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一张嘴,既能喝酒吃肉,又能把死人说得活过来,从不需要打草稿!
当下,马里正拿出看家本事——溜嘴皮,将村子里落实好的十家养鸡户,如何善于养鸡喂鸭添油加醋吹捧一番。直吹得年轻的州官张大一双白眼珠,怔怔地瞧着这个乡下村官。心想本人自幼就投奔孔门,十载寒窗没有一天不背诵圣言,好不容易靠舞文弄墨求取个功名,在官场上也混上几年。可是每每遇到向上级官员汇报时,经常出现张口结舌、题不达意而受到训斥!如今听着这个乡下大老粗,没念过一句圣言,竟然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的汇报,连苍蝇也飞不进去!内心不禁感叹佩服。因此自始至终洗耳恭听,一直听到马里正讲得口干舌头硬停住嘴方止。
州大人听完汇报后,对马里正的汇报很满意,似乎早已忘记刚才喝了一口黄连汤的不快,便当场提出来找五家最好的养鸡户进行考察,将其作为养殖示范点扶持。以图今后以点带面,带动全马圩村家家养殖业上规模,蓬勃发展,脱贫致富。
州大人话语不多,但听起来顺耳。感动得马里正及一班村公差个个使劲地点头称是。马里正在点头之时心里却打起了鼓:因为先头说得好好的,要找十家扶持。已经找好的十家都和村公差们多多少少沾亲带故。现在突然砍掉一半,这一半还得重新划分。村公差们之间可要摆摆平,不然弄不好要影响团结,削弱班子的战斗力,自己今后的村务工作不好做。
因此,考察出发前,马里正紧急约见平时作为副手的一个村公差商量对策,以最快的速度尽量考虑周全,确定了五家养鸡户。然后带着州大人、乡大人及跟随来几个跑腿公差,一干人走村窜户上门考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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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回 聆听训言】………
考察很简单,就是看看养鸡户现有的养殖规模和设施。(看小说到顶点。。)一干人每到一家,养鸡棚周围总是布满水洼。养鸡户主为了迎接考察,天放亮就抱着扫帚打扫鸡棚的前前后后,扫得灰尘到处扬。为了除尘,就一个劲地拿水泼,泼得地上泥烂路滑。州大人只好提着脚下步,稍不留意就踏在烂泥巴上。两家考察下来,一双刚换上脚的官靴被泥巴糊得不成样子。鸡棚里散发出的气味难闻几乎叫人窒息。州大人咋闻这种气味怎么受得了,因此一秒钟也不愿多担搁,憋住气靠近看上一眼便急急忙忙离开。养鸡主人倒是热情,一再地招呼客人屋里坐坐,喝口茶水。可是客人推说事务忙,匆匆忙忙告辞而去,一刻也不愿多停留!
州大人硬着头皮考察完五户养鸡户。一干人又回到村公所,按照原先的位置坐下来。马里正和村公差照常站立下首,大气不敢出,小屁不敢放,瞪大双眼聆听州大人谈考察感受。州大人落坐后皱着眉头呷了口桌上的茶水,使劲地漱漱口然后吐出来,似乎要把吸入口中鸡棚里的怪味彻底清除掉。然后又喝上一口,抿上嘴让水在喉咙咕噜咕噜停留老大一会,便慢慢地咽下肚。见大家都在安静地等他发指示,于是不再沉默,问马里正:
“刚才看了这五家,是不是本村最好的五家农户了?”
这叫什么话,这种事难道能找差的给官长考察?马里正觉得州大人有点明知故问。但脸上仍是堆满笑回答:“是村里最好的了。”
“嗯,这五家养鸡户给我的感觉规模都不大。养鸡设施太简陋,太落后,清一色用些泥巴、茅草搭建起来的。这样的养鸡设施要想发展快很难,很难发展成养鸡大户。老实说,象这样的养鸡规模和设施,就是过上十年二十年也脱不了贫,致不了富!不过既然是贫困村,我们对你们要求也不能太认真。这次给你们村项目银子五十两,我们打算扶持五户养鸡户,每户十两。在这里我尤其要强调说明一下,不是对你们工作不放心,根据我们以往扶贫银子的使用情况来看,多数银子拨下去后就没了影,根本没用使用在正道上,胡乱花,有些甚至全被吃喝花掉了,影响很坏!因此,这次我下来之前上司特地呵叮嘱我:此次项目银子一定要用在项目发展上,不能挪作他用!今天通过对这五家养鸡户的考察,我认为要想养好这种新品种公鸡,首先要把硬件建设好……”
马里正默默地听着,把州大人的话句句记在心头。听见州大人说要把硬件建设好,有些摸不着头脑。于是等州大人停口间隙,忙陪着笑脸插了一下嘴问:“州大人说的极是,大人放心,我们一定照上面官府要求的办。不过什么叫硬件,还得请教一下州大人。”
州大人见问,心中不免哑然失笑,既笑马里正也笑自己。觉着在这儿用这种措词确实不当,叫村民听着费解。于是解释说:“硬件吗,就是指养鸡所需要的设施,比如说养鸡棚。刚才看了这五家养鸡户,可以说没有一家养鸡棚象个样的,全是泥巴茅草马马虎虎凑合着搭建起来的。一场大风就会吹散架,鸡在里面也不安全。所以这次银子一定要用在刀刃上落在实处,看到效果。嗯,你们要跟这五家养鸡户说清楚,银子拨下来后,必须全用在鸡棚改造上面。将现有的养鸡棚全部拆除,改用秦砖汉瓦盖成标准化养鸡棚。这样,养鸡的势头才能发展起来,项目银子的投入才能看得见,摸得着,起到示范作用,上级官长下来视察有个看头,你们的工作成绩也能体现出来,脸上也有光,你们说是不是?”
