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挥起打狗棒,就飞出来取了那名骑兵的人头。
因为断魂飞雪太快了,快得让人看不清它的身影,只误以为是剑光,而且杀的骑兵在西越军侧翼,离云海和哈尔多都很远,再加上他已经用齐天宗的名头把云海震住,才会侥幸蒙混过关。
“今日全仗真人的神通,才保住建阳城十万老小,真人请受我一拜。”馆阁里的文士看见刘路回来了,急忙上前行礼。
“不必多礼,我正好有事要你去办。”刘路挥挥手,他不太喜欢这个成天盯着他像饿狗看到肥肉的文士。
“但请真人吩咐。”
“我要你给我找一套百姓的衣服,一顶斗笠和一条小舟。”
“啊?”文士愣住了,抬头愕然望向刘路。
西越军营里的气氛和建阳城相比,基本就是两个极端,很多西越士兵在私下里互相窃语,说建阳城里有位神人,隔一百多丈远可以剑光取人首级,要是和他作战,恐怕自己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种恐惶迅速蔓延到军营里每一个角落,无论士兵还是将官,都有种秋后寒蝉的感觉,觉得这仗没法再打了,人怎么能打得过神仙呢,不如早点回西越,反正他们之前连下大梁七州十二城时已经抢到了很多金银,也算够本了。
中心帅帐里很快传出哈尔多的帅令,任何人不得再谈论今日攻城之事,否则军法论处,这才抑制住了西越军营里的事态。不过,兵将们虽然不敢说了,心里还是会想,人心是什么军法也制止不了的。
快中午的时候,云海的一位师弟低调离开军营,绕开建阳城奔向涞水,他怀里揣着云海写给黑极老道的信。
滚滚涞水上接着天下连着地,仿佛要淘尽人间一切纷争,这条河是前往溟雪山必经之路,云海的那位师弟来到涞水边,焦急地四处观看,想找一条船把他渡过去。他运气不错,没过多久就有一条小船从西边缓缓划来,船上还站着一位支橹的船夫。
“哎,哎,你过来……我要过河……”云海师弟急忙大声呼喊。
船夫不慌不忙将船划向岸边,不等靠岸,云海师弟就跳到了船上,急不可待地向船夫挥手。
“快走快走,要是耽误了道爷的大事,就掏出你心肝喂河里鱼虾。”
船夫什么也没说,长橹调转方向,在岸上轻轻一支,小船就飞快地向河中心划去。云海师弟确实很着急,手搭凉亭眺望对岸,天晓得建阳城里怎么来了个齐天宗,必须尽快通知黑极老道,由他来决定要不要继续帮助西越军。
不到半炷香的功夫,小船就来到了河中心,船夫突然收起了长橹,又摘下斗笠。
“道爷,请付船资。”
“嗯?”云海师弟愣了下,回头看看船夫,觉得好像有点眼熟,“你先渡我过去,自然不会缺你船资。”
“不好,还是请道爷这就付了吧!”船夫摇摇头,执意要云海师弟现在就掏钱。
“哈哈哈!”云海师弟闻言瞪了船夫半晌忽然大笑,笑得前仰后合,好像随时会断气。
船夫态度很平静,似乎在等着云海师弟付给自己船资,反正小船已经停了,以云海师弟的修为,累死也不可能飞跃到对岸,飞不到一半就得掉河里。刚才他还想挖船夫的心肝喂鱼虾,过一会儿也许喂鱼虾的就是他自己。
云海师弟笑了很久,才指着船夫骂道:“你这瞎眼的贼,莫不成要打劫道爷,哈哈哈,也好也好,道爷心里烦闷就拿你开刀。”
船夫面对着好像跳梁小丑的云海师弟,突然将长橹扔进了河里,接着自己纵身跃起,稳稳地落在长橹上,离云海师弟大概有一丈远。
“既然道爷不愿付船资,就自己过河吧!”
