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画扇,红泪未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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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画扇,红泪未央- 第3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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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被他忽地一把推开。

“我与她,并役有这样的事。”目光里不再是一贯的慵懒,突然地凛冽起来。

叶素儿被他吓了一跳,呆呆地跪在哪儿。帘外昏暗的烛火照着她***的身子,亦是美好的躯体,只是在这一瞬间看来,却是触目惊心。

他别扭地别过身子去。

半晌,才道:“我该走了。”便拿了衣服自顾自穿戴整齐,不再看她一眼。

“连煜华! 你……”气恼得说不出话来,她眼前浮现的是一幅幅他和那个女人搂在一起的画面,唇齿交错。不由地银牙轻咬。

好,好!

出了琳芸殿,徐路在外头守着,看他出来,连忙迎上去:“王爷,这么早便走了?”连煜华模模糊糊地唔了一声,顺手接过他递来的披风,胡乱披上。脚下是一刻不停地迈着大步,仿佛一刻都不愿意多在这个地方停留。

方才,在与素儿缠绵之时,他的脑子里浮现的,居然都是她的脸!

她低垂的睫毛,含着的泪,依了在窗边的样子,和偶尔唇边浮现出的淡淡的笑,清晰地浮现在他的眼前。当听到素儿问他“你觉得我好,还是那个女人好?”的时候,他心底忽地就涌上一股呕吐感,仿若心底有什么圣洁的东西被站污了一般,他忽地觉得身边那具妓好的躯体是那么的污浊不堪。

心中隐隐地有个声音在告诉他一些他不愿意接受的事实,他只能加速脚步离开这里,离开这个皇宫。他是没有情的人,他只有仇恨,只有仇恨

他要得到他该得到的一切,他不能有情!



雁声远过潇湘去(六)    
    徐路紧随着跟了上去,及除了乾华门,方才看了看四周无人,凑过身去低声道:“王爷,李大回来了,说那温顺良在半路上跑了,没押到关外。”连煜华的脸色忽地沉了下来:“怎么搞的?不过是个大夫,手无缚鸡之力,这样也看不住?”徐路道:“那温顺良是山野大夫,那偏方一掏一个。。。。。。。。。”
    
    不耐地挥了挥手:“罢了罢了,谅他也不敢说什么,于他并没好处。”想了想又道:“那边进展如何?”徐路小声地:“王爷放心,一切都在计划之中。”点点头,复不再说话,却也不再走,只背着手在身后,仰头望住那碧玉盘似的夜空中一轮皎洁的明月。与繁星点点。今夜的月色很美,这星辰更美,如同那把梳子上镶嵌的各色宝石一般璀璨。
    
    他怅然回头,身后夜色浓重,青石板铺的道路在脚底延伸着,一直到黑暗之中消失不见。月光照在青石板上,微微泛起一层淡淡的银色的光,亦有树影斑驳,微风之中轻轻摇动。
    
    这是一条不归路。迈了出去,就绝无回头之理。
    
    大殿之中灯火通明。
    
    连宸祈紧皱了眉头,将手中一封密函交予林远手中:“据探子来报,西北有一小股不明将士聚集,虽是蛮夷装扮,却是汉人的样子。”林远接过密函,打开仔细地看了,表情不惊,心中依然有了计量。
    
    “这事有些蹊跷。”却也只能说出这一句。
    
    “有蹊跷,朕也知道有蹊跷!”连宸祈不耐地,“到底是什么人,什么来头什么目的!朕要知道的是这些!”林远将密函略略一折,凑近烛火点燃,直到那细帛燃尽,才吐了一口气,“待臣派人去查个清楚。。。。。。。。。。。。。。”
    
    “不用查了。”连宸祈冷冷出声,脸上忽地换了副神情,带着些许的戾气,“定远侯何必再替他隐瞒。”
    
