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以为你会睡得更久些呢。”弦从屋外都进来,俊美的容颜带着懒懒的笑意,与不为世俗所累的风淡云轻。
不怎么喜欢他这样的笑,因为这样的笑很容易就提醒了我,我在他心中的重量是那么的轻。那么的微不足道。
我还是在笑,看着他吃吃的笑起来。
“你怎么会在这呢?”顺了气,笑言看着他。
他坐在床沿,执起我的手腕,扣在我的脉上叹气,“还不是因为你在这里呀。”
我心一动,用空着的手掩着唇,调侃笑,“你不会是在等我吧?”
他想了想,点点头,“大概吧。”
我也叹了口气,“你这样会让我误会你是爱我的呢。”
他放下我的手腕,“哦”了一声。
我叹气声更重。
“你已经没事了,现在要的只是多多休息。”
我点点头,然后问,“倾玉……怎么样了?”
“逃了。”他很干脆的说。
我猛的睁开眼,盯着他瞧。
他莞尔一笑,“怎么这般看我?”
我愣愣道,“不要告诉我是你放他走的!”
他面露惊讶之色,“你怎么知道。”
我继续叹气,“哎,算了,逃了也好。”
弦低低的笑起来,忽然伏身瞧我,距离之近,近得他的呼吸都扑到我的脸上。
很不好意思,我脸红得象什么我都不敢比喻。主要是因为那啥来着……(小艽戳红扑扑的脸中……)
“那……”他的脸越贴越近,呼吸也越来越浓重起来,他侧头咬了咬我的耳垂,“你走了就对得起我吗?”
一个激灵,我由痴到喜,还没来得及说点什么,他又咬住我的唇,吃吃的笑。
我睁大了眼看着他,他的声音闷闷的传出,“笨蛋,要闭上眼睛的。”
我疑惑了一下,脸红得更惊人,忙闭上了眼。
那个吻还未深下去,就听见澈吓人的声音,“你们在做什么?”紧接着是门框被击碎的声响。
弦扯过被子替我盖好,我双眼水润,小脸红扑扑的盯着他瞧。
弦慵懒一笑,好整以暇的瞧着满脸怒气的澈,“殿下回来了呢。”
我咯咯的笑,看着向我走来的澈,说,“没能如你所愿。我醒了……”
说完我自己都一愣,然后笑得更厉害。
是不是有点夫唱妇随的感觉?
我侧过头看一脸笑意的弦,笑容更甚。
澈站在离床三步远的地方,被我的话愣到,迟迟没有动作。连怒气都僵在脸上。
看他那样,我也心软了。
不笑了,用很正经的口气说,“殿下?现在的局势好了么?”
澈还没回答,弦先笑了。
他侧过头,似笑非笑的看着我,“真不愧是巾帼女子呢。”
我被他说得一哂,摸了摸鼻子,埋怨的瞪了他一眼。
真是,点都不给我面子。
再说了,这么问不是有后来的话么?遭什么急嘛!
澈顿时无措起来,看着我,用特无辜的眼神。
就这眼神当场就把我愣着了。
他无辜?那我呢?
千万不要搞了大半天我成了罪人。要真那样,欲哭无泪的感觉才体会了个彻底。
澈忽然扑过来抓住我的手,把我吓得差点从床上蹦起。
“风艽,现在没事了。”他的声音还是有那么点急切的意思。
听到这话我就舒坦了,点点头,说,“恭喜,恭喜。”抽了抽手,他反而握我更紧。
第六十二章:风艽 雪悠悠而坠
我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弦分别看了我俩一眼,站起身,轻咳一声说,“你俩聊,我出去走走。”
无视我求助的眼神,他施施然的走了出去,还顺手掩上了门。
见弦走了,澈的手劲才松了下来,吐了口气,很认真的看着我说,“我要娶你。”
我连愣神都没有,直接抽出手摸向他的额头,“你没发烧吧?”