云海师弟笑不出来了,眼看刚才船夫的身手,还有站在水面长橹上如履平地的姿态,他才恍然明白自己遇到了强敌。
“我乃溟雪山道门弟子,你是何人?”他厉声质问船夫,想用溟雪山的名头将对方吓倒。
“呵呵,我就是涞水河上一船夫。”船夫笑了笑,望向身边的河水,“终年在此摆渡为生,看惯了潮来浪往,涛生云灭。”
“你,你……”云海师弟明知船夫说谎,恨得暴跳如雷,可眼下在水上受制于人,船夫肯定精通水性,要是他冒然出手恐怕占不到便宜。
最后云海师弟猛一跺脚,既然船夫不肯给他划船,他就只能自己划了。不过划船的橹在船夫脚下,他只好俯下身趴在船沿上,双手运起真气拨打河里的水,修仙之人果然不同凡响,小船缓缓地又移向对岸。
船夫眼看他划出不远,伸手一指小船,又在空中划个圆圈,喊了声:“转!”
小船周围忽然刮起龙卷风,吹得小船原处滴溜溜打转,云海师弟一没留神差点掉河里,急忙抓紧船沿,连站都不敢站了。充沛如潮的真气从船夫手指间不停地向外输出,龙卷风就不停地吹,小船不停地转。
“哇……”没多久,云海师弟挺不住了,冲着河水猛烈呕吐,吐得脸色发绿,胆汁都出来了。
“别……别……别转了,我……我付……多少船资,我付……哇……”云海师弟一边吐一边向船夫挥手,再这么吐下去,他容易将五脏六腑都吐出来。
风停了,船夫脸上露出笑容,十分随意地对云海师弟说:“多谢道爷施赏,船资不多,纹银五万两即可。”
………【第六十九章 云容的消息】………
第六十九章云容的消息——
云海师弟刚刚只是吐酸水而已,听船夫开价五万两,他险些要吐血了,五万两白银别说他没有,就算有也要雇辆马车才拉得动。他方才就觉得这船夫是水贼,这回更确定了,肯定是水贼。
“我哪有五万两银子,你这船也忒黑了……”云海师弟扶着船沿,恨恨然说道。
“没有啊?没有不要紧,可以用宝物顶替银钱。”船夫并没有坚持要银子,随便耸了耸肩膀。
“宝物?什么宝物?”云海师弟一愣。
“呵呵,我知道你怀中有信,此信可顶五万两。”船夫的笑容忽然变得十分深沉。
“什么……”云海师弟傻眼了,他才明白这是什么回事,这船夫不是水贼,而是建阳军的人,专门在这里等他上勾,要截他怀里的信。
“我和你拼了!”云海师弟咬咬牙突然跳起老高,脚下踩着他可怜的炼气期第一层真气,直扑长橹上的船夫。
“你拿什么拼?不知死活。”船夫脸色顿时冰冷,距离云海师弟还有半丈多远就挥拳砸了过去。
拳头带起的真气,在空中形成一个巨大的拳影,也称为拳罡,脱离船夫的拳头猛砸在云海师弟的后背上。云海师弟脆弱得如同一只蜻蜓,一口鲜血喷出来,腰部向上折成诡异的角度,“咕咚”掉进河水里。
船夫俯身抓起长橹,凌空跳回到船上,长橹直插进河里面,慢慢地来回搅动两下,然后又向上一挑。
“哗啦!”云海师弟脱水而出,紧紧抱着长橹,像渔杆上一条半死不活的鱼。
船夫收回长橹,用脚踩住云海师弟,伸手在他怀里摸了摸,掏出云海写给黑极老道的那封信。信在水里时间不长,湿得并不厉害,船夫从信封里抽出信柬,抖开一看,上面的文字不多,只有聊聊几行。
“师父见禀,建阳城内乍现齐天宗门徒花慕雪,剑法惊人,可百丈外取人首级,西越军心已丧,撤退十余里扎营。徒儿汗颜修为有限,无法与之相斗,望师父暂息云容师妹之事,指点徒儿迷津。徒儿云海拜上。”
嗯?
