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咯咯……”红芒之中,有一个人影痴痴笑着,一步一步走向七剑众人,“你们为何要杀我?只是因为我闯了这禁地,便是死路一条了吗?”
红芒如潮水般退去,那个倔强的少年依旧站在原地,衣杉褴褛,双眼通红,浑身上下透着一股魔性,与先前完全判若两人。
七剑众人皆是修为不俗之辈,怎会感觉不出林云初的变化,每个人的神情上都透露出一种不安的情绪。
“众师弟小心!那贼子被魔剑控制,已然入了魔道,功力只怕是比先前翻了三倍不止!”紫阳提醒道。
“魔剑!”手握双剑的紫明突然想起了些什么,“难道是当年那人所用的法器吗?”
紫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喃喃回道:“想不到有生之年,竟还能看到这把魔剑在另一个人手中觉醒,当年的那个人也不知道用这把‘噬神’剑杀了多少正道义士!”
“师兄所言差矣!”紫云插话道:“我入门时日虽不及众位师兄,却也知晓‘噬神’剑只听命于当年的魔教教主赫连雄,便是连掌门也对它无可奈何,林云初那贼子又有何能耐驾驭!”
紫阳欲言又止,似乎心里藏着一件难以启齿的事。
“管他是不是‘噬神’,林云初已入魔,此时不除,更待何时!”紫光平时里少言寡语,真要动起手来可一点也不含糊,话音刚落便腾空而起,催动仙剑斩向林云初。
林云初狂笑,连看都没看一眼,随手挥去一剑,那柄被七剑众人称作‘噬神’的仙剑刚刚得到鲜血的滋润,如同重获新生般的亢奋,诡异的红芒如同长鞭般甩出,封死了每一处退路,直接照着紫光的面门拍来。
紫光大惊,急忙招回仙剑,横架在虚空之中,全力抵御。
但他还是低估了林云初此刻的实力,紫光仙剑上所绽放出来的金色光晕,在那红芒面前便有如莹火般微弱,如同迎面阻挡一股巨浪,方一接触,便被重重拍落地面,连同紫光也经脉大损,喷出一口鲜血,从半空跌落下来。
谁都没有注意到,那个引林云初来到剑冢的神秘黑衣人,此刻正躲在某处黑暗的角落,仔细观望着这场令人意想不到的拼斗,自从林云初使用那柄魔剑开始,他的目光便开始变得灼热了起来,口中喃喃道:“魔剑‘噬神’,教主……”
“七星玉龙剑阵!”
紫云如此轻易地败下阵来,让七剑众人收起了轻视之心,在紫阳的带动下布起了“七星玉龙剑阵”。
这阵法源是昆仑开派祖师何足道自北斗七星变幻中的演变而来,蕴含天地星辰之大奥义,共有72种变化,需七人紧密配合才可发挥其最大功效,用到妙处时进退有度、变幻自如,实乃昆仑派最厉害的阵法之一。
南山剑冢已经存在多年,多少人窥视其中的仙剑,其中亦不乏各门各派的高手,但直至今日都从来没让人得逞过,所凭借的,正是这“七星玉龙剑阵”!
当下除了已受重伤的紫光,其余六人按各自既定的方位站定,口中默念仙诀,随即六把光彩各异的仙剑同时出鞘,直入夜空,很快便形成了一个以林云初为中心的龙旋风。
“昆仑七剑,化为北斗,星移斗转,天降剑雨,落!”随着紫阳将最后一字喊出,六把仙剑穿出云层,分别在林云初头顶十余丈处以六个不同的方位轰然落下,更要命的是,六把仙剑落至一半,竟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形成满天剑雨洒落下来。
此时若是换成首座级别的高手,便不难发现那“七星玉龙剑阵”缺少一人,威力大打折扣不说,还留下了明显的破绽,若是集中力量巧击弱处,便是破阵也不无可能。
然而此时的林云初被魔剑控制了心神,入了魔道,心智已失,心里唯一的念头便是杀戮,哪里还会注意细节,迎着“七星玉龙剑阵”的本阵便冲了过去,根本不顾及头顶的剑雨。
那一道道剑雨,看似缤纷华丽,实为人间最犀利的杀人利器,如此广的覆盖范围,便是这世间最厉害的绝顶高手也难以闪避。
“住手!”
百丈外的夜空之中,璇玑子率领派中一干高手御剑而来,其中还包括了通天峰首座青莲子和龙望峰首座玉衡子。
璇玑子人虽相隔甚远,却依然能用内力传音,声势骇人,久久回荡。
既然掌门亲临,此间自然有了作主之人,七剑众人自然不敢造次,纷纷收回仙剑,伏身恭迎掌门和诸位首座、长老。
过了片刻,璇玑子带领一干人等飞至此地,先是打望了七剑众人一眼,视线在受伤的紫光身上停留了片刻,见其并无大碍便转而望向了林云初,看到他手中所握的那柄魔剑时,双眼精光一闪,流露出了一丝狠厉。
“掌门师兄,看来当年我们最为担心之事,如今还是发生了!”青莲子冷冷说道。
“当年我曾断言此子若不死,他日必将成为我昆仑派的心腹大患,如今看来,掌门师兄的一时仁慈,终究还是养虎为患了!”玉衡子神色凝重地说道。
璇玑子面色冷峻,神色间流露出一丝哀伤,举手指向林云初,一字一句地说道:“老九,你深夜擅闯这剑冢禁地所为何事?”
面对如生父般的璇玑子,林云初心里的那股杀性一下子消失殆尽,神志也恢复了清明,回道:“师尊明鉴,我在锻造院发现一个行迹可疑的黑衣人,一路追踪而来,无意间误闯了剑冢禁地!”