    林远笑,似是无辜:“臣不知道皇上在说什么。”背在身后的手,却已经微微冒出汗。
    
    皇帝亦是一笑,随手又捡起桌子上一本折子扔在了他面前。
    
    林远捡起看过,原来是荆州府密奏,南王府里一名谋士,唤作丘阳的,半个月前出现在荆州,悄悄地招揽各路能人异士。不由地微微叹了一声:“皇上既然知道了,又何必要来问臣。”他竟比连锦年还多了几分狡猾,倒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朕就想知道,定远侯的忠心到底有多少。”连宸祈盯住他,表情淡漠,“定远侯可有不少事瞒着朕啊。”语气中是淡淡的讥诮。
    
    林远闻言叹息,良久才说了一句:“臣对皇上忠心不二,只是同情南王罢了。”
    
    “你的妇人之仁已经造成了不可收拾的后果!”连宸祈忽地恼怒,拍案而起,“朕派人去查,南王已经在关外招兵买马五年有余,组建了一支八万人的大军,个个是精英,个个骁勇善战!若不是荆州府此次发现蛛丝马迹来报,朕还要被蒙在鼓里,再过几年,八万人就会便是十八万,八十万。。。。。。到时候,你有何颜面来见朕,有何颜面来见父皇和。。。。。”顿了顿,终是咬着牙狠狠地吐出,“和母后!”
    
    身子微微一颤,仿若被针刺了一下。
    
    清儿。。。。。。。。。。
    
    “臣知罪。”半响,才挤出这样三个字来。
    
    夜色撩人。
    
    画扇站了在拱桥之上,凉风袭来,竟有些微冷。桥下是波光粼粼,映着对岸的灯火通明,灿烂如燃烧的火焰一般。
    
    “那是。。。。。。。。。。”失神地,画扇低声轻喃。那是御书房,是他平日里日理万机的地方。皇帝勤政,每日下朝之后便在御书房批阅奏折,常常直至深夜,御书房却是他每日呆得最多的地方。
    
    “娘娘,那是御书房。”月眉以为画扇不知,禀道。
    
    画扇点点头:“我知道。”声音却带了几分沙哑,愣愣地看了许久,才道:“我们去看看。”
    
    及到御书房门口,便见屋子里有人出来,定睛看了看,却发现正是那日在玉岚山上曾见过的,定远侯林远。急忙用执扇掩了面推至一边,偷偷看了一眼,只见他满脸是忧郁之色。悠儿是送林远出来的,见了画扇来,急忙行了礼,进去通传,不多时便出来:“婕妤娘娘请。”
    
    这是御书房,是他每日里呆得最多的地方。她从没来过这里,每日除了给太后请安,间或四处走走,平日里便在流云轩中不出去,连跟王才人学筝,亦是请她上门来教。
    
    平金绣花鞋,踩在黑色的大理石之上,脚底下有丝丝凉意。这不过是一个普通的书房,不过却大了许多,左边排列着几排书架,摆满了各样的典籍。左边墙上却有一副帘子,只拉了半边,依然能看到帘子后面与这红墙琉璃瓦的皇宫格格不入的江南山水泼墨画。
    
    一时看着那画有些发怔,竟忘了参拜皇帝。
    
    连宸祈倒是不恼,不知为何看见她来,方才烦乱的心情竟平静了许多,嘴角漾出自己也不能察觉的笑:“怎么,看得这么着迷?”方才回过神来,忙展开笑靥:“这画好奇怪,在这墙上颇为突兀,难不成有什么典故么?”
    
    连宸祈走至她身边,不自觉地从身后搂了她在怀里,下巴支在她披散着青色的头顶上,“没什么典故,不过是母后幼年时候,硬要皇外祖父让人画上去的——你不知道,如今若黎这么刁蛮,多数是母后身上遗留的。”话虽这么说着,语气却是含笑的,宣示着他家庭的幸福完满。
    
    “太后。。。。。。。”她知道,这大玥朝原先是太后家的天下,太上皇与先皇乃大昭朝臣子,后起兵篡位,改朝换代建立了大玥朝。之中的过程她并不清楚,只是对太后和太上皇经历如此的事情仍能走在一起,还如此幸福完满颇感惊奇。
    
    太后心中,难道不恨那个夺去她家江山的他吗?难道她不恨害她家破人亡的他吗?


