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母亲的他就非常的自立。特别是患了小儿麻痹症,不良于行之后,他更是坚强得令赤岭村的大人们咋舌。
别的孩子得了这种病,大多会接受大人的安排,乖乖地待在家里,慢慢地走向沉沦。而小赤枫却坚强地拄着双拐,像一个建康孩子一样到处都可以去,不用被困在家里,完全不用父亲多操心。否则赤木又如何能在既当爹又当娘的情况下,还要进山砍柴维持家用。
依靠拐棍走路可不是件轻松的事情,初时手臂和腋下会因为长水泡磨破皮而刺痛难忍,就算是大人也会吃不消,更何况是一个五六岁的孩子。但是小赤枫坚强地忍了下来,终于熬过了一个槛,这会儿已经把双拐用得如臂指使,若非造物师需要解放双手做更多的事,他甚至不需要自行椅这种略显累赘的东西。
所以以赤枫的风格,绝不会未经尝试就轻言放弃,今天他决定咬咬牙,强行将自行椅构造出来。进入实践室之后,他立刻抛开了一切繁杂思绪,静下心来,一心只想着自行椅。将所需的各种材料都摆放在身边,赤枫再一次进入造物的玄妙状态。
眼神空灵、焦距散失、瞳孔放大,此刻的赤枫就如同一尊雕塑一般毫无生气。相应的,在实践室中央,他身前的空旷处,空气中出现了波纹状的幻象,而他身侧的那些材料也都迅地化为粉末状,然后投入到那片幻象之中。
今天的赤枫已经比前几天更进了一步,前几天的试手过程中,这些材料都还原封不动地摆放在原处便宣告失败,但是今天他硬挺了过来。
此时他已经克服了前几天那种难以为继的感觉,但是随之而来的并非是一鼓作气走向成功的康庄大道,而是更多的痛苦。
最先袭来的是一阵眩晕的感觉,而自行椅的幻象也随着这种感觉趋于崩溃。已经摸到了成功的边缘,小赤枫又如何会轻言放弃,立刻咬紧牙关硬挺着。若是实践室里有旁人存在,这时候便能看到他盘坐于地面的身体摇摇欲坠,随时都会倒下。
他的坚持非但没有使情况好转,紧随而来的却是强烈的恶心感觉,让他差点把中午饭给吐了出来。这个时候赤枫已经意识到了事情不妙,却又不知如何是好,所以干脆死死盯着幻想中剧烈波动的自行椅形象,准备咬咬牙再挺一挺。
就在这个时候,头脑仿佛被万千根针扎入一般刺痛,瞬间让这个六岁的孩子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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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临近日落,培养所一天的课程全部结束。虽然培养所的教学方式相当自由,全凭老师与学员们之间约定的时间来安排课程,但总有个固定的授课时间范围。基本上上午时间都是基础知识的课程,下午时间是导师的个别辅导与学员们的自行实践。
此时的霍普已经成为生物流的香饽饽。他厚积薄,知识底蕴已经在前面三年的学习中打下了基础。另外,作为造物师的基本素质他也相当不赖。根据初评的结果,他的思之力评价也达到了和小赤枫同样的丙级,形之力甚至越赤枫的丁级同样达到丙级。
当然,这其中有年龄的因素在内,并不能说明他比赤枫强。但无论如何,他都是有望在一两年之内快晋升二星想象师的学员,比之塔伯等人还要强一点。之所以在城际交流赛时被排在生物流的第三顺位,完全是因为他实践经验不足的缘故。
实践经验不足是可以通过时间来改善的小问题,真正可怕的是像机械物流的导师托奇。贝勒那样思之力不足的,终身都无法进入更高的境界,早早地便被造物师公会放弃并且下放到基层办事处混吃等死。
在这样的大环境下,塔伯等三名生物流学员虽然比霍普早成为一星造物师学员,但思之力的评价都不如他。所以在麦内罗的眼中,霍普已经是今年要重点加以培养的生物流席学员,争取来年春天能够让他以二星学员的身份代表背山城培养所出战成绩交流赛。
刚刚接受完麦内罗的个别辅导,他独自来到培养所的山下,不远处一辆马车停在那里,显然是家里派来的。
一看到自家二少爷出现,一名管家模样的中年人便屁颠屁颠地跑过来,开口问到,“少爷好!赤枫大人怎么回复的?他那个什么椅子啥时候能完成?”
霍普想着赤枫那专心于造物的样子,无奈地摇摇头,害得那名霍氏管家一阵紧张。这时候他才开口说到,“自行椅还未完成。至于庆功宴么……你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管家欣然回去报信,而霍普则只身返回山上那栋与赤枫同住的小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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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思之力透支(中)】………
来到下楼外面的花园小径,雪桃正好收起了霍普和小赤枫的换洗衣物,赶忙躬身对他打招呼,“霍普大人,您回来啦!”
