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算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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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算师- 第1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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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气炎热,家里停丧时日不易过久,所以第二天便草草出丧了。一家人披麻戴孝把老爷送到坟岗,哭的哭,拜的拜,完事后便回家去。剩下入土的事便由七八个汉子留下打点了。

    七八个汉子见天要下雨,手忙脚乱挖好坟穴。然后搭起棺材小心翼翼抬进坟穴上空,对准位置朝下放。就在这时,只见电光一闪,当头劈下一声炸雷,吓得人肝胆俱裂。有人手一松劲,棺材一头滑将下去,将棺材盖震落。众人大吃一惊,刚想下去重新盖上棺盖。就在此时又一个炸雷打下来,众人顿感全身发麻,一个个吓得面色如灰,撒开腿就往村里跑。

    等到雷阵雨过后,七八个汉子才安下心朝坟岗摸来。围拢上来一瞧,见死去的老爷遇着小算师搭救竟然活了过来,大家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第二十四回 骑牛还乡】………

    狗蛋听了事情的经过,就说董老爷命大。这时候夫人已带着家人赶过来,一见老爷真是活过来了,顿时悲去喜来。家人随从跟着一个个乐得像从地上检了个元宝似的。家人忙抬来一张躺椅,要让老爷躺上去。董老爷却执意要小算师躺上去带回府上好好款待重谢。

    狗蛋见天色不早,还要急着赶路,说什么也不愿在此担搁,说着就要往牛背上爬。老爷见小算师执意不肯,只好作罢,便问夫人可带银钱?夫人给老爷出过丧后一直在家泪水不干,听到老爷活过来的消息,不知是真是假,便匆匆忙忙的带着家人赶来,谁也没有想到要带银钱过来。就是要带钱也只会想到带些纸钱过来,烧给地曹阴府的阎王,感谢阎王开恩。

    谁承想是路过此处的小算师搭救了老爷。夫人身边没带钱,小算师急着要走,夫人想起头上有个碧玉簪,便取下来送给小算师,算是答谢救命之恩。狗蛋见了碧玉簪,心想正好母亲能用得上,也不推辞便接下来,然后骑上牛告别而去。

    狗蛋骑着牛回到村头,大有衣锦还乡之感,还没到家就被村人围个死死的。村民们见狗蛋牵回条壮实的牯牛感叹不已,村里懂牛这一行的人上前把手伸进牛嘴,细心地摸了摸牙口,然后把沾满手的粘液在牛脸上蹭了蹭,对牛赞不绝口。

    女人们虽然围过来瞧热闹,但没有男人对牛这么热心。狗蛋听完大家对牛夸赞后,又从衣兜里掏出金戒指和碧玉簪,送给大家看。这一下可轮到女人们发感叹了。村庄里没有大户人家,村人见不着穿金戴玉之人。就是有几户富裕人家,家里藏有金银首饰也从不显示于外人,怕招来不测。所以村民们哪里见过金玉,有些人甚至连银子都没见过。

    如今见狗蛋拿出这两件玩意,谁不想拿在手上摸摸,一睹为快。于是众人把两件东西接到手上互相传着看,人人摸着舍不得放手,尤其是碧玉簪把女人们的眼睛都看绿了。狗蛋等他们看完,便将收回往家中去。

    丁大夫妇见儿子带回这些重礼,欣喜若狂,高兴得合不拢嘴。丁大牵着牯牛在自家场地上转了七八圈还不过瘾,又拉出村外溜达一圈,这才心满意足把牛牵入自家的牛棚。女人出身大家,知道碧玉簪更加珍贵,就把金戒指戴上手,则把碧玉簪小心地收藏在箱底。

    这日,狗蛋家又来了一个不速之客,骑着马带着重礼过来。看来来人不是此地人,马已跑得浑身是汗,歇下后仍是不断出粗气打着响鼻。狗蛋父母一见骑着高头大马之人心想肯定不是一般人家,忙将来人接进堂屋坐下。来人献上重礼后便说有事要请教小算师。

    丁大用指着一旁的狗蛋对来人说:“这就是我家的小算师。”

    来人听说后,把狗蛋从头到脚打量一番,心里不踏实地又问:“可就是能算打雷下雨,帮人算出失散二十多年亲生父母的小算师?”