船夫不禁怔了下,其实信里的内容他大概已经猜到了,云海和西越军其他人一样,都被“花慕雪”吓破了胆,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需要黑极老道做出最后的决定。只不过他没有想到信里还会提起云容,云海希望黑极老道能“暂息云容之事”,云容有什么事?
想到这里,船夫脚下多使了两分力气。
“咳咳咳!”好像已经昏迷的云海师弟剧烈咳嗽几声,脸色苍白得像纸,双手紧抓着船夫的脚,却怎么也搬不动。
“你师姐云容现在溟雪山吗?”船夫已经不想再玩收船资的游戏了,目光森冷,声音比目光更加森冷。
“不,不知道……”云海师弟还想充好汉。
“我再问一遍,云容是不是在溟雪山?你不回答我,我先挖你一双眼睛。”船夫一手将云海师弟拎了起来,另一只手独伸两指按在他眼珠子上。
“是……在在在在……”云海师弟吓得魂飞魄散,精神彻底崩溃了,大声嚎叫着回答。
“她在溟雪山上做什么?”
“她被师父关在清心草庐里,云行师兄说她与穿云山的人勾结,联手杀了云峰师兄,师父要审查她。”云海师弟问什么答什么,只怕回答慢了,自己的眼睛就没了。
“哼!”船夫闻言冷笑,天底下无耻的人很多,但像云行这么无耻的确实少见。
云行云峰云容三个跑到穿云山上当细作,事迹败露后,云容被刘路击成重伤,云行和云峰不但不想办法给云容治伤,还想趁人之危,对师妹行淫邪之事,结果云峰被刘路杀掉成了断魂飞雪的晚餐,云行侥幸逃回溟雪山,然后倒打一耙污蔑云容通敌。
人心叵测,世事阴险在溟雪山上可见一斑,师兄妹之间本是手足,如今却恨不得将对方整死,而且不惜一切手段。
“那云容说什么了?”船夫沉静半刻又问云海师弟。
“师姐回山后一言不发,终日独自发呆,师父大怒之下就把她关进清心草庐,如果罪名确定,师姐会被千刀万斩以正师门之法。”
“一言不发……”船夫的脸色连续变幻,他还以为云容会大力为自己辩白,并且向黑极老道控诉云行和云峰两个色胆包天的罪行,没想到云容宁死也要保持沉默,任由云行污蔑抵毁。
“求求你,求,求求你大爷,你就放了我吧……”云海师弟哭丧着脸,该说的不该说的他都说了,哀求船夫能饶他一命。
船夫没理他,连看都没想他,松开手抄起长橹,慢吞吞把船向回划。云海师弟瘫坐在船板上,抱着膝盖瑟瑟发抖,大气都不敢喘。
船回到岸后,船夫随手扔了橹,又摘掉斗笠脱了船夫的衣服,露出里面一袭青袍。云海师弟的眼睛顿时瞪得老大,整个人都僵住了,三魂七魄都飞到九霄云外,他才认出这个船夫竟然就是上午在建阳城头的“花慕雪”。
刘路不杀他是因为留着他还有用,一手拎起他衣领好像拖着一条死狗,从河边硬生生拖回到建阳城里。入城以后,云海师弟已经吓昏过去了,刘路封他身上七经八脉,使他无法炼气运功,然后交给建阳城里的士兵,叮嘱他们小心看守。
云容的事始终压在刘路心头,他不理解那个心比天高的女人,为什么要选择沉默至死。而且云容在溟雪山上很受黑极老道的宠爱,黑极老道怎么会怀疑云容与穿云山勾结,那老狗疯了?
想着这些心事,刘路回到了建阳城馆阁,刚一进门就有两名士兵殷勤地迎出来,脸上带着无比灿烂的笑容,他们已经在馆阁里等刘路半天了。
“刘真人,刘真人,我们楚将军请您移尊去守军衙门,说有要事相商。”
“告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