“不是说过了别叫我大人吗,赤枫听了会不开心的。”霍普是个老好人,自然不会为了讨好赤枫而说出违心的话语,这其实也是他心里所想。“我准备学小赤枫的,叫你雪桃姐姐,你就叫我霍普吧。”
雪桃闻言一阵慌乱,四下里看了一圈,确认周围没有别人之后,才怯生生地回答,“这里是培养所,被人听到的话,我要受处罚的。”
霍普笑了笑,这个雪桃什么都好,就是太胆小。
当初家里打算给自己派一个女仆过来服侍,但无奈这栋小楼里已经没有多余的空间住人,楼梯间下的佣人房已经够小了,住两个小女孩都嫌挤,不可能再容纳第三个人,总不能把雪桃的哑巴妹妹雪樱赶走,所以他拒绝了家里的安排。
雪桃从此担负着翻倍的工作量,同时服侍赤枫和霍普两位学员,所幸这两人都是好说话的,尽量减少她的工作量,才没把她给累着。
培养所对于下人们的管理其实并没有那么严格,只要没有接到学员的投诉,下人们的言行一般不会引起什么麻烦。但是雪桃循规蹈矩的性子如此,很难勉强她做出逾越的言行来,所以直呼造物师大人名字这种事情,她决计不能接受。
但是对于一个十岁大的孩子而言,“大人”这个称呼还是有些过了,霍普思考了一会儿,终于有了个折中的办法,“那你叫我霍普少爷吧,比大人听起来顺耳一点。”
“好的,霍普少爷。”雪桃接受了这个称呼。
此时天色渐暗,霍普抬头看了看二楼,未见灯光亮起,便又转头向雪桃问到,“赤枫回来了没有?”
雪桃一愣,“不知道啊,我刚刚收衣服回来,要不我上楼去看看吧。”
这时候楼内走出一个瘦小的女孩,一手捧着肉呼呼的胖鸟,另一手则对着两人摆摆手。
霍普眼见出来的是雪樱,自然也明白了她的手势。“胖鸟,亲一个。”于是他走过去,从小女孩手中接过那只不会飞的彩英鸟,直接就递到嘴边“啃”了一口。
胖鸟自然是不能时时带在身边,尤其是学习时间,所以平时霍普便将其托付给雪樱来照顾。虽然胖鸟每天都要饱受几个孩子的口水轰炸,但至今无法形成习惯,不由得一阵哆嗦,全身的赘肉都在颤动,荡起一圈圈的波纹。
亲完胖鸟之后,霍普将其放在自己的肩头上,便接着刚才的话题追问到,“他一直都没有回来?”
雪樱坚定地摇摇头,她住在楼梯下面,就算是睡着了,也能听见上下楼梯的脚步声,尤其是赤枫那很有特色的拐棍声。
“这样啊……”霍普有些担心地回望处于半山腰的白色大房子。
赤枫性格虽然相当和善,但是由于不良于行,很难交到几个能够和他一起玩的朋友。培养所是有不少孩子,对于那些自费生而言,赤枫就算再和善,那也是高高在上的造物师大人。而生物流的学员们又和他关系不睦,更不可能玩到一起。如此算下来,就仅剩下机械物流这边有那么几个学员与他关系较好,但是又因为年岁相差太大,和六岁的小毛孩玩不来。
平日里,结束学习之后,赤枫会根据时间早晚的不同来安排自己课余的活动。若是下午的实践结束得早,他便到临近山脚的武士营看罗?和霍武练功,或者干脆在资料室里多待一会儿,吸收更多的知识。若是结束得晚了,他便直接回到住处吃晚餐,很少会到处乱跑的。
霍普记得自己刚刚从山下回来的时候,赤枫并不在武士营那里,而且时间也不对。按以往的惯例,不管赤枫如何安排课余时间,这会儿也都该回来吃晚饭了。
虽然自己也才十岁大,但霍普已经懂得要去关心比自己小四岁的赤枫,这一方面也有其父霍恩的教诲,更多的则是自内心对他的爱护。
“我去看看。”霍普终究是放不下心。
几分钟之后,他回到被称为培养所授业楼的大房子里,这时候就算最用功的自费生都已经回家了,导师和老师们更不用说。只有一楼的门房里有一名值夜的武士还在。
这名三十多岁的武士自然是认得来人的,赶紧从门房里出来,恭敬地问到,“霍普大人,您这么晚还回来,是不是有东西忘在这了?”
培养所誊养的武士不少,霍普自然不可能每个都认识,眼前这人也不过是有些面熟罢了,便冲着对方点点头,问到,“我是来找赤枫的,他是不是还在三楼资料室里?”
“赤枫大人?”那武士楞了一下,随即下意识地往楼上看去,“三楼估计没人了吧。”
值夜武士通常不会上楼巡查的,这个世界基本上还没有什么大胆的蟊贼敢到造物师公会的地盘上偷东西,一楼实践室的材料并不值钱,多是一些金属原锭,也不容易毁坏,只是三楼资料室里的书籍被毁坏了会麻烦些,所以值夜的意义在于预防火灾或其他不可抗力的灾害。
霍普自然知道值夜武士的职责,既然对方没有特别去留意此事,也就不再麻烦他,“你继续留在这里吧,我上楼去看看。”
他当即直奔三楼资料室,空荡荡的楼梯和过道里一个人都没有,安静得让人心虚,尤其是对于一个十岁大的孩子。此时天色已黑,楼里的照明设施却都已经关闭,所幸四壁却散着柔和的白光,这一整栋楼都是采用只有造物师才能合成出来的齐泽辉光石建造的。
齐泽辉光石并不是一种天然的矿石,而是数百年前一位名为齐泽的造物师研究出来的造物,白天吸收能量,夜间释放光芒。作为这种造物石头的创造者,齐泽获得了命名权,这也就是造物师第三教条的精神。
虽然是命名造物,但这种合成石并不需要使用什么稀有材料,所以造价低廉。同时由于造物门槛低,任何一名掌握了配方的二星机械物流造物师学员都可以制作,所以齐泽辉光石从面世以来,便被广泛应用于造物师公会的各种建筑物上面。
霍普虽然是生物流的造物师学员,但是当他还是自费生的时候,并不知道自己今后的展方向,所以对两大流派的知识都进行了系统的学习,自然是知道齐泽辉光石的。但知道归知道,这还是他第一次在入夜之后进入这栋楼,第一次亲眼目睹齐泽辉光石的奇妙。
但是他此刻无暇去感叹这些,在三楼的两间资料室都走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