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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不会梳发吗?”我漱了牙,落嫣给我挽发髻,莫倪宁靠在门边,好笑的看着我。
“不要注意这些小事嘛。”恐怕我是古往今来的第一个,由小姐给梳发的丫鬟。转移话题,“吃完饭,我们就去‘万灵楼’溜达溜达?”一听“万灵楼”,落嫣手一抖,扯下我几根头发,顿时,痛的我龇牙咧嘴的,连忙安慰道,“放松点,不要紧张。”
“嗯。不过。”莫倪宁颔首,指了指落嫣,“嫣小姐呢?你一个人呆在这里可以吗?”
“可以。”落嫣连不迭的点头,看来她怕“鬼”怕到不是一般程度。“要不你们也别去了吧?”见我托住下巴,挑着眉看她,她讪讪一笑,连忙补充道。
梳好发,我们走下楼吃东西。掌柜见我们下来,连放下手中的账本,走过来,问我要吃点什么。
“粥就好。”掌柜都亲自过来招呼,我斜着头看了一眼动作、神态都很正常莫倪宁,勾唇一笑。“你是老顾客?还是大顾客?”
他挑了一个较好的位置,让落嫣入座后,才说,“倾玉的产业嘛……“还没说玩,便禁了声,飞快的看了我一眼,连忙低下头。
“倾玉不是只是一个医师吗?这个客栈……嗯,黄金地段,很值钱吧。”我习惯托住下巴,四周打量了一下。
他没应声了,埋首拨弄着筷子。
我见他没有再说话的意思,便走过去坐着等粥。哪知一脚踩下去,居然踩到一个软软的东西,低头一看,居然是一朵蓝色的凝月栀,蹲下,捡起来。“还有蓝色的啊?真好看。”
莫倪宁抬眸看了一眼,脸色一变,却还是没出声。
“蓝色的?”落嫣把头转过来,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花,“都没听说过呢。”
“你听说过什么呀,天天呆在王爷府里。”没想到莫倪宁居然会这么说话,我又惊又笑,坐在他对面,“你见过吗?”眼睛转也不转的看着他。
“没有。”他支吾了一声,“或许是其他的花吧,不要再在这个无聊的话题上转了。”
我嗯了一声,落嫣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吃完粥,落嫣进了房。我和莫倪宁走了出去。他走之前,找掌柜说了几句话,掌柜连连点头,并抱拳施了礼。
“说了些什么啊?”本知道他不会说的,但我还是问了。
“叫他照顾好落嫣呗。”他说得倒是没半点心虚的样子,我也点头信了。
转过闹市,走到一条较为安静的小巷,我问,“你知道‘万灵楼’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嗯……”我组织了一下词,“组织?”
“组织?”他笑出了声,“什么组织啊,只是一个普通的楼阁。”说着,斜睨了我一眼,“你连这个都不知道?”
