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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停了,阳光如同一柄柄金色利剑,斩破乌云,重新照在了大地上,周转肿胀的双眼又能看的清前方的路了,前方就是棋琴崖,此时的周转才知道,自己刚刚就在春阳林中。但周转此时,浑身上下已经找不出任何一个完整的地方,穿着的青衫也只剩下了几片布带而已,但周转背后的李青衫却依旧完好,只是像睡着了一样。
周转的眼神无比的坚定,将背后的李青衫往上背了背,沙哑的嗓子低沉的吐出几个字:“师傅,回家了";周转就这样背着和自己体重相差无几的李青衫,艰难的在下过雨的道路上,跌跌撞撞的走着,身上的伤口流着血,在泥泞的路上,洒下滴滴鲜血,妖艳而凄美。
周转的嘴唇早已干裂,浑身上下都是青紫的,被荆棘划伤的伤口更熟数不胜数,脚底如灌了铅一样沉重,前方的路也模糊地看不清了,但那几栋熟悉的房子,已经遥遥可见了。周转拼尽最后一点力气,向前走去,自己和师傅,终于要回家了。
一场大雨,洗净了春阳林,带来了浓浓的夏意,不同于春日的青涩,盛夏应该是繁华而成熟的。周转这个十六岁的少年,一场大雨后,真正的成熟了
刺眼的眼光照在李青衫更显苍老的面孔上,这个昔日威仪赫赫,受万人敬仰的儒门祭酒,自上古就传承下来的落尘子大人。此刻也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人。从十殿中出来,他更显得苍老无比。脸上的沟壑已经很深了,再也不像周转第一次见到李青衫时那样鹤发童颜,飘逸出尘。
李青衫安静的躺在床上,身上盖着被子,旁边放着干净的青衫,桌上还摆着一个冒着热气的粥碗。周转正站在一旁,不停的用勺子搅拌着刚做好的热粥,嘴里吹着气,将粥碗端起,走到李青衫旁边。
此时的周转,脸上结着大大小小的疤痕,显得狰狞可怖,干净的青衫却没能遮住脖子上青紫的皮肤。可周转依旧面带着笑,一勺一勺的将吹好地热粥喂进躺在床上的李青衫嘴里。
此时距离周转将李青衫带回来,将李青衫安置在他的房间中,已经过了两天。李青衫一直昏迷着,周转也一直在无微不至的照料。他坚信,师傅一定会醒过来的。
很快一碗粥就喂完了。周转整理一下碗筷,细心地给李青衫将嘴擦净,端着碗走出了房间。李青衫依旧安静的躺在床上,并没有苏醒过来,只是眼中,淡淡地流淌出了两滴浑浊的泪水,划过脸颊,滴到床上。
周转洗净碗筷,看着天边灿烂的阳光,已经到下午了。周转安静的去李青衫的书房中取出那本朱子亲自写得《四书集注》带到李青衫的房间中,坐在李青衫身边,安安静静的读了起来。
读了一回,周转抬起头看着李青衫,李青衫依旧好像是睡着了一样在床上躺着。周转轻叹,苦涩的道:“师傅你哪时候能醒过来呢,你说好地要教我剑术呢?怎么又没影子了。”
令周转大吃一惊,一个令他无比激动地熟悉的苍老有力的再次回响在耳边,“这时候。”只见李青衫面带笑意,睁开双眼,平静安和地看着周转。周转大喜过望,一把将书丢到桌上,扑到李青衫身上,嚎啕大哭,“师傅,你终于醒过来了”周转边哭便道,李青衫也不掩饰,默默的笑着流着泪,哽咽着道:“乖徒儿,为师醒了,别哭了啊。,为师明日就教你练剑”周转闻声,不住的点头,但哭得更厉害了。李青衫将周转的头拥入怀中,师徒两,终于回家了
盛夏时节,一场暴风雨过后,春阳林再次恢复了以往的清幽、安详。鸟儿轻轻地扑动翅膀,树木郁郁葱葱,天上的流云静静滑过。不时的有几只松鼠,轻轻地树上跑过。
但远在瑙鲁的鲁宫中,一场暴风雨,仅仅是缓缓地拉开了序幕