他瞪了我一眼。
我讪讪的收回手,“那就是你不是林清澈了。”
他继续瞪我。
我“啊”了一声,说,“你该不会是种了某种奇奇怪怪的毒吧?就是能让人神经错乱的那种。”
他更用力的瞪我。
我很乖的躺在床上,拉好被子,说,“我有点头晕。殿下,你自便啊。我就不伺候你了。”
我都下逐客令了,暗想这下他该走了吧。
哪知,他闻言,愣了一下,笑了起来。
低下头,忽然吻住我的唇,轻轻咬了几下,抬起眸子看着完全僵掉的我,得意一笑,“原来,你邀请人的方式是这种啊。”
我想了想我刚才说的话,“啪”的一声,我就直接给风化了。
自便?丫的,你脑瓜子到底在想些啥?
我说的自便是你随你去留,不是让你亲我!
我双眼冒火的瞪着他,他也敛了嬉笑的神色。
正襟危坐在床头盯着我瞧。
我被他瞧得不好意思,拉住被子蒙住脑袋。
“想不想逛逛景州?”过了很久,他出声。小心翼翼的询问。
我拉下被子,睁着茫然的眼看他,撇撇嘴,“这么好心?”
他苦涩一笑,宠溺的揉揉我的发,“是。是我对不起你,但,都过去了。”
都过去了?
我心里暗想,我捅你一刀,然后对着你的尸体说,“对不起,都过去了,你也别来找我偿命了。”
可能吗?
就算你不怪,法律也是不允许的。
所以咯,我说,“我们都是熟人了,只是不是朋友。当然,比朋友亲密一些的关系那就更不用提了。”
见他张了张嘴,却没吐出一个字,我又说,“过去就过去了。反正我也没事了。我们都没事了。”
拍拍他的肩膀,“没事了。该干啥我们还干啥,别在这些没谱的事上溜达了,对谁都不好。”
听完我的话,他“噗哧”笑了,瞧着我说,“我都不知道你会这么宽容的说话的。”
我嘻嘻一笑,抱拳,“殿下过奖,过奖。”
小雪端来新熬的药时,我和澈已经谈得笑逐颜开。气氛尚好。
小雪把药端到我跟前,并跪下让我喝时,我盯着冒着雾气的黑漆漆的药,整个人都纠结了。
瞧瞧笑意很好的澈,再瞧瞧很坚定很期待看着我的小雪。
我垂下脑袋,然后奇怪的“咦”了一声。
“怎么了?”澈问。
我四处瞧了瞧,望了望,“聆儿呢?”
澈好笑的看着我,“聆儿不喜欢这股药的味道,已经在月公子那里住下了。你想见它,就得先把药喝完,把伤治好。”
见我脸黑了下来,又说,“你不怕聆儿嫌弃你?”
我白了他一眼。
“既然这样还是乖乖的把药喝了吧。”他循循善诱,并从小雪手里接过药,送到我嘴前。
善眉善目,一看就知道他憋笑憋得有多辛苦。
我扭捏了一会儿,还是把药喝了。
刚喝一口我就后悔了。那苦啊!简直能把肠子都苦得纠结成一团。
那两人的心也真不是一般的狠,见我不肯喝了,直接灌。
弦敲门进来见到的一幕,刚好就看见小雪束缚着我乱舞的手,澈端着药碗笑得特奸诈。然后闷笑一声,灌!
弦当时有点懵,反应过来,笑得那叫一惊天动地啊!
房梁上的木屑都掉了下来,惊得窗外群鸟乱飞。
我们三个人都被吓了一跳,澈也算稳当的了,可惜还是泼了半碗药在我身上。小雪一用力,差点把我手给折断。
我怔怔的看着弦,说,“原来美人的音量都是这么惊人的啊!”
这下连小雪都笑了起来。
澈更是笑到不行,要扶着床沿才不至于跌到地上打滚。
弦敛了笑,我耸了耸肩,“你看,我多尊重你啊!都能不笑。”
弦瞪了我一眼,“好像,他们是被你逗笑的吧?”
我摇头,眼睛四处瞟,“哪有?”
