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时辰前,阮标已经带人回到了王府,还好没什么伤亡,一切进展十分顺利,阮标和几个百户洗漱一番后,各各精神抖擞的来到了朱由崧面前。
“少爷,现在怎么办”
阮标抱拳行了一礼,对一侧坐着的王建义瞥了两眼,开口道:“姓范的脑袋已经送到府衙去了。”
“不过除了牢狱里章奉仁,还有他家的那小子,嗯,叫什么来着,对,章清,现在还好好的,未免夜长梦多,我们要不要来个”说着,脸上露出狠色,立掌来了个下切的动作,说不出得麻利。
其实说这些话,阮标是想试探一下朱由崧的决心。说实话,当初自家少爷一声令下,哥几个就兴奋得提刀子上了,可现在回过神来,想想都后怕,不管怎么样,那杀的终究是一道的提刑安察使,可不是小人物。
现在他们脸上虽然没有表现出什么,不过内心却是惶恐不安,要是国朝真的追究起来,到时福王朱常洵要是顶不住压力软了,将哥几个推出来挡灾,到时哭都没地方哭去,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实际上历朝历代这样的例子可不少见。
“章清”
朱由崧抬眼扫了其一眼,要不是阮标说起这人,几乎要忘记了,不过一想到这家伙当初那怨毒的眼神,心里就腻歪得紧。
搭在桌上的手指尖不时敲了敲,沉寂了片刻,朱由崧开口道:“这叔侄俩,目前已经入案,我们不好动手,不过知府钱大伟想来不会就这么放过。”
“犯了事儿证据确凿,于我们无碍”
“少爷”
朱由崧说完,一旁坐着的王建义眉间紧锁,目光转了转,开口道:“这两人目前来说只是小事儿,最重要的是章范两家灭族之事,以及产业交接,接下去恐怕是风雨欲来啊。”
“嗯,如何面对国朝文官集团的发难,是我们接下去要考虑的事项。”
朱由崧目光沉着,重重的点头,抬眼看向一干安全局锦衣卫人员,问道:“伏牛山那边有线报传来吗”
“报”
“庄头领回来了”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传来,传信人赶紧跑了进来。
“哦”
朱由崧几人面色一惊,唰一下起身,“走,一起去看看”
几人快步走出正事堂,刚来出现在锦衣卫校场,庄木头黑着脸一身血迹迎面而来,身后跟着七八十人同样的血迹斑斑,披头散发,甚至有那么几个几乎连站都站不稳。
“少爷,伏牛山攻下来了”
庄木头声音变得吵哑,嗓音内略带了一丝疲累,沉声道:“少爷,这次我们损失大了,王府护卫死了一百一十五人,伤七十八人,锦衣卫死伤过半。”
“什么”
朱由崧不敢置信,攻个伏牛山居然造成了如此大的伤亡,这绝对是他没想到的。
不管怎么说,王府护卫再烂,那也比普通壮丁强得多,况且前不久就开始让庄木头训练这班人了,可现在却被现实狠狠打了一巴掌。
“说,详细说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朱由崧不敢相信,伏牛山早早的就叫锦衣卫事先侦查,且事先埋伏,可以说一切已经料敌先机,整备妥当,再伤亡成这样是绝对说不过去的。
“少爷,章范两家派的工头在我们攻山时,临时组织了近千壮丁,一时被打得措手不及,而且山里面还藏有火药。”
“嗯近千壮丁”
朱由崧皱起了眉头,这事儿绝对有可能的,再说有山上藏有火药也不为过,这时代开山挖矿,火药运用也是极为平常之事,但当时谋划伏牛山,包括自个在内,居然谁也没注意到这方面。
“细节决定成败”
朱由崧看了众人一眼,沉声道:“可以说,庄木头能打赢是靠了硬实力,拼了命才成功,这一次是我们所有人的失误,要谨记教训,本王不希望有下次。”
“是,少爷”
众人心中一凛,却没任何人有异议,这次的确是大家没考虑到,可以说这一次王府力量伤筋动骨,死伤过百人,损失重大。
“少爷,你看看这个”
“锵”
一声脆响,庄木头随身抽出一把马刀,流线型的刀背看上去非常有质感,正面刀刃在月光下闪着白光。
“这是”
众人双眼一亮,在场的人都不是傻瓜,一看就知道是把极为上乘的钢刀。
“少爷,你看”
庄木头说着,让身边另一位府卫同样拿起一把刀,对人对劈了起来。
“哈”
“锵,锵锵”
两人对拼,一连三四下,最终咔一声,那位府卫手中的钢刀断成了两截。
“嗯”
朱由崧眉头一皱,道:“那把断的刀是原王府配备的吗”
“是的,少爷”
庄木头重重的点头,声音沉沉道:“刚才属下只用了七成力道,四下就砍断了王府大刀,如果用上十成,估计也就两下的问题。”
“少爷,王府的刀具从来都是地方府卫配给。”这时,站在一侧的阮标插了一口话。
朱由崧默默的点头,心里也是叹息,其实他也想到了。
国朝工匠户籍问题不解决,怎么可能造得出好东西来呢而伏牛山却不同了,章范两家那是私制,在利上给工匠许得要比官府掌控的匠籍待遇好得多,积极性上要强得多了。
