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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佳丽再次叹了口气,转过头对普莉西说:“我要和巴特勒船长去前面探路,你照顾她们不要离开,也别出声。知道了?”
瑞特跳下车,把斯佳丽抱下来放到地上,斯佳丽紧紧拽着他的胳膊远远离开马车走向前方。
“瑞特。巴特勒,你真是一个混蛋!”
倏地瑞特笑了起来,笑得那么响亮,那么肆无忌惮,笑声在黑暗的树林里激荡,引起阵阵回响。
“我不想请求你的理解和原谅,斯佳丽,我也毫不在乎你会不会理解和原谅。我自己都永远不会明白,不会原谅自己居然会去做这种傻事的。我身上居然还残留着这么多不切实际的堂吉诃德精神,这可真是让我烦恼。如果有颗子弹击中了我,那可就帮了我的忙了,我就能干脆地笑自己也是个傻瓜!!我深深痛恨自己身上还拥有这些不应该的爱国心,可是我们美好的联邦正需要每个男人去为它献身——难道我们勇敢的布朗州长不就是这样说的吗?反正我要上前线去,我是聪明人还是傻瓜,一切已经都没关系了。”
“你就是傻瓜!”斯佳丽忿忿地说。
“哦,斯佳丽,是不是有句话这样说过‘若不是荣誉对我来说更加可贵,亲爱的,我就不会这样爱你’?用这话来形容我此刻的心情最贴切,它无疑比我现在自己能想出的任何诗句都恰当,对不对?因为有件事情我很明白,那就是我爱你,斯佳丽。我就是爱你,不管上个月的那天夜里我在走廊上说了些什么。”
瑞特温柔的把斯佳丽的手举到唇边轻轻吻了一下,“我爱你,不管这整个愚蠢的、即将被毁灭的南部联邦未来会如何,我都爱你。因为我们两人是那么相像,我们俩都有许多缺点,自私又精明,但能够正视现实,敢说真话。看着我,斯佳丽,我爱你,胜过爱任何女人。”
瑞特的话语里满含爱抚,手掌顺着斯佳丽的手臂向上移动,然后渐渐搂住她的肩膀和腰肢。他搂得那么紧,紧到斯佳丽认为瑞特想把她贴进他的骨头里。他大腿上坚实的肌肉紧贴在她身上,外衣的钮扣几乎压进了她的胸脯。
当瑞特的嘴唇找到斯佳丽的嘴唇,一股情感的热浪从斯佳丽的心底流遍她的周身,把时间、地点和环境都从她的意识中卷走了,她只记得她像需要呼吸一样爱他,从灵魂最深处铭刻着她要他。斯佳丽颤抖着迎向瑞特,伸出双手软软地攀住他的脖子,张开嘴给他最深的亲吻。他将她的身子压向后面仰靠着,他的嘴唇从她喉颈上向下移动,直到那个浮雕宝石锁着她领口的地方。
“亲爱的,亲爱的,”瑞特低声唤着。
不知什么时候,斯佳丽缓缓地松开在瑞特发间的手指,沿着脖颈向他宽阔的肩膀抚触,游移过他结实的后背向下探巡,感受他身体的热烫和她指尖碰触间窜过他肌肉的紧绷。她把他搂得更近,喘息着闭上眼睛弓起背脊贴向他滚烫紧实的下腹。
瑞特因斯佳丽的回应而激动,从身体深处迸发出混合着呻吟、叹息的声音,猛的抱起斯佳丽走向密林的更深处。
“亲爱的。”他断断续续地唤着斯佳丽,一面吻着她一面动手扯她上衣的纽扣,“斯佳丽亲爱的。”他轻声呢喃,一只手捧起斯佳丽的脸与她深吻,斯佳丽颤抖着,一种销魂美妙的感觉传遍了每一根神经,心脏一阵紧揪收缩。
“宝贝。。。”瑞特低低地笑,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
斯佳丽听着瑞特急促压抑的呼吸,也发出了迷糊的低吟,把手伸到他身后,手指扣住他的身体使他贴得更紧。
“跟我一起,”他咬紧牙关,带着梦幻般的声音:“给我吧,亲爱的。”
“。。。。。。”
“斯佳丽小姐!斯佳丽小姐,你在哪儿?”
斯佳丽突然在眩晕中听到普莉西尖细颤抖的声音在远处叫着。
什么?什么?理智回到了斯佳丽恍惚迷离的意识里。老天,她居然差点就这样在大路边的树林里和瑞特亲密的‘怎么样’了,玫兰妮和普莉西就在离这不远的路上?!
羞愧、愤怒、恐惧牢牢地控制了斯佳丽的心脏,她猛然从瑞特怀抱里挣脱出来,把衣领扣好。有一小会儿,他们就这样面对面在黑暗中静静地伫立着。然后,他带着犹豫小声说:“刚才我们,或者是我的,嗯,热情,把你弄得心慌意乱,才使得我几乎得逞了?还是你忽然觉得,应该献出你的爱国情操送一名英勇的战士带着甜蜜的回忆走向死亡?”