………【第二十一章 鲁成王的试探 李青衫的伤】………
第二十一章鲁成王的试探李青衫的伤
华丽热闹的瑙鲁、破旧不堪的鲁宫,二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鲁成王高高在上的坐在浚明殿的王座上,鬼儒浑身颤栗的匍匐在殿下。
鲁成王那不带任何感**彩的声音再次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中“鬼儒,我让你去查看春阳林中的异象是何原因,可有结果?”鬼儒用颤颤巍巍无比惶恐的语气道:“禀陛下,臣去春阳林查看,发现李青衫身边还有一人,据说是他的徒弟,这异象应该和他有关。”
鲁成王只是俯视着鬼儒在殿下趴着的渺小的身躯,淡淡地道:“继续说。”鬼儒暗暗出了口气,继续惶恐的说:“那个人叫做周转,但和昔日的李白,以及今日的朱子,浑元子一样,生死薄上都没有他们的来历”
鲁成王淡淡地点了一下头,珠帘遮住了他的面容,继续俯视着鬼儒,淡淡地道:“那你把他们带入十殿地狱干什么?是孤让你那么做的吗?我是让你去查探,不是让你去杀他!!!”
鬼儒两股颤颤,哆哆嗦嗦的道:“臣臣臣太恨李青衫,何况当时李青衫要杀我,臣臣是被逼无奈啊,陛下!!!”说完,不停的磕起头来,本来显得青面獠牙的可怖面具此时却又显得如此可笑。
鲁成王也不看向鬼儒,抬起头,好似毫无关系的感慨起来:“卿本佳人,奈何做贼”然后顿了顿,继续冷漠着审视着殿下匍匐着的鬼儒,淡淡地道:“你对李青衫还真是情有独钟啊,哭着喊着让他原谅你。”鬼儒惶恐的抬起头,紧张无比的道:“陛下,不是我,是她啊,是她,不是我”
鲁成王突然轻笑起来,本来轻微的笑声却越变越大,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着。鬼儒匍匐在地,身子不停的颤抖。此时此刻,鬼儒那张青面獠牙的面具都显得无比的惶恐和恭顺。
鲁成王止住了笑声,突然以一种缅怀的口气道:“青衫兄啊,你也算不枉此生了。风流一世,风光一时。知进退,识大体,可为何如今的你”鲁成王看向春阳林的方向眼里突然放出一缕寒光,“却是如此的不知好歹。”
鲁成王轻轻地挥了挥手,鬼儒旁边的空气诡异着扭动,一个模糊地身影淡淡地浮现,可并未完全闪出。鬼儒战战兢兢的趴在一旁,不敢有丝毫动作。鲁成王沉默着看着这个模糊地身影,吩咐了些什么,那个身影就迅速地消散了。鲁成王也消失在了大殿中。鬼儒也不知道去了哪里。一切似乎又重归于平静。
而朱熹和毕坤,此时鲁国文武百官的首领,正坐在太白酒楼,将进酒的那副字下面,推杯换盏,觥筹交错,好不热闹。可见朱老夫子此时是坚定地认为人性存天理的。但两人在喝酒的时候在说些什么,想写什么,对春阳林和浚明殿中发生的事情又是否知道,这些事情,就无从得知了。
但正所谓“天子一怒,天下缟素”。周转并不知道,从十殿地狱中逃脱出来,并不意味着鲁成王的试探的结束,好戏才刚刚开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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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转扶着李青衫在棋琴崖边走着,两人都穿着一身干净整洁的青衫,一切似乎一如往昔,但以往的李青衫不需要人扶,也不是如此的苍老。
