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阁英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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闺阁英姿- 第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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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她需要的是休息,宋夫人便让人送宋寒回去,自己则在一旁亲自端水、喂药,给她扇着扇子,看着她睡着,凡事都亲力亲为。



  宋寒回到自己的院子,望着窗外绿意葱笼的院子,心中感到倦意。



  是亲人,不是亲人,这个家,令她觉得抗拒。她多想像这些自由自在的鸟儿一样,自由地飞翔在蓝天下。做人,想图个自在快活可真难,就像此时此刻,她就很想冲出去。



  她想,她真是个没心没肺的人,不然,为什么看着宋夫人想尽力弥补的样子,她始终很难敞开心扉?为什么对这个侯府的亲人她总感觉到隔阂?



  青竹不想让宋寒多想,便道:“小姐,奴婢让人抬了些热水到耳房,先沐浴吧。”



  宋寒有午睡的习惯,此时天热,从外边回来,总感觉粘乎乎的,青竹一向知她,不必吩咐早就张罗好。



  真好,身边还有这么一个人是真心的为着你想的去想。宋寒转身,望着青竹笑了笑,无需言语,便知对方心意。



  宋婉休息了两日,两日后便不肯再休息,带着丫环早早的就出了门。



  端王府里,唐清月的书房,已经有几道倩影围坐在一起讨论。这些都是京城里数得名来的世家小姐。对于能‘入围’唐清月此次编书的名单,她们无不在心里感到荣耀。这可是对自己名声乃至以后亲事都‘加分’的事儿。



  “郡主,宋小姐到了。”一个丫环进来通报。



  唐清月正在书桌上作画,闻言抬头,笑道:“哦,快请进来。”说着画完最后一笔,小心地将毛笔放好,走了出来。



  宋婉进去时,几个少女便都热情地围了上去,关心道:“婉儿,你身体好点了吗?听说你病了,我都替你担忧了两天了,幸好如今看着,可算是没事了。”



  说话的是祁翰林家的大小姐祁琳,祁翰林曾为大唐朝编撰过很多书籍,文学修为很高,祁琳虽然没有继承其父在文学上的天赋,但她性情爽朗,人缘又好,宋婉深知这一点,对她也极为佩服。便笑道:“哪里有什么事儿?只是不想令母亲担忧,才歇了两天罢了。说来,这两天,你们又得了什么新作?”



  唐清月便笑道:“瞧你,这才刚好,就这么着急了?我刚得知你累病了,还自责了一番,倒没想到你的责任心这么强。这编书一事呀,交给你我就放心了。”



  “可不是,这两天你不在,我们呀都作不出什么好的来,只等你来了,给我们一点意见。”



  众人围坐在一桌,在场的人里除了祁琳,还有秦国公府的嫡二小姐秦秋月和将军府的二小姐苏锦屏。秦国公府是端王妃的娘家,秦秋月的父亲便是端王妃的娘家大哥。所以尽管秦秋月才学平平,但跟唐清月那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姐妹,她又是个性子要强的,这样得功名的好事,唐清月看在情份上自然不能将她排除在外。



  苏锦屏坐在祁琳的左侧,她可是在场的人里才学能跟宋婉比拼一番的,只是因为她比宋婉小了两岁,今年才十三,“京城第一才女”的名号才没换人。虽然两人从未正式比拼过,但其实暗地里也曾较过劲。



  宋婉之所以不肯推了这事,原因之一便在这。她向来自负才名,京城里的姑娘家,也就只有苏锦屏能让她视为对手。



  苏锦屏见众人围绕着宋婉,倒也气定神闲,对上宋婉偶尔扫来的目光,也回之一笑。



  这种较劲的事,虽然碍于情面不好发挥,但旁人都是在宅院深深的大染缸里耳濡目染的,又岂会看不出来?大家都只是心知肚明罢了,明面上又怎会真的挑起事端,且不说大家都是有头有脸日后要来往的,若是让人难看了,自己的名声也要受损,这种损人不利已的事在这些聪明人看来是绝不会去犯的错误。



