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在堵得跟鱼罐头似的人群中挤过的人永远都不知道,那样的挤是怎样的一个挤法。
澈把我圈在臂内,可还是有被挤成内伤的感觉。
呼吸闷,脸大概被憋成绯红。
澈忽然托住我的腰,把我举起,空气涌进鼻腔,胸闷的感觉好上很多。我的视野也望得很远了,看见凤辇马车,明黄色的纱帘被风鼓动,端坐在里面的女子娇媚的容颜若隐若现。
我拍了拍澈的肩膀,扯着喉咙喊,“把我放下来吧。”他抬起头看着我,忽然笑起来,嘴巴一张一合,可惜周围太吵,我没能听见他说什么。
他把我微微放下来一点,把我的腰勾得更紧,踩在一人的膝盖上,踏起,踩到肩头,往凤辇马车方向掠去。
长发漫漫,沾在他的嘴角,性感得无可救药。
停驻到槿身旁的时候,我都还有点没反应过来,直愣愣的盯着他看,他忽然凑过来咬了咬我的耳垂,“我是不是很好看?”
我连连点头。
槿轻咳一声,示意我往周围看一下。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全把视线调到我们身上,或惊艳,或羡慕,或鄙夷,或嘲讽,真是应有尽有。比到大超市里选东西都还来得齐全。
我干干的笑,藏在澈背后,就不敢出声了。
穿墨绿色盔甲的侍卫一直紧盯着我们,防贼防强盗的那种紧盯。
我生怕我就是跌了一跤,他们都能冲上来把我拿下了。
一个漂亮的侍女端着宽大的托盘,单膝跪在槿的身前,对他盈盈一笑。
槿愣了一下,看了看自己怀抱里的花,又盯了盯我,我赶紧走出去,把花一朵一朵的平放在托盘里。
侍女无声的数着,站起身,弯膝施礼,走到了凤辇马车另一方去。
月泽弦八字步走出来的时候,我惊讶的说了一声,“你怎么在这?”
他鄙视的看了我一眼,反问,“那你怎么在这?”
我嘿嘿的笑,“没想到你也想当人家漂亮公主的知己呢,也不照面镜子瞧瞧自己配不配。”
“我们是骨子里不配,哪像你,表面一看就知道不过关啦。”
小玉从人群中挤了出来,神色有些憔悴,我纳闷了,“小玉啊,你是见了哪个帅哥闹了相思的?”
她白我一眼,蹭蹭到我身边,一把把我吊住,眼珠子直往凤辇马车里的美人瞧。
月泽弦瞧了她一眼,望了我一眼,把视线调到地上,数蚂蚁。
说数蚂蚁都是抬举他,这么多人来来往往都有蚂蚁来叫他数叫本事,他纯碎是发呆。
月二少也会发呆?我望了望天上,大概,今天的太阳没打西边出来的吧。
“怎么了?”我问。
小玉耸耸肩,“等下不就知道了。”
我摸了摸鼻子,这不白问了么。
半响,有漂亮的侍女走过来施了礼,浅笑盈盈,“月公子与重公子,这边请。”
“嘿。”我说,“他俩一块去?”
侍女掩嘴轻笑,点了点头,在前方引路。
槿看了看月泽弦,做了个请的动作,月泽弦也不客气,迈开步子的样子说实话,有点紧张。
我就更加纳闷了。不过很显然,小玉并没有解释的意思,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有点搞笑。
“喂,他不会是去见情人吧?单相思的那种?”
小玉点头的时候,我有种无语的冲动。
拉了澈的袖子,“我们去吃点东西吧,反正他们一时半刻也出不来。”
高喊着“大伙让让啊。”挤出了包围圈。
找了一家看起来不错的酒家进去点了一大桌饭菜,很沉默的吃,然后很沉默的一撩筷子,指住小玉,“你说月泽弦是不是早就认识那啥公主了?”