“黑衣人何在?”璇玑子追问。
“弟子无能,让他逃脱了。”林云初回道。
“一派胡言!分明是你窥视这剑冢里的魔剑已久,起了歹念,如今被当场抓住,还敢信口雌黄!”
说话者乃是银发白须的老者,林云初几乎一眼便认了出来,他便是赵闲的师傅,尊称玄明真人。
林云初在昆仑派众人眼中,便如一块不合群且修为低下的废柴,而昨日比武中赵闲竟落了下风,作为授业师傅的玄明真人自然脸上无光,此番见了林云初,哪会有什么好脸色,但此刻掌门在场,他如此作派,却有些不合时宜。
果然璇玑子脸色微变,不温不火地说道:“玄明师弟稍安勿燥,本座自有定夺!”
玄明真人抿了抿嘴,终是没有再说什么。
“老九!为师问你,入夜已深你不在你的静霜阁呆着,跑到锻造院意欲何为?”璇玑子问道。
“我……”这个问题确实将林云初难住了,若是将前因后果和盘托出,势必将二师兄邵玉飞也连累在内。
“不行,二师兄宁犯门规助我向锻造院求剑,我又怎能让他再被师尊责罚!”林云初下定决心不将邵玉飞牵扯进来。
“还不快如实招来,若有半点隐瞒,休怪我不念及多年师徒情份!”璇玑子怒声喝道。
“我……”林云初还是支支吾吾,不知道该如何向璇玑子解释。
“小师弟,你的惊雷剑已折,求剑心切,我们师兄弟都在替你想办法重铸一柄仙剑,可万万想不到你会如此偏激,误入峰崎途,走上这一归路!”
林云初的耳畔如惊雷炸响,这是一个他无比熟悉声音,他神情复杂地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邵玉飞正站在璇玑子的身后,说出此话的人正是他!
联想到与邵玉飞相约前往锻造院求剑,还有之前在漳河口岸的见死不救,那一刻,林云初终于明白了过来,这一切全部都是邵玉飞精心策划的骗局!而他,却像傻瓜一样,直到刚才还在为那个阴险的人考虑!
“真是个最傻最笨的人啊!”
是谁在心底怒吼,又是谁在叽笑命运弄人!
“你……为何三番四次加害于我!”林云初的泪水模糊了视线,说话声也变得有些嘶哑。
“加害?你今夜先入锻造院盗剑不成,转而将希望寄托在了这剑冢之中的弃剑,在场的都是本派德高望重的长老前辈,岂会被你的小小技俩所蒙蔽,事到如今,你非但不知悔改,请求师尊的原谅,还要血口喷人吗?”邵玉飞说得慷慨激昂、义正严词,完全看不出有丝毫破绽。
“掌门师兄,此子盗取那个魔头的随身法器,居心叵测,今日决计留不得!”一个长须长老走到璇玑子近前,力谏道。
“十八年前掌门师兄因一时心生怜悯而留下他这魔头遗子,如今看来,善因未换来善果!请下令处死魔教遗子,莫要因他而毁了昆仑几千年的清誉!”青莲子半跪下来,郑重地劝道。
“请掌门顾全大局,清理门户!”众人齐声下跪。
对于璇玑子而言,林云初非但是自己一手带大的徒弟,还有一些别的情绪,多年来虽然表面极为严厉,但对这小徒弟却是发自内心的喜爱。
然而此间局面,唯有林云初的死,才能平息众怒,已然演变成了不死不休的局面,在他心里,便如同刀割般难受。
“按昆仑门规,擅闯禁地者,格杀匆论!将林云初拿下,押入地牢,三日后处死!”璇玑子断然道。
“掌门英明!”众人齐声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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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陷害
林云初万万没有想到,自那日漳河口岸之后,短短四十日内,邵玉飞竟再一次设计加害于他,而他这次的手段远比之前更为毒辣,任谁见了都会认为林云初是故意来到这剑冢盗取仙剑。
更为巧合的是,这剑冢之中数千上万把仙剑,林云初别的不拿,偏偏拿起了一把上代魔教教主赫连雄所使用过的法器,这又让此间的如青莲子、玉衡子之类的首座长老们回想起了一段过往回忆,至于他们从来不待见林云初,此乃后话,姑且不提。
“师尊,徒儿自小在昆仑长大,若是存心有意盗剑,何必等到今天!”林云初辩解道。
璇玑子不为所动,眉头微锁,怒道:“孽障!此间来龙去脉,我与众位首座长老尽收眼底,你何须强词夺理!还不认罪伏法!”
林云初忽然感到一种你前所未有的凄凉,此间首座、长老、普通弟子算起来也有上百人之多,却连一个站出来为他说句话的人都没有。
他心知今日之事即便是身为掌门的璇玑子也无法替自己作主,只怕难逃一死,心下反倒是坦然了些,目光掠过在璇玑子身边众人,说道:“你们一个个都说我是盗剑贼,只因我此刻身在此地,手握一把不属于我的仙剑吗?”
“又或者你们从来都是对我有偏见的?”林云初停顿了一会儿继续说道。
“自我懂事之日起,便发觉我似乎与这昆仑山的其他人有些不同……”
“除了师尊和大师兄外,所有人都在用异样的眼神看我,背后骂我是野种、妖孽……”
“起初我受不了那些非议,和那些嘴贱的人扭打在一起,以众敌寡,便像是今天这般,往往被打得遍体鳞伤,可最后受罚的,却总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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