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永刚苦笑,讪讪了一下,硬着头皮解释:“不是没有试过。但它是私人型号,我们用不了。”
“我说呢。”姜灵恍然,“怪不得他们昨晚不提醒我,今天又让你送过来。”
姜灵说的是“他们”,把赵永刚撇了出来。但赵永刚还是脸热了,耳红脖子粗地脸热。姜灵讶然之外,也有点尴尬,岔开话题:“对了,我今天本来打算去买车,然后去花市。你方便吗?”
“当然方便。”赵永刚解脱了,钻进驾驶座,“走吧。不过,你真要买车吗?”
两人在后视镜里对视一眼。姜灵掏出钱夹取出驾驶证亮了亮:“你看,我有本。”
——鸡对鸭讲!赵永刚无奈,敲了敲前窗玻璃:“这个,95自动步枪扫不穿。”
姜灵明白了,眉头一蹙:“这么危险?到底是什么情况?”
赵永刚很想说是啊是啊很危险,外星人想抓你呢,所以你最好藏进防空洞,然后大家都方便……但他知道这只能想想,实话实说:“别担心,没什么。有安全级别的都这样。”
姜灵垮了垮肩:“那就去花市吧。那边有家小餐馆,烫蚶子很不错,刚好解决午饭!海鲜你不过敏吧?当然,牛羊肉什么的也有。”
赵永刚点了一下头,不知该什么表情——兄弟,这事怎么琢磨怎么不对味啊……你吃上“软饭”了?
*********
花市里姹紫嫣红,千娇百媚。但角落里也有残枝败叶,成堆腐烂。
姜灵直奔进口花专营店看种子,第一样就是要了四十颗孪生莲,让营业员拿散装的给她挑选。
孪生莲这种花,会因为培植条件不同,在花期绽放出完全不同的花朵,十分神奇有趣。并且它花开起来很好看,又同瑞森的文化与历史关系紧密——就像中国人的荷花,日本人的樱花,苏格兰人的蓟花,有底蕴。或者说有品位。
这就导致买的人挺多。不过,一般人也就种出本种,也就是孪生一对雪白的小花;种不出变种,所以大家都买一颗两颗。
因此赵永刚乍舌:“买这么多?”
“多吗?”姜灵不确定,这花实在太小了,“它们的主根很深,能有一米这样。但旁根不发达。而且花株小,长成后大约二十厘米高宽。所以一平方米可以种二十株。四十颗,也就两平方米。”
赵永刚暗道:四千块!有钱不是这么花的。可是姜灵已经低头去看种子了,赵永刚也就没说什么。
那种子半颗米粒大小,像小石子一般。灰褐色,瞧着干巴巴的,捏起来硬朗,而且粗糙。然而就是这么不起眼的种子,可以开出极为美丽的花。光本种就已经很令人乍舌了——那彻头彻尾就是小号的莲花!每抽一支花茎,顶端上对开两朵。
那是一种精致的对称美。
姜灵轻轻掂起一颗种子,细细地看,静静去感觉。
很小。很坚韧。还有……
它在睡觉。
姜灵眉眼一弯,把这一颗放到营业员准备的盒子里。
*********
赵永刚无聊地在柜台前踱了一圈,回到原处,正看到姜灵又选中了一颗种子。认真做事的人,总是有一种特别的魅力。更何况姜灵此刻专注之外,眉眼舒展、神情愉悦。
原来之前那些微笑、微笑与微笑,都是礼貌性的。
戒心很重啊……
赵永刚知道原因,所以并不反感。军队大院里的孩子,对军队对体制,一般都会比较习惯和信赖。干校知青的孩子,又是另外一种情况。人之常情。要是反过来,那才不正常。
赵永刚只是觉得,他的任务有困难。无法解决的困难——无法绕开、无法克服、无法替代。他想到了自己的外公。老人家种了一辈子的田,去年刚过了八十大寿,身体还很硬朗。
于是赵永刚看着姜灵,不自觉地捻捻手指,微有点出神。他这半辈子,除了老妈与七姑八嫂,只碰过两个女人的手。一个是前任女友,后来分了;一个就是姜灵,还是被迫的——都是芥末害的,以至于手里被塞了一瓶子矿泉水。
前任女友高挑苗条,喜欢打扮,往往穿得有点儿少,所以除了夏天,在其它三个季节里,她的手总是发凉。
姜灵身量身材都不起眼,手么,连指尖都是暖的。温暖光滑,而且柔软。
还能抓得出很好的镜头。
赵永刚百无聊赖,突发奇想。他把花店里面、对面的人,又挨个扫了一遍,顺便瞧清楚了车子的位子,摸出手机,借着身体挡住,对准姜灵——这叫一报还一报!