    “正是我儿所算。”一旁的狗蛋妈见来人疑心,忙给以答疑。接着亮出手上戴着的的金戒指给来人看,嘴上说道:“这是相公找到失散父母后,为了答谢我儿,赠送给我儿的答谢礼物,还送给一头大牯牛。”

    来人见此不再相问,便向小算师自报家门,诉说起这次上门拜访所求之事。

    果然,来人不是本地人,而是来自江南的宣州。来人现供职于当地一个官宦之家——宣老爷府上,到狗蛋家所求之事也是为宣老爷寻亲而来。

    原来这江南的宣老爷官做到京城的员外郎,相当于现在的司局级干部级别。年纪不大,五十来岁正是士宦壮年,到离休的年龄还差一大直截。但由于少年时代读书用功,为官后又一心扑在工作上,恪守尽职,日夜操劳。加上失去亲人多年寻找不着,心中烦闷,久而久之导致精力不齐拖垮了身体,经常在处理公务时累倒在岗位上。

    上司体恤,报请吏部批准,给他安排个巡视员的差事,放回家乡搞搞政策调研,查访查访地方官有没有不按政策办事的。本人官衔待遇一切不变。实际上这是放他回家清闲养老。宣老爷感谢上司想得周到,带着一家老小离京回到家乡。家乡的父母官见京官回乡,接待安排自然不敢怠慢,马上在宣州城最好的地段,划拨出一块土地供宣老爷营造府宅。

    宣老爷盖了府宅,生活安排妥当。便经常带上家人去周围几个县城巡视,搞些政策调研,对县太爷的工作提出些指导意见。但大部分时间呆在府上,时间一久又思念起失散的胞妹,不觉又勾起寻亲的念头。

    这宣老爷原生长在宣州城郊外的农村,家境一般,父母为人行善,省吃俭用供儿子求学。宣家的田地上有一座荒坟,早已没了户头。宣老爷父亲每年驾牛犁田时从坟地旁经过,瞧着没户头的孤坟于心不忍,便要留一犁。时年一久,坟地变得越来越大,宣家的田地却越来越小。对此,宣老爷父亲始终坚持不改念头,妻子送饭到田头见此,也不责怪丈夫。

    宣老爷没有兄弟,只有一个妹妹,长得聪明可爱。妹妹见哥哥每晚读书至深夜,夏天不顾蚊子叮咬,冬天不顾寒气浸身。不知书中有什么东西这样吸引哥哥,就经常缠着兄长要他讲些书中的事。兄长见小妹求知**深,就把所学的知识灌输给小妹,小妹听得津津有味,不久便把三纲五常,三从四德这些古人的道德规范记得烂熟。

    转眼间,宣老爷吃完了十年寒窗之苦。由于成绩优良,通过了本省学政巡回举行的科考,成了秀才。第二年正好赶上乡试,宣老爷作为学子,满腔热情参加了科考。可是考试回来后却闷闷不乐,愁眉不展。



………【第二十五回 书生中举】………

    父母和私塾先生问他是否没考好,宣老爷摇着头说:“八股文章没写走题,四书五经的基础知识也答的不差,扣不了多少分。只是姓氏的宣字少了宝盖头上的一点,出考场后才发现。所以回来后心里烦闷。”

    父母听后不以为然的劝道:“整张卷写那么多字,只丢了一点,有什么可挂心的。别再去想它了。”

    可是私塾先生听后却大惊失色道:“这一点可是秤砣虽小压千斤啊!你想,姓氏都写错了,考官还会经意看你后面的文章么!唉,你千不该,万不该丢了这一点。这一点好比是人的头,人头没了,身子还能活么?所以你后面的文章写得再出色也没用处了。”

    先生说完后,把拐枣头摇得跟货郎鼓一样不住地啧啧叹息。宣老爷父母听先生这样一解释,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但吃后悔药已来不及了,只好跟儿子一样变得愁眉不展。三人一夜没睡好觉。天要亮时分,老爷的父亲迷迷糊糊觉得有个白胡子老头站在床前和他说话。