离我的伤口真正好的那一天,又过了半个月。
天气渐渐凉了下来,我哈着手,看着繁华的街市,来往的人群,叫喊的小贩,顶着大肚子行色匆匆的商人。盛世万华。
肩上披上一件暖暖的狐裘,我看着澈,眼角含笑。
这次只有我们两个人,悄悄的出来,悄悄的看着努力的成果。
我们顺着街道慢慢的往前走,没有目的,没有终点。
走到哪里累了,就找间茶楼或餐馆歇歇。
“会不会过了年再走?”
品着香气四溢的香茗,澈忽然开口。
我含了一口茶水在嘴里,咽下,摇摇头,“不知道啊。”
他支手撑住下巴,看着我,揶揄道,“你该不会什么事都要问月公子吧?”
我眨眨眼,“不行么?”
他一脸我没救了的表情,看得我牙痒痒。
他继续深表同情。
我也没再理他了,说些没谱的冷笑话给他听,算是转移话题了。
在这么一个问题上绕,说真的,我非常不好意思。
毕竟我也只是一个小女子吧。嘿嘿。虽说见过新时代的Open,但心里还是个不折不扣的小乖女儿哦。
天际飘下雪的时候,我正巧在跟澈争论一个没有结果而且特离谱的问题,说是先有鸡呢还是先有蛋呢。争得是脸红脖子粗,然后脖子一凉。
我伸手去摸,冰冰凉凉的。
第六十三章:风艽 那雪的约定(1)
澈微微仰头看着飘飘徐徐落下的雪,低喃,“今天的雪下得早了些……”
我笑了笑,拉住他的衣摆,说,“回去了,回去了。”
忽然间的伤感,怎么会适合我们好不容易软化的气氛?
我笑着问他,你做过雪人吗?
他奇怪的摇摇头。
我一拍掌,说,“等雪下厚了,我就给你做个雪人。”
他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那我就等着了。”
我点点头,很保证的拍拍胸,“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我家在北方,所以对雪并不陌生。
还记得下雪的时候,楼下的草坪上总会留下一块足够大的空地给我们这些或大或小的孩子堆雪人玩。
我爸很爱堆雪人,一到下雪比谁都还兴奋。叫嚷着打雪仗、堆雪人。
很理所当然的,他成了老老的孩子头,玩得比哪个孩子都还起劲。
他曾在堆好一个可爱得要命的雪人后,就地坐在地上,哈着热气对我说,“小艽,知道么?每片小雪花都是一个小精灵,它们在雪女王的带领下给灰色的冬天点缀漂亮的银装。”
“点缀?”
“是啊,点缀。”他揉揉我的发,笑着眯起眼,说,“白色铺展开来,把灰色隐藏了,漂漂亮亮的等待春天。”
“咯咯,爸爸喜欢冬天?”
“我喜欢雪哦。”
“不喜欢冬天?”
“顺带着。”
“啊?”
“啊什么啊啊?快收拾好回家吃饭。”他站起来拍了拍粘在衣服上的碎雪,拍了拍我红扑扑的脸颊,哈哈的笑起来,“小艽,你这个模样真象我堆的雪人……”
雪下得不大,但我和澈没必要为了什么意境啊、感觉呀,在雪中慢行。
找了家挂着喜庆红灯笼的酒家,吃着东西,说些不着边的话。
“万月楼”
听说是景州最大的酒楼。
三层小楼,一楼为平常人家进出,二楼为巨商富贾进出,三楼就是达官贵人进出了。
一层层标志着地位与等级。
把各自的身份都摆了出来,对着比自己弱的就投以鄙夷的眼神,对着比自己强的就投以羡慕的目光。
“你好像不太喜欢这里?”澈始终还是发现了我的别扭,虽说我们是坐在三楼。在别人艳羡的目光下睥睨众人。
“……这种酒楼迟早都要跨。”我真诚实意的说。
“谁居然说这种话?”澈刚想笑,还没笑出来,就听见这么个年轻的声音。
我唬了一跳,连抬起头,见一个托着算盘,满脸不悦的漂亮少年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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