周转扶着李青衫站在山崖边,望着远处盛夏时节的春阳林,只见树木郁郁葱葱,泉水叮咚不绝。飞鸟鸣动九天,流云起伏幻灭。李青衫眼神深邃无比,望着山林中得景色不知在想着什么。一阵风吹过,周转轻声对李青衫说道:“师傅,外面起风了,我们回房吧。小心别着凉了。”李青衫望着周转,哑然一笑,淡淡地说:“真没想到老夫我也有连风都吹不成的一天,老了,老了,这次真老了”然后就让周转扶着往房间走去。
周转笑笑,温声对李青衫道:“师傅,瞧您说的,您还年轻着呢,以后还有数不胜数的徒子徒孙孝敬您呢。”李青衫摇摇头淡笑一下,平静地道:“我如今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
周转神色黯然,的确,李青衫如今已经成了一个空壳子。那日在十殿地狱中李青衫使出的青莲九开之第一开青莲濯红尘。可谓是青莲剑典中所记录的最强招式,将儒、剑、道三者的无上绝学融为一炉,混合使出,将肉食、剑身、神魂、元婴都化成一朵青莲,可开九次,可活死人、肉白骨,也可毁天灭地。
这本是李太白所创,昔日名震九国,当初李太白一步登天之时,就是用青莲九开,连开五次,最后以第五开——青莲化混沌。硬生生轰开了仙界大门,带走了当代的清净子,也就是李太白在这个世界的妻子,自此逍遥于太虚当中去了。
但李青衫不比李太白,昔日全盛时期也只能使青莲三开,而如今被天命反噬,再加上浑元术的镇压,能勉强使青莲一开,都已是个奇迹。
可这个奇迹的代价,无比的惨痛。李青衫本身就受天命反噬,寿数大减,这次再强行使出青莲一开,使得天命反噬加重,还能苟延残喘几年,真的很难说,所以整个人才会如此苍老。而且浑身精气流失严重,就真的如同一个半只脚入土的老人一样,体弱无比。
同时青莲九开这个招数本来就算作是青莲剑典中得禁招。每开一次,都要折损修为。李青衫身遭浑元术镇压,一身修为十不存一,如今强行使出青莲九开,尽管只开了一次,可一身通天彻地的修为,已经所剩无几了。只能先调养身体,慢慢养伤。
周转苦涩的对着李青衫说:“师傅都是因为我,是我连累了你。”李青衫平和的笑笑,淡淡地道:“傻孩子,即使没有你,鲁成王会放过我吗?他能忍这么多年,在我看来都已经是个奇迹了。如果不出意料,他也要派出下一波人来了,他之所以不敢杀我,是因为那会让儒界察觉,可若是我有反抗他的力量,哪怕仅仅是一种可能,他也绝不会手软,最起码。”李青衫定定的看着周转,厉声道:“他会杀了你。”然后又道:“你今天就走吧,离开这里,离开鲁国,隐姓埋名,也许能逃得一条性命。”
周转面色毫无变化,淡淡地笑笑,继续扶着李青衫向前走,边走边平静的道:“师傅,我们的家在这里,你在这里,我又能去哪呢?”李青衫听到,沉默半晌,禁不住老泪纵横,自己风光一世,最后坚定不移的陪伴自己的,却是这个仅仅相处了半个的徒弟,人生境遇,莫过于此。
李青衫止住眼泪,看了看周转,欣慰的道:“你我师徒连十殿地狱都闯了过来,又岂会惧怕鲁成王派来的那些宵小之徒。这次,我也要让他疼一下,不敢轻举妄动。”李青衫深邃的眼中放出冰冷的寒光。直直的刺向遥远的瑙鲁的鲁王宫中。
周转默不作声,自己和师傅十殿地狱最后都不知道是怎么出来的,这次鲁成王肯定会派比鬼儒还要厉害的人来,自己无能为力,师傅又身受重伤,可师傅又哪来的如此自信呢?苦笑了一下,见李青衫再不多说,就继续安安静静的扶着李青衫回房了。
夏风继续从这座小小的院落中挂过,吹的树叶哗哗作响。但似乎这些看似普普通通仅仅是华丽宏大一些的建筑中,还有些不为人知的东西。正被夏风拂去了覆盖的厚厚尘土,等待着重现天日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