然而,刚好在这时,姜灵选好了最后一颗种子,将盒子推给了营业员:“你看一看数目。四种稀缺元素我都要两倍的量。”又转过头对赵永刚笑了笑,道:“我好了,你要买东西吗?”
赵永刚暗叹,把手指从快门键上移开:“没什么要买。”
姜灵眼尖:“哎,换了手机?”
赵永刚点头:“号码也换了。你记一下?”
姜灵立即换了个思维角度去打量新手机:“哦,好。”通话监听的?
赵永刚看着姜灵改通讯录、核对号码,索然把手机揣回兜里。
——还是用惯了的那个好。
*********
买完花种还有花盆与麦饭石。这两样姜灵都没直接买。花盆选透明直筒塑料的,轻便又易于观察根部情况;但麦饭石可不轻,以一米的根深算,两个立方米,那也有好几吨。
所以姜灵只是看了看货,然后选了一家谈好价格,要了店主的名片。
至于影响孪生莲开花的稀缺元素,一共有四种,买种子时就给了。做成圆形小药片,装在田字格的盒子里。要添加时,用水泡一会儿便融化——所以小小一颗种子,才能卖到八九十一百块。
中午的小饭馆,姜灵熟悉,因为是她中学同学家的。姜灵先去厨房跟老板打了个招呼,顺便看了看原料,选那好的或者不好不坏的,点了四个菜。烫蚶子、炒海瓜子、白斩鸡、青菜炒肉丝。
赵永刚第一眼看见蚶子的时候,还以为是没长大的赤贝。姜灵笑而不语。赵永刚尝了一个,就发现味道不一样。显然,这是另外一种东西。个儿要小一些,但也更鲜美。
说是小饭馆,也分一楼二楼。
两人在二楼窗下坐。赵永刚依旧留心进出的食客,无意间扫过街对面的出租车,知道里面的人有得看、没得吃,心里不由暗觉痛快——他以前的战友与现在的同事……行事作风还是很不一样。“很鲜。就是太小。”
姜灵笑了笑,没去看那车子:“赤贝这儿叫毛蚶,更大一些;这个叫蚶子,就这么大,不会再长了。”
赵永刚拿起一个蚶子琢磨了半晌,没觉得与赤贝有什么不同,于是放弃辨认,继续吃。
至于海瓜子,就比小拇指指甲大一圈,偏鲜得让人掉舌头,只是肉更要小得多。
姜灵要了米酒,烫热了,慢慢抿,一个一个挟。
这个赵永刚倒是不会认错,靖海酒店里都是常备菜。他要开车,何况这是在工作,就没另外叫酒,跟着姜灵喝米酒。米酒甜,赵永刚嫌不过瘾。海瓜子肉小,赵永刚同样嫌不过瘾:“这也太小了!”