小玉点点头。
然后我没吭声了,就直直的望着她,她被我看得受不了,一摔筷子,“季风艽你少那样看着我,你那么了不起就自己去琢磨这事,少来烦我。”
“哦哟。望见情敌了就耍脾气了?”我一脸唾弃。
“你觉得是?”她反问。
我点点头。
她忽然弯唇一笑,“那恭喜你说错了。”
“感觉你对那啥公主挺有偏见的。”
这话一说出,小玉就火气,桌子拍得啪啪响,“她娘的,为那啥劳什子的狗把我家老爷用来治病的玉参拿去,害老爷差点卧床不起,我呸,不就公主么?不就长得漂亮吗?拿别人的命不当命,还有脸出来找所谓的知己,找知己?哼,分明就是找男人……”
我与澈对看了一眼,“她怎么拿到的啊?是月泽弦自己拿给她的吧?月老爷不是没事吗,说明月泽弦自己心里还是有底。小玉,我就想问一下你,那公主是不是有什么怪疾?”
“她能偶什么怪疾?不就爱忽然晕倒睡上个十天半个月么?那算什么怪疾……”
“他娘的。”我一拍桌子恍然大悟,“我就说月泽弦想那么多办法把我带来这邬玥国干啥呢,原来是这样啊!”
“怎样?”小玉歪头看我。
“敢情把我当白老鼠使了,呵,月泽弦,你小子不错了,前途远大哈。”我咬牙切齿,笑得那叫一个森然。
小玉教我笑懵了,张着嘴半天没吭出个字来,然后悠悠的叹气,“这些渊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哦。”
我和澈,“……”这女子的情绪变化太快,刚还玩愤怒了,现就忧郁傻大姐了。
晚上槿和月泽弦才回来,身上有酒香,脸色却不红。
槿就吃吃的笑,时不时拿眼神瞟月泽弦,取笑意味十足。
我就没那么大的兴趣问他笑什么了,看那样估计是月泽弦看见梦中情人失了态之类,无聊。我就直截了当的问月泽弦,“你带我来这是不是为了那啥青袅公主。”
他也很直截了当的点头,“对。”
我朝他竖起来大拇指,“你是牛人。”
他神了伸懒腰,“你又不折什么,反正中了那毒还不是种了,等我把媳妇娶到了,我们就都自由潇洒了,你也不欠我的……”
第九十章:我们的结局
“呵,说得也对。”我挽住澈的手,笑意盈盈,“问你一句,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他嘿嘿的笑,“我是自主创业人员。”
“难怪了,脑袋太好使了。”夸奖还是讽刺?没什么关系了。
青袅公主,这个被小玉叹气到咬牙切齿的女人我还没缘去见上一面,月泽弦说要带我去见一下罗老夫子,说能解释一下我到这个地方到底是为什么。
说实话,现在这个答案对我来说真的不重要了。
人家说你失去一样东西,那另外一样东西肯定是你得到的,不管那东西是真实的存在还是仅是抽象的意识,得到了,就算好的。
我失去了那个世界的一切,然后以另外一重身份在这个世界重生,惊悚过,恐惧过,悲伤过,痛哭过,过过过,是的都过了。现在呢,我已开始了新的一番生活,找到了我爱的人,找到了爱我的人,找了疼我的人,找到了我疼的人。还有什么是非尔不可的呢?
罗老夫子的身份用另一层意思来说,是隐士。
住在深山,山中有林,林中有一小庭院,小庭院外长有繁茂的竹,有零碎的小花星星点点。小竹屋外的小木桌旁,茶烟袅袅。
第一眼,就爱上了这种宁静的悠远。
看到罗老夫子的相貌我并不觉得吃惊,是想过那次梦中的人可能是罗老夫子,现在肯定了,只是微微觉得安心。
他在煮茶,我们一行人便站在庭院外等,靠着青竹,望着苍蓝色的天穹,鼻尖偶尔的茶香,悠然的风,闲聊着闲聊着,澈忽然说,“这样的感觉还真是不错。”
我笑了,牵住他的手,“那叫你皇兄赏我们一座山,不许任何人打扰,我们就在那里生活好不好?”