  “婉儿姐姐,听说,你们前两天出门叫人给偷听了,有没有这回事?”秦秋月说着说着,突然问道,“真的是你的妹妹吗?不是亲的吧?我可不信你有这样的妹妹。”



  秦秋月是这些人里的例外,她不蠢,但似乎有些聪明得过了头。聪明过头的人总有些坏心眼,再加上她的脾性,傲娇又不服人,常常得罪了人却从不在乎。而旁人因了她的身份,通常总会让她三分,这也就形成了她好胜要强的一面。



  但这话是谁告诉她的,唐清月蹙着秀眉,她可是下了令的。
第9章 对子
  这话一出口,祁琳和苏锦屏两人也感到十分愕然,纷纷扭头看着宋婉,眼神里尽是惊讶和疑问。



  沉稳如宋婉,被这些目光看着,心跳也紧张了几分,脸色也有些微变。



  但她很快调整好,知道此时不是该回避的时候,宁伯侯府的脸面不能丢。便抿着嘴故意嗔道:“瞧你说的,这亲姐妹还能有假的不成?她原是跟我闹着玩的。她刚回府,我又忙,她在府里闷得慌,碰巧那天她在隔壁,听见我的笑声,这才故意捉弄我,只是想听听我在说些什么玩笑话。一场误会罢了,日后可再别提了!”



  宋婉这话虽是连嗔带笑的,可是难免也泄露了些内心的情绪,语气比往日的沉稳中多了些急切,责怪之意不经意间便露了出来。



  秦秋月比她年小,又一向看重脸面,又是在这许多人面前,一时间脸不禁红了些。她这是说自己坏了她的名声。



  她性子本就不惯让人,此时脸上便是一脸掩藏不住的怒色。好一会儿,她才渐渐将怒气强压了下去。纤手拿起桌上新换的茶水,轻抿了一口,方慢慢展开笑颜道:“不提就不提,只是婉儿姐姐何必惊慌呢。我要是有这样的妹妹,也不会愿意叫人提起的。这是人之常情。何况婉儿姐姐是有名的才女嘛,自然要比我们这些普通人更看重名声些,不然,有这样一个不懂礼法的妹妹,岂不是要惹人看你的笑话了。”言下之意是宋婉看重名声多过紧张自己的妹妹,品行也一样不端。



  宋婉敛着嘴角,轻轻低垂了视线,自身的修养和理智让她选择沉默。跟这样不讲理的人,再说下去也是多费唇舌罢了。



  场面异常尴尬,一时也没人敢开口。苏锦屏嘴角不禁泛起了一丝冷笑。原来是宋寒回来了,怪不得宋婉也会失去了往日的沉稳。记忆里这宋寒天生就是宋婉的克星,这下子可真就热闹了。



  唐清月脸色不佳的看着秦秋月,秦秋月却是笑咪咪的回瞪着她,眼里尽是好强与不屑。



  祁琳微微垂眉,抿着唇,双手握着茶盅。出身高,家世好,又是皇亲,却养了副这么刻薄的脾性,这样的人日后嫁得再好,只怕也会将生活过得一团糟。但她这些想法,在面上却是半分也露不得,否则秦秋月这刻薄的嘴剑就要对准她了。



  “这是怎么了?一个个成斗鸡眼似的!看来我好像错过了什么。”温宁馨从门外进来,便撞见了这么一副场景,不禁愣了下,停步笑问道。



  祁琳见了她,三分笑意上了脸,心想真是来得时候。便嗔道,“谁斗鸡眼呀!你这丫头,自己晚来半天不说,倒说上我们了!快说,这半天,你都干什么去了!”