姜灵莞尔,指了指白斩鸡:“大的在那儿。”
……
就这样,一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姜灵结帐的时候,赵永刚又不自在了一回,不知怎么蹦出一句:“下回买个盒饭就行了。”
“哪能呀。”姜灵摆摆手,“你开车辛苦,我可不能白占便宜,包几顿饭还不该吗?盒饭,那是人吃的么?对胃不好,营养也不行,容易三高、发痘痘,而且还有地沟油!我见过他们捞这个,摩托车开过,下水道盖子一起,勺子一舀……真是够恶心。”
赵永刚起先还没觉出来,听到地沟油那儿,终于觉得姜灵话特别多,想了想,忽然低头看了看胸口袋子里的“香烟”——到这会儿,他才意识到,姜灵是故意的!
故意说给那几个吃盒饭的人听的!
……女人心!
这任务,果然是困难啊!
卷一:一个时代的开启【上】 31、终结者被终结'怎么都觉得断这里好'
中午吃饭那会儿,张甫来过一个电话,告诉姜灵有合适的二手别墅——靠近芙蓉山、面积较小。
毕竟是别墅,说是面积较小,那也是在日月湖周围的一圈别墅里比。四个卧室,三个厅房,三个卫生间,加一个厨房。楼上楼下两层,一共三百二十几平方米。
原主人住了六年不到,卖掉也不是为别的,而是换成新楼盘的别墅。五百平方米、一千几百万的。毕竟在中国,只要行政经费制度不发生根本性变,房价就不会降下去,最多调整一下。小的换大的,既稳健投资,又及时享受,何乐而不为?
姜灵对这个面积还算满意,如果再小一点就更好了。毕竟一家子三个人,面积大了,住着空荡荡的,没人气。她把地址告诉赵永刚,忽然冒出来一句:“对了,我的银行卡之类,都能正常使用么?没被冻结?”
赵永刚开着车,哭笑不得:“当然没。”他听着姜灵声音还挺开心,就申明了几句,顺便打了张幸灾乐祸兼同情牌:“是保护你安全。而且,过段时间就好了。现在路林还没走,所以不一样。那个姚远,还有廖局他们,已经绷了一周多了!每天睡不到五个小时。”
姜灵拖过一边的便携包摆弄了两下,眯起眼道:“他们是挺辛苦。不过你别告诉我,他们没休假、没工资、没福利、没分配房。再说了,农民、外资流水线工人,或者个体、投行,哪个不辛苦?没有哪一行是坐着白吃饭的。倒是机关公务员,强度小多了。不过廖局他们也是公务员,同行啊,与我才离得远呢。对了,那我的手机、上网,还有邮件呢?”
赵永刚讪笑了一下,没直接回答。
姜灵点了下头表示明白,没说什么——她分得清清楚楚,昨晚她被带去问话时,赵永刚还是个退伍兵。
赵永刚从后视镜里看了姜灵一眼,正瞧见这小姑娘望着车外街景出神,目光聚焦在不知名的远处。
而后姜灵察觉了,冲赵永刚微微笑了笑,低头试着打开便携包。
赵永刚暗叹。他发觉自己并不喜欢看到这样的微笑。
*********
姜灵一开始以为,得用小卡才能打开便携包。但很快姜灵发现用不着小卡,只要是她本人就行了。便携包首先对半打开,姜灵瞧见了里面的内容物。瞧光泽是金属,但姜灵不确定。因为整个箱子很轻,比等体积的水还轻。
就算是金属好了。那么显然,面前这些金属不是一体的。它们之间有光滑的线条,那是契合缝。但它们严丝合缝,那些线条好像木头的年轮纹理一样——你看得到,但是没法沿着这个把它们分开来。
姜灵试着抚过细缝,结果感觉不出任何凹凸,整个儿如水光滑。这令姜灵发愁。姜灵仔细地寻找,试图找到一个开关之类的东西。然后姜灵的脸色古怪起来。
赵永刚一直留心注意着后座。他其实很想劝姜灵找个“安全的地方”再打开它,然而赵永刚也清楚,以姜灵目前的情绪,有极大的可能把便携包往他们那儿一扔就不碰了,自己另外去买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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