我抓了抓头发,脚步不停,“只是没想到,转这么个大圈,居然只是去一个普通的楼阁……”
“楼阁本来就不重要……”
“重要的是里面那个暂居者嘛。”我没好气的说,搞得我我弱智似的。
他又笑出了声。
转过小巷,“万灵楼”三个暗红色的大字,还是见着了。
萧条、冷清,还有时不时穿过去的阴风。与外面的三月天倒是很大的区别。
我用手肘捅了捅脸色又些发白的莫倪宁,“怎么样?还真有点‘鬼宅’的感觉吧?”他侧过头,看了我一眼,准备转身回去。忽然又人叫住我们,吓得莫倪宁一个激灵。
“哎,哎,你们是王嫂喊过来的吗?”说话间,一个微微发福的中年男子走到我们面前,喘着气说。
我看着他一笑,想了一想,说,“是啊,王嫂有事不能过来,就叫我们自己过来了。”她能过来才怪吧,看他那个样子应该是等很久了。“鬼宅”可不是人人都有胆进的。
中年男子皱了皱眉头,“怎么是两个人?我只叫了一个人啊。”
“我是来送她的。”莫倪宁是极聪明的,转念一想,也猜到了我的想法,只是呵,他还是不想进“鬼宅”。赶紧笑盈盈的把我推上前。
“女子?”对我不满意也不用表现的那么明显吧。我有点气。他还说,“不要一天不到就跑了……”
“放心,我这妹妹胆子大的很呢,手脚也勤快,保证不会让你交不了差。”莫倪宁把我又推前了一点,我狠狠踩了他一脚,表面,笑颜如花。
“算了,先进来吧。”说着,已经转身走了进去,突然想到什么,停下脚步,“王嫂跟你说了工钱吧?”钱?我摇首,“王嫂说还是由你说更好一些。”我脸不红气不喘,一口气说了个通。
“那也好,东西也不用准备了,直接进来就好。以前那些侍女剩下不少东西。”说着,有意无意的看着我,想在我脸上看到惊恐的神色?不好意思,我现世来的人会怕影都没有的“鬼神”?我还是笑着。
“进去就好好做。”莫倪宁真像个大哥似的,还把“做”字加重了一些。
中年男子大概在想着其他什么事,没注意到。我瞪了一眼莫倪宁,随中年男子走了进去。
第三章 风艽:闻“鬼”
跟着自称“张叔”的男子,绕着“万灵楼”的小径走上一会儿,说了工钱,也说了我要工作的范围。
“把那些落叶扫了,还有负责修剪过长的草。”指了指大概有球场那么大的花园,接着说,“有一个人和你一起扫。”
“这么宽?”我瞠目结舌的看着他,球场诶,想要我的手断掉吗?
张叔抱歉笑笑,压低声音说,“你也知道这里的事嘛,胆子稍微小点的,哪个还敢进来?就是需要路过这里都宁愿绕远路。”
我眼角有些抽搐,叹了口气。还是接下了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
张叔算个八卦的人了,一小段路都问我了不下十个问题。比如:你是哪里人呀?听口音不像这里的人呢?家中有几口人呢?看你们的穿着不像是需要出来做工的呢。
我知道他是对我身份产生怀疑了。家道中落,这个回答好不好呢?我用悲戚的语调简单说明,带着“不要问了,这是我的伤”的表情看了他一眼。他很知趣的没在问了。我暗暗松了口气。
带我到住的地方,就让我去工作。一点熟悉周围的时间都没有。不得不感慨“鬼宅“的魅力真是大!人手那么贫缺。却宁愿空着那么多房间沾灰尘,也不许人单独一间,怕把人吓死?
和我一起扫地的也是个黄毛丫头,精神状态不好,脸色不仅苍白的吓人,还略带点灰色,感觉是直接从棺材里爬出来,没见过阳光的僵尸。
“你好。“我先跟她打了声招呼。过了十秒,她才转过头,用无神的眼睛盯着我,又过十秒,张嘴,“好……”声音跟僵尸的相比,也多大的区别。
我后背开始发麻。勤勤恳恳的扫着落叶时,我猛得回过神,“我要跟她住在一起?还是挺长的一段时间?”神啊!不要吧,我真是要欲哭无泪了。这才是“鬼”嘛!
