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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关系复杂了,事情也麻烦了。不是因为我的身份而助我,仅仅是为承诺?而承诺代表的是利益,当另一方给予的利益更大时……握紧拳头,代表的是,毁约。
“该死。”我猛的抬起头,心下登时沉了下去。如果他真的毁约,那我刚才对他说的话,他岂不是要对倾玉说起?倾玉那般聪明,对我一定会产生怀疑,而怀疑的结果是什么?杀掉我?还是装作不知设下圈套等我跳下去万劫不复?无论他怎样做,我现在都没有反手还击的余力。自顾不暇的我,怎么还帮助得了林郁青他们?该死的!
抓了抓微乱的头发,站起身,往客栈走去。
心下一片茫然与紧张。
看着“朋远客栈”几个字时,我心下一紧。无措、不安、恐惧紧紧包裹着我。吐息一窒,却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掌柜站在柜台里,五指翻飞的打着算盘,见我进来。微微点头示意。小二错过我的肩膀,往外跑去。神色匆忙。
脚步不停的我,想直接走上二楼。
“风艽,回来了?”熟悉的音色里带着淡淡笑意。心狠狠一跳跳,转过头,倾玉坐在临窗的位置上似笑非笑的看着我,杯子的香茗弥漫出雾般热气。
“过来喝一杯吗?”颔首指了指茶壶,笑着问。说是问,但语气里透着不可拒绝的意思。我自是懂的,也没说话直接走了过去。
“雨前龙井更好呢?还是雨后龙井更好呢?”取过杯子,倒上,推到我跟前。莞尔一笑,见我并不回答,又道,“我是更喜欢雨后龙井,被雨水洗涤过的肯定是最好的,你说呢?烟?”
取过茶,半点品茶的心思都没。什么味道也没品出来。喝完,阁下茶杯,他又替我满上。又喝,又倒,最后一壶茶都被我喝光了。
“你好像很口渴?要不要再喝一点?”他笑着看着我,语气难掩揶揄。
“有话就说?拐弯抹角的,好玩么?”我看着他,冷冷道。有种撕破面具面对面的决裂……
“烟?你真的是烟么?”他收了笑,疑惑的看着我。
“不是,我是香。香烟。”我恶狠狠的抽动嘴角,实在没想到他居然会问这样一句话,有点恼羞成怒,大声道,“你到底要干什么?明说。”
他勾唇一笑,支肘撑着桌子,捧着脸颊,“听倪宁说你想要救林郁青?我只是想听一下你的理由。理由好的话,当然可以如你所愿。”
我看着他整整十秒,冷笑道,“这可不可以看成你对我的威胁?”
“那就要看你怎么想了。”他笑中透着困惑,“烟,你是不是有其他计划?还是你根本就是在试探倪宁?”
听他说后,我暗暗松了口气,现在他可能还没怀疑到我身上,只是奇怪。如此,何不干脆将计就计?取过茶杯,才想起茶已喝完,唤来小二另拿一壶。片刻后,茶到,我才悠悠的说,“如你所想……”
“可是。”他打断道,抢过我拿在手里慢摇的茶杯,“就这样放林郁青走了,你想过后果吗?我们都做到了这一步,放手岂不是功亏一篑?”
