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泱》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莲泱- 第74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慕少白扯了扯面皮道:“下蘑菇就更美味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去了人间,往城东将军府行去。

    忘了说,我师姐红袖,彼时正在凡间历劫。因着与司命交好,又深知司命秉性,临下凡前千叮万嘱,让司命别给她在本子上乱写。

    司命点头应允,模样真诚。

    然,我这师姐有因着连带俞幽冥主司阴若萧交好,便死活没肯喝忘川水,单只是封了仙身,便投身到这凡间来的。

    着将军府里的乐将军,便是我那曾在一场幻梦中有缘得见的十三师姐,宁红袖。

    十一将在市集买到的糕点放在桌上,便满将军府地寻红袖去了。

    红袖师姐姗姗来迟,莫不是十一一面拽着她这一世粗壮的手臂,一面继续同她斗嘴,我还真难发现,眼下这个五大三粗,面门上还有一道自眉峰而下的刀疤的男人,竟然会是我那个曾经身材惹火的师姐红袖!

    本姑娘不禁携了落雪抖了抖面皮,这差别委实太大了些。

    慕少白这厮自己找了个位子所下,摇着小扇子对那大汉问道:“红袖师妹,近来可好啊?”

    “还不错!”师姐回答:“就是衣食住行麻烦了点。”

    于是师姐还同我们说了她上街常常进错茅厕的事情。不过,归根究底,这将军,她还是当的挺爽快的。就是起初的时候动不动要给皇帝和他老娘下跪,这对本就带着神仙时记忆却又生性桀骜的红袖师姐来说,无疑是莫大的折磨。

    “不过,好在姑奶奶我打了几次胜仗回来之后,那老头便免了我的礼节,还算他有些眼力见,否则还不折了他的夭寿?”

    红袖师姐顶着一张刀疤脸在这边讲的唾沫横飞,俞子夜淡定抿茶,总结性陈词道:“果然你还是投错胎了。”

    师姐叉腰,寻了张椅子翘了个二郎腿坐下,捻了颗葡萄到嘴里嚼着,方才道:“那是,以姑奶奶我的姿色,来了这凡尘间,怎么着也要弄个花魁当当吧?!”

    “你误会了。”俞子夜姗姗道:“我是说,你本来就应该是个男人。”

    红袖师姐:“……”

    师姐破有些自豪的告诉我们,她这个乐将军可谓名声在外。无人不知的有二,一是他显赫的战功,而是他对于美食狂热近乎的追求。

    是以,今晚的饭菜,光看样式和阵仗,都堪比满汉全席。连重虚老头那种吃惯了仙界酒席,四海珍馐的,见着这一海大的桌子上摆放的菜肴,哪怕极力掩饰,却还是看他咽了咽口水。

    当然,老头也算是见过大世面定力好的了,定力不好的,一如落雪,早已在慕少白怀里流了一脸的哈喇子,最终不得不被慕少白满脸嫌弃地推开。

    饭后一群神仙去了最热闹的朱雀大街放烟火。我看到容兮同重虚老头在一旁的红梅树下,不知谈论什么,尔后老头子走了,便只余下容兮一人矗立在那忽明忽暗的阴影里。

    我走过去,唤了一声他的名字。他抬眼看我,我吸了一口气才将兜里揣了许久的小香囊递到他老人家面前。

    容兮盯着那香囊不说话,手都伸出来了,我总不能收回去不是,干脆直接往他怀里一塞。说了一声:“给你的!”

    便捧着蘑菇心跑开了。

    这几日我总感觉身子有些不舒服,胸口总是闷闷的,偶尔还会喘不过气来,到了夜间便更是难受。我估摸这和我气海里养着的折骨萧有关,回头见容兮早已不见了身影,再看落雪他们早就追逐打闹的不亦说乎,想了想,还是侧身进了一条小巷。幻出端光镜唤殁水前来。

    闻着殁水身上颇为刺鼻的脂粉香味,还有脖子上那明显的红唇印子,可见也不知道是从哪个软香温玉的地方赶出来的。

    殁水用灵识给我弹了脉,难得地蹙起眉头。

    “怎么了?”我有些哆哆嗦嗦地问道。

    “你猜的不错,是折骨萧的缘故。哎呦!干嘛打我!”

    “还不都怪你!”说罢我一拳再一次招呼到他脸上,却被他轻松截住。

    “我也是没有办法啊!折骨萧只能用这种办法恢复灵力,它认你为主……”殁水顿了顿,突然想到了什么,抓着我的手臂说道:“听你我说,不是我的方法有问题。只是你现在的身体,尚不能承受折骨萧所带来的反噬。”

    “你是说这种情况会持续下去,还会越来越严重?”

    殁水点头。

    “那你倒是帮我取出来啊!”

    殁水摊手:“除非它养好自己出来,不然我也没有办法啊~”

    本姑娘龇牙咧嘴地扑过去:“我要杀了你!”

    “等……等……办法还是有的!”被我掐的够呛,殁水挣扎道:“可以……可以找父尊帮你重塑魔身!”

    听到这四个字我心里忽然咯噔一下。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殁水风骚地摇头,颇有种等着我下套的感觉。

    “如果不呢?”