“你,叫,什,么。”一字一句,像被卡住喉咙发出的声音,我后背已经发凉。
“风……”转念一想,“茗。风茗。你呢?”我怕她把我的名字咬成“蜂胶”。
“风,茗?我,叫,小,玉。”还好我换了个名字,点点头,微笑道,“知道了,小玉,你真可爱。”我没乱说。其实,她长得真的挺可爱,杏桃大眼,樱桃小嘴……只是无神时,眼睛真的蛮恐怖的,特别是她睁大眼盯着你看时,像被贞子盯住。
扫如“球场”大的花园时,我还以为像她这种状态根本就扫不了多少呢,可,事实是,她比我扫得都还多一些。动作麻利,灵活,与面部表情完全不同。
“奇了怪了。”我自言自语一句,哪想她居然听到了,转过僵硬的头,看着我。我尴尬一笑,冷汗都从额头冒了出来。
她也扯开嘴角,笑了一下。意料之外,居然很好看,像百合绽开柔软的花瓣。
扫了三分之一时,中午到了。她带我去饭厅吃饭,紧抿着唇,刚才的笑意仿佛只是我的一个较好的错觉。
饭菜的味道还不错,至少不是大锅饭。
只是,这里的人大部分都是苍白着脸,疑神疑鬼的到处张望,风吹来都要打个寒噤,发个抖。
见我像没事人似的,都用见鬼的表情偷看我,我往他们那里看一眼,他们又连忙低下头装作认真吃饭的样子。
知道是“闹鬼”的原因,我也没多问,只是在他们看向我时,冲他们笑一笑,算是把“友好”的牌子亮了出来。
可惜,他们怕得更厉害。让我一向引以为豪的“人际关系”倍受打击,垂头丧气的耸拉着脑袋闷头吃饭。衣袖忽然被人扯了扯,抬起头,小玉用无神的眼睛看着我,“没,关,系。”听到这样的话,不免心头一暖,笑笑,点点头。“熟悉就好了。”本是正常的一句话,哪想她脸色更加苍白、灰暗。暗骂了自己一声,熟悉“鬼宅“,真亏我说的出来。想想就好了嘛。连说些什么都不知道了,干脆继续吃饭。
吃完饭,稍休息了一下,又拿起了扫帚。
因为下过雨的缘故,地上的落叶,残花粘在地上,十分难扫,不得不伸手去捡,三月的清风,微凉。说不上寒意,凉意还是有的。
和小玉熟一些时,我也会问上她一些关于“月白公子”的事,哪知,一问三不知。见她用本就不大灵光的脑袋给我想事时,我自己都不好意思了。干脆作罢。
虽说我不怕鬼神之类的,但处在这么个有点神经质人群里的圈圈内,心头还是有些发毛。
日落西陲,夜色如洗。
吃过晚饭,挑了一盏灯,携着小玉往住处走去。
她紧挽着我的手臂,微微颤抖着。我心里一时也有点紧张。
转过一条廊道时,突然一个黑影跃到我们面前,撕裂的叫着。
我一惊,险些把灯落到地上,头有点发疼。小玉吓得哇地一声就哭起来,我头更疼。
深吸一口气,把灯往黑影一照,松了口气。拍了拍小玉的肩膀,安慰道,“不用怕,只是猫而已。”她连抬头确认的胆子都没,把头埋在我的肩膀上,没哭了,微微抽泣着。我搂了搂她。
越过黑猫时,我忽然感觉它在瞪我,回过头一看,它正在添小招子,抬头,发出金黄色光芒的眼睛诡异的瞪着我。脚步一顿,后背有点发麻。小玉感觉到了我的异样,抬起尤有泪痕的脸,看着我。眼神空洞,却看得我心头一震,比猫瞪我都还恐怖。就像,看穿我的灵魂。
脚下一滑,她伸手勾住我的腰,嘴角勾起一抹笑。如猫般慵懒的笑。
握紧手中的灯柄,一时说不出话来,只感觉到风穿进我的衣服,后背一阵阵的发凉。
猫又叫一声,回过神,小玉恢复成无神的样子,只是眼中流窜着疑惑与恐惧。
“怎么了?”我尽量用微笑的声音问她。她摇首,低下头,快步的行走。
回到住处,她脱掉外衣就砖进被子,捂着脑袋,瑟瑟发抖。
放下灯,我给她倒了一杯水。
她拥衾而坐,没接杯子,直直的看着我。疑惑褪去,恐惧更深。
我搁下杯子,笑着说,“到底怎么了?”希望不要说出让我感觉如跳到冰窟里的的答案就好。
她还是只是看着我,抖动着嘴唇,却没说出一个字。
“既然没事,就睡觉吧。”刚拍到她的肩膀,她如触电般,嘶喊道,“不要碰我。”
“什么?”我一时僵在那里,下意识的问。
“我看见了,我看见了。”她抓着头发,狠狠的瞪着我,见我无措的站在那里,眼神一软,恐惧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