他点头,眼中的笑意充满宠溺。
月泽弦在旁撇撇嘴,“还学起陶渊明了是吧?觉得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感觉很好吧?”
“明明还很年轻,可是就是迷恋那种生活啊,没有烦物争扰,每日可以睡到自然醒,可以开辟一块荒地,里面种上自己喜欢的蔬菜或果树,可以爬树去掏鸟蛋,可以到小溪里游泳抓鱼,心情很好时也可以下山去逛市集。”我的向往似乎没能影响到月泽弦,他嘴角撇的弧度更大,抱住双臂,“那是有闲钱的人的生活吧。”
我嘴角的笑意更甚,拉了拉澈的手臂,悠悠的说,“我家这位的地位是什么来着?王爷?这个不属于有钱人吧?顶多算个有势有钱的人罢了,对吧?月二公子。”
他噎到,瞪了我一眼。“没志气。”
我笑笑没说话了。
志气么?如果我是男子大概想的是怎样创造一番属于自己的事业,打造自己的一片天空,手握财力与权利,睥睨天下……可惜的是,我不是,我只是一个女子,寻找一处属于自己的地方可以和爱的人执手天涯,便是我的全部。
我根本就不需要太大的理想,怎样怎样非做到不可。我很懒,懒到抓住的东西害怕丢失,懒到只知道握紧,懒到只想呵护住自己想要的。
女子和男子的区别就在此吧。
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半掩的门扉又开了一些。
月泽弦看了我一起,同我点头,率先走了进去。
我看了一眼澈,见他笑容如风,朝我点头鼓励,我压下心下的紧张,也走了进去。
罗老夫子还坐在先前煮茶的地方,只是石桌上多了一套茶具。月泽弦摆开杯子,提过茶壶,有模有样的倒起茶来。
见我久不过去,罗老夫子抬起眼看了我一眼,一眼,便入圣光入体,心中的污秽被洗涤,不可谓不舒服。
吐出一口浊气,笑容挂在脸上,“罗老夫子是吧?初次见面,多多指教。”
他摇摇头,“不是初次。”
“啊?”我有点没反应过来,他又接了一句,“是我把你们带到这里来的,所以不是初次见面,只是你们不记得了而已。”
“为何?”
“还记得那个梦么?”
走过去,拉开凳子坐下,“我经常做梦的,不知道夫子你说的是哪一个。”
“错把他乡当家乡。”
我脸色变了。
月泽弦幸灾乐祸的朝我竖了竖手指,呡了一口茶,悠悠道,“老夫子你还是说重点吧。”
罗老夫子笑了笑,很慈祥的样子,“不急,不急。”
月泽弦别开脸,小声的嘀咕了一句,“是不急,就怕憋成内急。”
“你们投生时的灵魂错了位,进了逆时空,所以我说你错把他乡当家乡。”罗老夫子的脾性看来不错,只是说的话有点简洁。
我和月泽弦互相看了一眼,我柔意笑道,“什么叫出生时灵魂错了位?怎么会错位?罗老夫子请给我个好的解释。”
罗老夫子讪笑,“事情是这样的……我占星时……然后就那样……再然后就这样的。”
“……懂没?”月泽弦眨了一下眼。
我摇头。
他耸肩,“我也没懂。”指尖摩挲着杯沿,半响才说,“总的说来是不是你把我们的灵魂弄错了位,现在把我们弄回来纠正自己的错误?”
罗老夫子哂笑,不好意思的点点头。
我一把捂住额头,痛苦的说,“就这样?”
“你还想怎样?”他俩齐问。
“我还以为是因为多么牛的原因导致的!!哪料居然只是一破老头的失误!!太伤我了吧?”
俩人齐倒。
我在心头偷笑,抬头望着蔚蓝的天空,心中的包袱放下了,但遗憾与抱歉始终存在,轻轻的说了一句,“爸妈,我过得很好,请你们比我过得更好。”
“哟?还流泪了?你在煽情啥呢?”
我瞪了一眼说闲话的月泽弦,连忙别过头,“关你P事?”
“P事都与我无关。”
告别�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