“那你想过以他的身份在此被刺杀,张大人脱不脱得了干系?”我冷然道,眼神冷冽的盯着他。
“我当然知道。”他往后一仰,再张口时,我做了个暂停的手势,指了指楼上。意思是,此地不宜说话。
他抿着唇点了一下头,随我走上楼。
我的心碰碰直跳,快得跟玩命赌徒的心脏似的。以命赌命,一个失误就是粉身碎骨。不过,以现在的情况来看,我也差不多是踩到那个门槛上了。
落嫣被关在了楼上中间的那间房,门外不时走过几个衣服平常的人。我知道那是看守的人,因为是在人来人往的客栈,如果穿上统一服饰看守,反而会引起不必要的注意,危险性也相对大一些。
走进倾玉的房间,径自坐在太师椅上,拿着一个点心,悠悠的吃起来。
“我的计划也不过是进行到一半而已,引林郁青来凉州并非为了杀掉他。而且,以他的能耐,你认为我们能杀的了他吗?”趁着吃点心的一点时间,我随意编了一个很似合理的理由。只是不知他是否相信了。
“那计划呢?”他坐在另一方的太师椅上,同样拿起点心吃起来,“烟,你果然不是为了杀掉林郁青而设计来凉州。不过,我真的很想知道你的理由。”勾唇一笑,眼眸微眯。我突然想起那个长得“祸国殃民”的男子,眼睛突然涩起来,我连忙垂下眼睑掩饰。
“张大人现在应该很忙吧?”笑着说,音色却偏冷,“林郁青本人不在京,留一个空空的架子在那里。你说,张大人会怎样利用这么好的机会呢?”根据林郁青与张项朝中的对峙关系,我不经意间产生这样的想法。想着就说出来,心,紧张得快要蹦出来。不过表面却很是平静。故作高深,看谁忽悠谁。
他视线移向别处,想了一会儿,点头道,“这的确是个很好的机会。但,难保林郁青不会背地里留下一手。他的能力,你我最清楚不过。”
“现在说有什么用?以后不就知道了?”唇上染出意味深长的笑意,眼睛却不敢看向他,“好了,说了这么多。我也累了。早点休息。”说着,便要起身。再呆下去难保我不会露馅。于是乎,说了一句,“我先回去了”便要转身离开。他突然出手拉住我的手腕,冷然的笑意转为苦涩,“你果真还是不相信我吗?”我心下一跳,定了定神,拂掉他的手,“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以后再说。”迈开脚步,慢慢离去。
窗外月亮半遮脸,似语还羞。天际深蓝一片,却被如纱般的黑云萦绕着,不能明朗,如我此时的心情。
第十二章 风艽:吟痛
低叹一口气,走到关落嫣的房门外。
“烟小姐。”一个书童打扮的少年走过来,抱拳施礼。
我点头,颔首指向落嫣的门,“她怎么样?”担忧不经意之间泄露出来,我登时紧张起来。不过,他倒没怎么注意到,抱拳回道,“从午后开始就一直没吃过东西。”
“水也不曾喝过吗?”
“不曾。”
“知道了,你先下去。”
“这……”他迟疑道,“烟小姐是有话问她么?如果有话问她,需要先知会倾玉公子……”
“哦?”我挑眉冷笑道,“我是没资格单独命令你了?”被他气得着实不轻。感情我在这里做什么事还要听倾玉的安排?
挣功争斗么?该死。
“不是。”他也被我突然的翻脸吓得不轻,连声道歉,“属下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倾玉公子有过吩咐,烟小姐需要进去的话得告诉他一声,他也好安排一下。毕竟嫣王妃的情绪很是激动,怕一个不小心伤着烟小姐。”见他说得理由很是合理,继续同他纠缠下去,怕真的会引起倾玉的怀疑,干脆,冷着面拂手而去。
一夜无眠,眼睛闭上就想起落嫣最后看我时的样子,惊恐的眸子里还有着悔恨与失望。明知道是莫倪宁故意让她看见的,我却连半点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不过,话又说回来。莫倪宁干嘛这么做?只是为了让落嫣看穿我的“真面目”?还是别有深意?
如果不是怕隔墙有耳,我真的想尖叫一声,大骂该死的莫倪宁一顿。亏我对他那般信任。
扯过被子,刚想蒙住脑袋,就见一个黑影从窗户外跳了进来。我吓了跳,一时间竟忘了呼救,只得傻愣愣的张着嘴,看着他。
“你就是烟?”声音出乎意料的熟悉,耐下心头的惧意,轻点一下头。声音却忍不住颤抖,“你是谁?”