    “会被折骨萧反噬,到最后连魂魄都会与折骨萧融为一体,连轮回都没有办法。”

    “……”

    “师姐!”落雪的声音在巷角想起。我慌张地往那处看了一眼,殁水拍了拍我的肩膀,只留了句:“你自己想清楚。”转瞬便没有了踪影。

    这大过年的,忽然闻得这种消息,做什么都没了兴致。

    按殁水所说,现下只有重塑魔身这一种选择,可重塑魔身便意味着入魔。
第十五章 人间如寄(三)
    我不想入魔;这些年;早早已习惯蓬莱岛上的生活。若是入魔;便不能再同现下这般陪他们打闹。若是不如魔,又会有性命之忧,着实烦躁;

    心不在焉地,害得落雪把我的小棉袄烧了一个洞出来。

    新年有庙会,人间就是这点好,热闹。

    记得以前戏班子唱了一出什么戏来着,名字我不大记得了,唱词有一句好像是什么,天宫岁月太凄清。

    倒是去庙会的时候打起了一点精神;毕竟好玩的好吃的委实太多。

    慕少白拉着俞子夜沿街勾搭美人去了,不过貌似到底还是被美人调戏了。我觉着待会要是碰到黛黛,一定要告诉她,或者也可以同司命建议建议,让他们两个下凡历劫时,也断个袖子试试。

    逛庙会的时候路过月老祠,月老祠门口有个徐半仙在摆摊子,在慕少白的怂恿下我们竟然背着自个儿的师父全部都去看手相了。

    听闻徐半仙名声在外,最在行的就是给人看姻缘,不过我和俞子夜觉得他说的一番话全是胡诌,倘若他真的有本事,理因看出我们几个绝非凡人。

    徐半仙是个瞎子,摸着慕少白的手看了一会儿说道:欢喜冤家。沉吟一会又道:“终成正果。”

    慕少白欢天喜地的给他一锭金子。

    徐半仙又摸了摸俞子夜,摸摸胡子道:“无欲无求,必得大道。”

    慕少白又是欢天喜地给了他一锭金子。

    最后徐半仙摸了摸我的手,哎了一声说了声换只手来试试,蹙了半天眉,嗯的跟便秘似的方才说道:“情路坎坷。”

    我道:“坎坷你妹!”

    徐半仙又笑道:“守得云开。”

    我道:“这还差不多。”

    我从慕少白手中抢来一锭金子放到桌上,拽着落雪走了。

    守的云开,就算明知那徐半仙多半说的是瞎话,可是心里好歹也有了念想。我抬头看了看天空,天很晴,月亮也好看。也算是个好兆头吧。

    这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好像也是在天之涯的云颠之上,我的胸口被刺入了一把剑。明明知道是梦,可当我认出那把剑是若水的时候,忽然间疼痛莫名。我抬头看向容兮,他站在离我很远的地方,一袭白衣,无端风雅。可是周身所散发的仙气,也那冷漠却也无悲喜的深情,只让我觉得刻骨冰寒。

    那时我竟然笑了。甚至自言自语地说道:“难怪人们总说梦是反梦,明明无论我做什么什么鸡飞狗跳的事情……容兮他都决计不会用这种神情看向我的。”

    瑶华便在一旁揽着她姐姐笑,她说了什么我听不清了,倒是媱姬说的那句话我听的真真切切。

    媱姬说,谁叫你是魔了。

    仔细想想,我现在四百二十七岁。虽然比起落雪或是黛黛,还小了许多,跟容兮比也许连个零头都算不算。但若是放在凡人眼里,也当算是个祖奶奶级别的人物了。

    人活七十古来稀,摆他们眼里我都稀罕死了。

    想一想,千年得到的妖精虽然多,可好多妖精连二百五十岁都活不到。我这几百年,委实不该如此戚戚然。

    于是,我最后一次唤出端光镜,只对殁水说了一句话。

    我说,我不会入魔。

    我想,死就死吧,虽然有些遗憾和不甘心,但好歹这么多年来本姑娘该吃的吃该喝的喝。一切事情大多都由着自己的性子,更何况还结识了这么多朋友,也不算太白活。

    都说落叶归根,魂归故里。我想,在和落雪她们好好道别之后,我应当回到绿萝山去。

    殁水说,我体内的折骨萧正在加速反噬,我剩下的时间也许连之前预料的七天都不到了。

    以前那么怕死,现在真的要面对,竟然没那么害怕了,反而有种早死早超生的觉悟,不过,连轮回都没有,又怎么能算是超生呢?

    我带落雪吃了她最喜欢的煎饺和虾包,黛黛她一直喜欢我那对从容兮那儿劫来的玉环,我便给了她,虽然她更喜欢我头上这支莲花簪子。

    慕少白和俞子夜那边,我从乾坤袋里挑了些稀罕的宝贝送给他们,而十一也得到了一直想要的一套杯具。

    红袖师姐和重虚老头倒是什么都不缺,不过我还是分别给了他们一支水玉簪子和一坛醉生梦死。

    记得当我把醉生梦死递到老头手上的时候,他的眼珠子差点没有掉到地上去。虽然他警惕地看着我说了句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但还是摸着胡子对我说了声谢谢,老人家表示受宠若惊,我也受宠若惊。

    我觉得,在走之前,我应该同容兮好好的道道别。

    毕竟,这么好看的一张脸,若是走之前不好好看看,当真是可惜了。

    我想,我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喜欢容兮的。跟喜欢小黛和落雪的喜欢不一样的那种喜欢。

    是以我约了容兮到这附近风光独好的一座高塔,是夜,不但可以将整座城池尽收眼底,还能看尽万家灯火,烟花处处。

    我备了一张青玉案,小炉上温着一壶清酒,我在里面添了几朵早前在蓬莱收下来的桃花。

    容兮来的时候,肩上落了薄薄一层白雪。

    月色正好,他长发未绾,端华隽秀、

    那一刻,我知道,无论是万万年前的容兮,还是万万年后的容兮,我心中自然都是欢喜的。

    我突然变得有些手足无措�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