村公差见州大人虽然年纪轻,但说话儿条理分析得当,头头是道,心里不得不佩服,不由得和州大人拉近了距离。眼看接近中午,马里正提议,到饭店去边吃边谈。
头天晚上,马里正特地转到村头唯一的一家“又一村”饭店,跟老板打招呼,说今天有贵客临门,要求置办一桌好菜。有啥好菜可办,大家心里头明白:城里的官长,大饭店、大酒馆的山珍海味嘴都叫吃得麻木了,就想吃点土菜野味。可是穷乡僻壤,村子里除了鸡鱼鹅鸭,着实寻不见具有特色的土菜。商量来商量去,最后决定屠宰一条老草狗来待客。
州大人听说,看了一下天色,见时间不早,便叫手下人从公文口袋里摸出一张公文纸交给马里正说:“这是‘项目银子申请表’,填写好交给乡约,由乡约报上去。至于吃饭就不用客气了,官府还有饭局等在,必须得赶回去。”
马里正一听有点儿失望,费心费神置办一桌狗肉,好心待客,没想到客人要走。但又不好强留,毕竟是州府下来的大人,头一次打交道不可造次。不象乡约经常酒桌上碰面,可以软硬一起来,弄翻脸也没关系,到酒桌上认个错,三碗老酒一敬就不当一回事了。当下马里正只好搭讪着笑脸说:“既然官府还有范局在等州大人,想那范大人肯定有重要事!我们也不好强留。不过大老远赶来,为我们办事,水没喝一口就要走,叫我们实在过意不去。下次来千万要在这里吃顿饭,那怕吃一口我们心才安。这件事还要拜托州大人多费心。我们乡下人实在,得了人家的情不会忘记的。”
州大人象被人从背后击了一巴掌,怔了怔,回过神忍住笑不好意思说:“那里,下次来一定留下吃饭。这件事不用担心,把表填好报上去。我会尽快给你们办理。”
“那就太谢谢州大人了!”马里正激动地抓住州大人的手,抖了半天才松开。这时候,几个村公差搬出两只箩筐,准备往州大人的马**上放。州大人见此忙阻拦,问是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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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回 打牌斗趣】………
“几只老鸡,不成敬意。WenXueMi。com”马里正随口答到。
州大人执意不肯接受。马里正装出惶惶不安的样子说:“州大人,你这样就是不给我们面子了。我们这儿穷乡僻壤的地方有个规矩:再穷也不能让客人空手回去。你来饭不吃,茶不喝,如果这点心意再不接受,那就是瞧不起我们了。这是家养的土鸡,炖出来味道好,补身,你们城里不好买。村子里没别的好送,你就不要推辞了。乡约,你倒给说说话呀。”
“大人,这是他们的一片心意。你就别推辞了,要不然你拍拍马**走了,我留下来他们还不把我给吃了。”乡约冲着州大人开玩笑劝说。州大人见状,不好再阻挡。只好让村公差他们放上箩筐。只是说下次来不准再这样了。”
“一定,一定。”马里正忙点头承诺。
送走了州大人,马里正请乡约去吃狗肉。乡约听说有新鲜狗肉吃,嘴立马馋起来,咽了下口水,说:“可惜州府下来的大人没有口福。”
一干人朝村头的饭店浩浩荡荡晃去。一进门,就闻到满屋的狗肉香味。大家跨进包厢落坐后,乘着饭店老板还在做菜的空隙,决定来段喝酒前奏曲——摸几圈牌。村公差喊老板娘拿来扑克。马里正要陪乡约斗地主。乡约说:“现在斗地主不时兴了,时兴抄地皮。”
“什么叫抄地皮呀?我只听说地主、富农到处买田购地。”马里正不解地问道。
乡约见马里正不懂抄地皮,便将抄地皮解释一通。马里正听后哈哈大笑说:“我以为什么抄地皮呢,原来就是变着花样玩八十分。不好玩,不如斗地主过瘾。”
“斗地主不来钱没劲!”乡约说。
“来钱吗,我们可不敢叫你乡大人掏腰包啊!”马里正打趣说。
“不如这样干,谁斗输了记上帐喝酒。潮一牌喝一碗。”一个村公差提出了合里化建议。
“行,喝酒就喝酒,谁输了不许懒。”乡约点头同意。
一个村公差开始洗牌,让乡约先抓牌。刚打两圈,饭店老板跑上来,笑呵呵询问:“客人到了没有,什么时候上菜?”
“人家范大人在等他。急着赶回去啦。”马里正眼睛盯着牌,不大乐意的咕噜说。
“什么范大人,马里正一向精明,想不到这次却叫人家给蒙蔽住啦。”乡约有点幸灾乐祸的笑着说。
“你说我给蒙蔽了。难道这小子是在骗我。”马里正继续睢着牌,打着哈哈问。
“人家没骗你,是你自己骗自己。”一个村公差似乎不满,禁不住插上一句。
“怎么啦,我自己骗自己?我叫你们越说越糊涂了。这到底是怎回事?”马里正打出一张牌,疑惑不解的问。
“人家说是饭局,不是什么范大人。城里人说饭局是指酒席,你却跟人家说是范大人。说不定人家还没到家,大牙就笑掉光了。”村公差照直说。
所有人哈哈大笑。马里正也笑得差点呛了口,脸上皱纹好久恢复不了原状。等大家笑够后,马里正才通知饭店老板上菜。这一次,乡大人在场,名正言顺地喝起了“待客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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