“呵,烟大小姐记忆真是不好,白日才见过就忘了?”猛得想起,抬起头,“明翰公子?”黑布蒙住了他的脸,但我还是能感觉到他嘲讽的笑意。
知他能这般前来,功夫定是不错。也感觉他不会杀我,索性披上外衣起了床,坐在床沿上,抬了抬手,示意他随意坐。
“不知这么晚了,明翰公子找我有何要事?”见他一点想动的意思都没,不由暗叹一口气,开门见山问道。
“当然是想找烟小姐聊聊了。”他笑道,声音冷然。发着寒光的剑倏忽一下搁在我的脖子上,凉凉的寒意顿时从柔软的肌肤上逼近五脏。寒毛登时立了起来。
我苦笑道,“聊什么你就说,这样让我跟你聊天你不会觉得不公平吗?”我也不敢动,只是看着他的眼睛,很诚挚的说,“把剑搁下吧,我绝对不会叫人。要叫我找就叫了……”
“叫了,你还在这里吗?”他挑眉笑道,我只是哀叹这夜色真美,这月亮真亮,连他挑眉的动作我都能看见。
剑倒是收回了,我松了口气。听他道,“听说你的功夫很好,现在?装的吗?”我心下一凛。定下心,想了片刻,不确定的问,“你是林郁青的人?”
“正是。”说完,他有点无奈的摇摇头,可能没想到他居然会回答我这个问题。
我等的就是这个答案,高兴道,“林郁青叫你来找我?或者是绑架我换取落嫣?”
他愣了一下,绝对没想到我居然会这么高兴,“你……”
“好了,现在不是说这个话的时候,先带我去见林郁青,我想你也不是真的来找我聊天的。”我打断他的话,穿上鞋子,走到门旁把耳朵贴在门上听门外是否用动静。
“我凭什么要带你去见王爷?”这句话居然是直接传到我的脑袋里,传音么?我崇拜的眼神投向他。
说着迟那也快,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我心下一凉,再回过头让明翰躲一下时,他已经不见了踪影,松了一口气。听见倾玉的声音,“烟,睡了吗?”我蹑手蹑脚的回到床上,不出声。他有说,“在不在……”话音刚落,一句“失礼了。”便推门走了进来。我很是时候的睁开睡意朦胧的眼,支肘撑住半边身子,问道,“怎么了?”蓦地发现床上有点挤。暗自哀叹一声。继续睁着朦胧的眼看向穿着单衣的倾玉。
“没什么,只是有人见到一个黑影跑了进来。”语气淡淡。有人挑了灯走进来,灰暗的房间登时明亮起来。
“什么?”我惊讶道,“怎么不先去看下落嫣是否还在?”
“有人已经去看了。”他转过头去,脸上微微发红。“既然没事,那我就先出去了。早点休息。”
我嗯了一声,顺着他刚才的视线往下望去,只见单衣松松垮垮露半抹月白色肚兜若隐若现。伸手扯了一下衣领,倾玉已经走了出去。并替我关上房门。
我躺了下去,没动。明翰也没动。就怕倾玉突然来个回马枪。
“你是故意的吗?”他传音笑着说,一点起身的自觉都没有。反而优哉游哉的笑起来。
“什么故意的?”我就不信他会看见我故意拉松单衣,“算了,别说这个了。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你真的是林郁青的属下?我怎么没见过你呢?”
“你见过几个暗部的人?”他揶揄道,侧着身子看着我,“王爷让我来查一下你的真实身份。”
“查到了吗?”虽惊异他会这么直白的把话说出来,但我还是对自己的身份很是好奇。故有此问。
“暂时还没有。”顿了顿,“因为你不配合我。”然后低低的笑起来。
“哈?”我很是无语的翻了翻白眼,“我怎么配合你啊?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谁呢?不过,明翰,我真的想救林郁青。”
“为何?”他不解的问,敛了笑,“费这么大的气力不就是要逼王爷来凉州吗?怎么后悔了?还是另有图谋?”
“这么不信任我?”我眨巴着眼睛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