忑还是故意,在场的众人在万历面前绝对是不敢表露出丝毫不满的。
“好了好了,孩子们大概都饿了,时候差不多就开宴吧。”郑贵妃眼看场面陷入冷场立即招呼了起来。
“皇爷爷,肚子在叫!”朱由崧拍拍肚皮适时的插了一口。
郑贵妃历史上有些“恃宠”,不过却是很有眼色的,老头子需要个台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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