  温宁馨笑了笑,她们俩见面必要先取笑三分,倒也没在意她的话,手背在后面,此时俏皮地歪着头,故作神秘道:“你猜。”



  “猜中了有赏吗?我又怎知你这鬼灵精的在想什么?”祁琳索性站了起来,走过去,笑道:“不过,我倒是有一双锐利的眼睛,能将你这鬼灵精的坏主意无所囤形。让我瞧瞧,你都拿了些什么宝物回来!”说着,趁其不留心出其不意地往她背在后面的手伸去。



  温宁馨见背在手上的东西叫她抢了去,呵呵地笑着要抢回,只祁琳比她高了半个头,身手又比她灵敏,哪里能抢得回?不作无用功,她便站定了索性叫道:“你看!你看!叫你看了还不羞愧了你的脸!亏你爹还是翰林呢,人家作得出这样的对子,你可作不出来。”



  唐清月几人见她们如此玩闹,早就被引开注意力了,此时听她这么说,倒是都站起身,好奇地要瞧上一瞧。



  祁琳便将纸张开念道:



  上联:家藏千卷书;不忘虞廷十六字。



  下联:目空天下士;只让尼山一个人。



  读完祁琳便皱着眉反复嚼咏,不解地问道:“是谁这么大口气?作出这样的联来?馨儿,你这对联哪来的?”



  温宁馨笑了笑,早料到众人的反应,卖关子说道:“别急。下面还有呢。”



  “哦,让我来瞧瞧,”唐清月皱着眉思索着从祁琳手上拿过,不慌不忙地先看了一遍,方才念道:“开口便笑,笑古笑今凡事付之一笑;大肚能容,容天容地与己何所不容。”



  “怎样?是不是比我们作的对子还好?”



  唐清月思索了一会儿,不答反问:“馨儿,这……莫不是那天在一品斋,婉儿的妹妹给掌柜所写的对子?”她看向宋婉,毕竟她之前是有了解过的,如果宋寒的妹妹能作出这样的对子,那才学必定不差,可是,为何一直不见传闻呢?



  温宁馨背着手走到唐清月的书桌前,看她所作之画,一边头也不抬地笑说:“不信是吧?我也不太信呢。不过,这确实是那天所写的对子,我二哥亲自拿回来的,那还会有假?”说着又笑道:“你这张画儿画得不错呢,比我的要好,比往日的也进步了些。”



  “别拿我的跟你比。你画画从来没耐心,倒不是没有天份,只可惜性子上坐也坐不住,以后真不敢想谁会娶了你,红袖添香的事情想来你也没个耐心……”话未完,温宁馨早已羞得跑过来呵她痒痒,一边闹一边红着脸羞道:“你这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的!谁要嫁!你比我大,我还不知谁会娶了你呢!”直呵得唐清月娇笑得求饶才罢手。



  众人玩笑罢,又围坐一桌谈论。祁琳心细,见宋婉眼睛一直未离开那对子而显得若有所思,便有些明了了。她家和宋家一直是世交,对这宋寒她也还有印象,她跟宋婉同龄,幼时可没少随着母亲去宋家玩。



  那时的宋寒确实没有宋婉那么让人喜欢。



  倒不是因为她不聪慧,而是因为她有时太任性了些,没有宋婉识大体。



  留给她印象最深的是那次她随母亲去宋家,在宋婉的院子里曾经有一株长得很好的玉兰。不知为何正巧是在那天,宋寒突然就大发脾气,将那玉兰的枝叶耍性通通折断了。宋婉就站在窗口冷默地看着,既不阻止也不呵斥,只等她闹完了脾气,才冷着脸叫人送宋寒回去。



  她至今还记得当时宋寒的神情,哭得整张小脸儿都花了,情绪濒临崩溃,说真的,她从未见过一个孩子能闹到那个地步。衣裙因为发泄而弄得脏乱不堪,那双原本看着十分清亮澄净的眼里蓄满着倔强又悲哀的泪水,令人看着心疼却又直叹气。



  那时的她还大声地冲着宋婉一遍一遍地喊着:“我讨厌你!我讨厌你!你不是我的姐姐!”这得是多大的怨气才能让她说出这样的话来。



  那也是她最后一次看见宋寒,后来就再也没见过她了,听说是送走了。尽管当时也觉得宋家这个举动不妥,但那天宋寒大闹的情形,让她也心有余悸。估计宋家也是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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