    白胡子老头说:“请令尊不必忧虑。你儿子参加乡试科举,在考卷上填写姓名时一时疏忽,将姓氏宣字上的一点忘了写,我已替他改正过来了。”

    “想那考官批卷的场所戒备森严,苍蝇都飞不进去。敢问你老这么大年纪,是怎么混进去的?”宣老爷父亲问道。

    “苍蝇飞不进去,我却能进去。我令一个蚂蚁,一动不动地爬在令郎试卷上缺了一点的姓氏字头上。碰巧阅卷老爷是个近视眼,对此毫不知情,看一眼便通过了。”白胡子老头解释说。

    “既是这样,我要好好谢谢你老。敢问老人家尊姓大名,家住何方?”宣老爷父亲问。

    白胡子老头听后哈哈大笑起来,笑完说道:“我叫刘一犁,来无踪去无迹。住家已经承蒙你关照多年,这次特地来报关照之恩。眼见天要大亮,我得走了。”说完就要离去。

    宣老爷父亲急着要挽留,一动身子惊醒过来,方知是南柯一梦。宣老爷父亲将所梦之事只是背下跟妻子说了,夫妻俩觉着这事怪怪的,只好压在心头,不敢出去对外人说。更不敢对儿子说,怕儿子认为是南柯一梦反而增加他的烦恼。

    到出榜那日,宣老爷自觉中举无望了,便呆在家中,连出门去打深个消息的心思也没有了。可是刚近晌午,只听得外面传来一片锣响声,不一会三匹马闯将院来。下马人对着屋门高叫道:“恭喜宣老爷高中了!”

    宣老爷一家人听喊,赶忙跑出来,把三个公人请进屋内。左邻右舍也跑过来,一下把屋里屋外塞得严严实实的。一个公人拿出报帖升挂起来,上面写道宣老爷高中河西乡试第一名解元。一家人见着高兴得不知如何是好,宣老爷母亲跑进睡房搜箱倒柜翻出家里留存的银子,拿出来赏了三位公人。三位公人接下赏银,又恭贺两句,便骑上马离去。

    接下来宣家便是宴请上门道喜的左邻右舍,亲戚本家,一直闹腾了半个月家里才清静下来。这时候,举人父亲忽然想起先前所梦之事,便将梦见白胡子老头的事跟儿子说了一通。一家人在一起反复琢磨姓刘的白胡子老头临走时所说的话。儿子到底是举人出身,悟性好,琢磨一遍后心中便有了数,就问父亲说:“我听母亲说,你每年犁田,都要给我家田上的一座荒坟留下一犁,是不是这样啊?”

    父亲听后直点头答道:“是这样,怎么啦?”

    儿子说:“这就对了,你想,梦中的白胡子老人说他叫刘一犁,住家已经承蒙你关照多年,这不正应了你每年给他坟地留下一犁的事么。又说来无踪去无迹。天一亮,就要走。只有鬼魂才会来无踪去无迹,不敢见天亮。”

    举人这么一说,一家人忽然大悟,茅塞顿开。赶忙跑去坟头烧香磕头,焚化纸钱。

    到了第二年春上,宣老爷要上京城参加会试。恰在这个节骨眼上,江南流传起一种疾病,人被感染上干嗑发烧,四肢无力。郎中大夫开遍所有药方都不起作用,病人的性命完全看阎王的眼色,高兴了便把你放回来,不吃药自愈。这种病搁在现在说也许归纳上“**”范畴。

    宣老爷父母不幸被这种病相继感染,双双躺在床上。宣老爷要留在父母身边照应,做父母的坚决不同意。妹妹哭着劝说哥哥上京赶考,父母由她照料。亲戚本家,左右邻居也过来劝慰。这个说:“得上这种病,大夫郎中都没法治,只能听天由命看病人的造化了。你在家中守着也没用。”

    那个说:“这方圆几百里就出了你这么一个举人,还不赶快上京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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