“少爷,这样的钢刀在伏牛山藏着有三千六百把。”
庄木头语不惊人死不休,再接说道:“伏牛山除了制作锄具、菜刀、铁针以及造船类的角壁铁,这些普通民用的器具外,还有数千铠甲以及万计弓箭。”
“什么”
嘶,一连窜的数字,不管是王建义还是阮标均是倒吸了口冷气,刀具,铠甲、弓箭,难道章范两家真的是想造反、投敌不成
“哼,晋商”
朱由崧双眼闪过一道冷色,“真是好大的胆子”
“少爷,晋商时常行于九边重镇与北方鞑子交易,甚至东北方的野蛮人,为了钱银他们是不会顾忌国朝安危的,他们死不足借。”
这一刻,不管是朱由崧,还是王建义他们,每个人心中似乎都有一种愤郁难表的情绪。
时间足足过了好一会儿,朱由崧才打破沉寂,开口道:“木头,通知下去,不管是刀具还是弓箭,每一样截一半藏起来,剩下的让人看守好,到时等国朝遣人来处理。”
“另个叫人通知叶胜等原王庄工匠班的人,叫他们整合矿山所有技艺高超的人员,实行新的制度,进行分工,按科研部一般架构起来,同时去除矿山的老幼矿工,这些人安排在王庄梳理渠道。”
“是,少爷”
一连续的命令下达,夜空已经微微发亮,朱由崧抬头瞧了瞧天色,知道不久后两位母妃要辰起了,还有福王朱常洵也会得到一切消息,自己得做好心理准备了。
“好了,今夜大家都累了,记得好好休息,这几天事会很多。想必到了辰时,治所千户番禺那儿也有消失传来,大家作好准备”
“是,少爷”
上午九时,洛阳城门缓缓打开
百姓们赶集早早汇聚在这里,待城门开启便蜂涌而进,不稍片刻,百姓们以及洛阳城的住户骇然的发现,原本的店家大门都被贴了封条,细数之下整整有百十来个大型商铺被封了。
而不久后,新安县、嵩县的百姓进了城,说起了昨夜之事,瞬间章范两家灭族之事传遍了整个洛阳城。
“听说了吗新安章家想造反,被灭族了”
“是私造禁物,嗯,还有嵩县范家,听说昨天来洛阳的提刑安察使也是嵩县范家之人,也被杀了”
“是伏牛山”
“嘘,听说王府和治所千户联合行动的,官兵也死了不少人”
 ;。。。 ; ;
第79章 坑爹!
常言道: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此言实为普通百姓的人生座条。
在百姓眼里,章范两家被一夜灭门,不管是不是真的触犯了国朝律法,其实并不重要,这一切所能留下的也只不过是个茶余饭后的谈资而已。
但是,身处洛阳一地,上得了台面的世家大族乍听之下不免有些兔死狐悲之意。
好歹也是传承了上百年的大族,又有族人身居府衙同知、一道提刑安察司使这种高位,势力不可谓不大,然而却在王府与府衙、地方治所合力下斩尽杀绝,一夜间彻底烟消云散。
人,尤其是处在同一地位,总会有种感同身受的触动,深怕这等事会发生在自家身上,因而免不了担忧、惊惧。
如此,各世家大族纷纷相互联络,尽可能的搬动身后一切所能利用的权势进行压制,这是他们对于危险性的本能反应。
高大宏伟的洛阳城门,一大早驷马即出,每隔一时段便有马蹄声响起,一阵风般消失在城门底。原本繁盛的洛阳一时间也稍显萧条,大街上小贩商贾少了许多,以至于两旁商铺店门大多紧闭。
这一切似乎都在预示着一场暴风雨的即将来临。
福王府,内院碧荷园。
正妃邹氏和姚氏像往常一样各自梳妆打扮后去往了正堂万福楼。
束拢裙纱,发髻围盘,额前珠玉晃荡,两位王妃面目清冷的上了坐。餐桌上碗筷碟子、糕点面食等等一切准备就绪,小芊芊也在侍女的跟随下轩轩来迟,捂着小嘴儿打哈欠,迷糊着双眼四周乱瞧。
“母妃,哥哥呢”
往常这个时间,朱由崧定是早早过来等待开食了,然而今天却是一反常态连个人影也不曾见到,哪怕是那双胞胎侍女也不没个消息,这事儿到是奇了。
姚氏眉间微蹙,目光看向一旁木然站立的竹兰,似有担忧道:“夜间好似听到了马蹄声,福八不会是惊到没睡好你去看一看。”
“是,王妃”
竹兰行了礼匆匆而去,姚氏无心就食也就静默等待。邹氏坐于右首,眉间紧紧拧在一起,清冷的面上似乎有些憔悴;这两天她一直在思索着姚氏与朱由崧的异常,可惜并没有找到实质性的东西。
两位王妃的沉默,席间一下变得有些冷清。自从一年前在京城,两人因为朱由崧闹起了矛盾,直到现在彼此间越来越疏离,除了就餐外,平日里也不曾交集。
没有了话语,沉寂也是必然的结果。
“王爷驾到”
蓦然,一声尖细的唱腔。正厅大门处,朱常洵挺着个大肚子急跺步而来,脸上肉感一颠一颠儿的,不过神色却是一片沉郁。
姚氏与邹氏面色一惊,相互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出位迎向门外。
朱常洵的到来让两位王妃诧异不已,甚至可以说有些措手不及。自从来到洛阳,在碧荷园这地儿福王也只不过转悠过一次,自此就连人影也不曾见到过,这一次到显得有些反常。
迎�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