92 雁声远过潇湘去(七)

“恨,真的能因了爱而消逝吗……”轻若无闻地,她垂下眼帘。

“嗯?”皇帝没有听清,低低地问了一声。画扇没有回答,回身己经是笑意盈盈:“这么晚了,皇上还不歇息吗?”皇帝揉了揉眉心,笑道:“还早呢,这么多折子要看,便是看到明天早上也看不完呐!”画扇抿嘴,却是面上波澜不惊:“可难为了王才人,早早地便歇了筝,赶着回去沐裕更衣了。”

皇帝一愣,随即有些讪讪地:“……这侍寝的日子,是叶贵妃领了太后的懿旨安排的,朕并不……”忽地又觉得自己在答非所问,便又笑了笑,“这么晚了,你出来又做什么?” 
“不过是随意走走,没想到竟走到前头来了。”忽地摸一摸肚子,笑着,”有些饿了,臣妾还是回去罢。”便要告辞。

心头忽是不舍。

“朕也有些饿了。既然来了,便陪联用膳罢。”又对悠儿道,“昨儿个不是新制了荷叶酒丸子吗?”悠儿说是,便下去备了。

不多时,丸子呈上来,霎时间这偌大的御书房,满是荷叶的清香与浓醇的酒香,夹杂棍合着在空气中暗暗浮动,一时之间,画扇只觉得自己己经被这酒香薰醉了。

“臣妾并不会喝酒……”急忙推辞。所谓酒后吐真言,她可不想醉了酒,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悠儿笑着,将丸子盛出来,送到画扇面前:”婕妤且放心罢,这丸子不醉人。”这才放心接过来,尝了尝,只觉得毫无酒味,只有荷叶的淡淡的清香和丸子的嫩滑。

见她笑得开心,连宸祈忽有些兴致来了,将桌上的奏折一推,对悠儿吩咐:”将西边的水榭理出来,联与婕妤去那边吃。”这样的夜,这样的美人在前,若是只对着这些让人头疼的奏折,真真的是浪费了。

水榭在御书房西面,是临水的极清凉的一个去处。前后通风,左右则是用素色的云纱糊上格子墙,应景画上各色的景致。如今是正值夏日,原先画的蝶戏百花早被撤了下来,换上露角小荷,和低低地飞着的蜻蜓。荷叶下清波涟涟,正与水榭下的清波一样无二。悠儿知道皇帝怕热,便在水榭小阁外,近水的廊上摆下矮桌,清茶美酒各备下了,自然还有荷叶酒丸子与几样点心。

“静夜无人眠,但有美人在侧。”应着这清风晓月,似不吟几句,倒是对不起这天赐的良景了。画扇闻言只是笑,却不说话,坐了在栏杆盘,伸手下去拨弄着廊下的清流。湖水发出细细的声响,如碎珠子崩落在大理石的地面上,叮当悦耳。

连宸祈过去,拉了她的手过来。手是湿的,清冽的湖水顺着修长的手指滴落,又顺着他的手臂蜿蜒流进衣袖,湿了那金线绣满金龙祥云的袖口。

“跟个孩子似的。”他怪道,”这湖水凉,更深露重别着了凉。”便掏出绢子,替她擦干。绢子是素白的颜色,画扇并没有见过。好奇便扯了过来,展开一看,只见一角绣了小小的鸳鸯嬉水,清波之下,又有巧云两个古隶小字。

一时只觉得一股酸意涌上心头,再不看第二眼,便扔了回去,抽回被他握住的手,低下头去沉默不语。连宸祈却不知道她在计较什么,复拿起绢子看了看,方才恍然大悟。

“你在气这个!”他好笑地,却不知为何见她生气,心里居然还有一丝丝的甜蜜,“这不过是我顺手在她那里拿的。你要是不喜欢,我不用便是了。”便顺手叠了,扔在矮桌上。

“这样好的绣工,不用不是浪费了?”画扇冷笑道,“我便说过,谁的绣工好,你找谁要去便是了。”皇帝微微地有些恼了。

“你这人……你又没送过我绢子,又不许我用别人的,这可没道理。”这样别扭的脾气,宫中只怕也只有她一个人了。画扇听了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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