斯佳丽从飘浮的感觉里恢复过来时,一颗心仍然怦怦地跳个不停,这使她不由尖刻地说:“什么见鬼的爱国思想,即使整个世界都被毁灭掉,砸了个稀巴烂,我也一点儿都不在乎!只要我们自己活得安全不就行了?你也根本没必要去!瑞特,你帮不了这个世界的。”
“你可真不糊涂,我亲爱的姑娘。”瑞特再说话时,声音平静了。“我不会改变主意的,即使——我该怎么说?即使你恨我,我也要去的。”
斯佳丽艰难地压抑下激动的情绪,“你想去我也拦不住,只是你不能迟两天再去?联邦不会差两天就完全垮掉,我需要你,你不能在这骨节眼抛下我走掉,英勇的瑞特。巴特勒。”
瑞特伸手粗鲁地把她揽到怀里,不无嘲讽地说:“亲爱的,你可真是自私自利。”
“你给我滚!”斯佳丽挣开他的拥抱,气得瞪圆了眼睛,转念一想,他就要离开了,去那种死亡之地挣扎,气势又一下子散了。她偎向瑞特的怀抱,贪恋着他的气息。“不管怎样,你要活着回来。就算你以后会继续嘲笑我,故意惹我生气,我也要你活着。”
瑞特把斯佳丽抱紧些,黑暗中她看不清瑞特的表情,只听见他的声音,那么温和,一点儿也不带嘲弄意味了,“这么说——斯佳丽,你有可能是爱我喽?我没有误解你的意思?”
“我尊敬的船长,你方才不是承认了爱我?那我怎么还能狠心说我不爱你。就是如你所说的,哪怕只是为了送一名英勇的战士带着甜蜜的回忆走向必输的战场,我也应当假装我是爱你的。可恶的巴特勒,”斯佳丽伸手搂住瑞特的腰骄矜地回答:“因为你说你了解我,你也是唯一敢听我讲实话还说爱我的。过去你不是总在我需要的时候帮助我?虽然你一个劲儿的气我,虽然你是个混蛋,但你这人不坏。”
瑞特拉过她的手举到唇边吻了一下,语气随意可又似乎无比懊恼地笑道:“你实在是太坏了。斯佳丽,你太年轻了,而且你还有心上人。哈哈,我真不该把我的心送给你糟蹋——你会抓着这个把柄肆意嘲笑我吧?”
斯佳丽点点头,“你就认输吧,我会嘲笑你一辈子的!不过船长,我们必须得过去了——普莉西的叫声会把一英里外的东西都引来。”
瑞特哧哧地暗笑,挽着斯佳丽返身走回马车。
“怎么了?”瑞特问。
“上帝啊,巴特勒船长!玫兰妮小姐在里面晕过去了。”普莉西惊慌地说。
斯佳丽不耐烦的吩咐普莉西,“好好照顾她,普莉西!她像现在这样也许反而好受些。要是她神智清醒着,我倒担心她经受不了这许多痛苦。你捱不住就睡,别鬼叫。”
普莉西一见斯佳丽发火,忙弱弱地轻声应着:“好的、好的,小姐。”
接着斯佳丽面对着瑞特,此时她无暇顾忌普莉西的眼光。
“虽然每个南方女人都为死在战场的人感到骄傲,但你知道我不会管那些的。我要你活着。”
“这我可不能保证。再见,亲爱的。”他慢悠悠地说完,转身离去。
斯佳丽努力张大眼睛望着,有一会儿她还看见瑞特那宽阔的肩膀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听见他在碎石路上发出哒哒哒的响声,但不久便渐渐消失了。
斯佳丽迷糊地想:他就这样利落地走了,走进黑暗,走向一桩已经失败的战争。瑞特。巴特勒,他这样一个追求时髦服饰,讲究吃喝享乐的人!他明明厌恶南部联邦,嘲笑为联邦去参军打仗的男人,最后竟然这么走了。穿着那双擦得光亮的马靴却踏上了苦难的道路,明知那是一个充满了饥饿和疲惫、血腥与伤痛的疯狂世界,最后的结局恐怕就是死亡在前方等着他。联邦不爱他,人们也不爱他,他是没有必要去的,然而他去了。
“尽管我知道他会活着,这仍然够可怕的。”斯佳丽喃喃自语,“可是现在我没有办法再想他了。”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这两个人深爱着对方,只是当年斯佳丽完全还是孩子,虽然她坚强又有小心计,但却是爱无能,弄不懂的就抛在脑后明天去想,无法理解亦忽略了瑞特一直努力隐藏可偶尔还是会流露的真情;而瑞特他当然也是爱斯佳丽的,时常为阿希礼在斯佳丽心目中占据的重量而妒火中烧,因为知道她从不珍惜别人的真爱,害怕受到打击,便一直小心地隐藏着,随时防备着。
他们就像刺猬般尖锐、一再地伤害彼此。重新看文就会发现,斯佳丽其实也早就爱上了瑞特,早在亚特兰大,她还是查尔斯的遗孀,她就曾想伸手抚摸他浓密的黑发、想吻他,曾经怀疑过自己是否爱上了他。只是,愚笨的她又以自己肯定只爱阿希礼而安抚了动摇的心。
玛格丽特·米切尔在文中几乎都没有清晰透露过瑞特的内心世界,直到最后才完整地展现在斯佳丽面前,头脑简单的斯佳丽怎么能看懂。至少我看第一遍的时候就没有发现那些小细节,是看完了之后感觉疑惑(我就是个头脑简单的,囧),然后重新再看的时候把他们相处的描写仔细翻阅才明白,原来瑞特的爱这么沉默。
他们的爱意缠绵、他们的互相伤害,每一处都揪紧了我的心。直到今天我依然没法描述出《飘》给我的那份感觉,就是现在我也只能用这样蹩脚的文字混乱的编写着,明知如狗尾续貂,还是期待给自己一个安慰。
说来我也过了爱就要轰轰烈烈的年龄,但还是喜欢,我想,应该是,我爱上了爱情~~
☆、第二十八章 漫漫归途
重返塔拉的归途上,空气像死一般沉闷。
独自带着她们从这广阔的旅程回家去,这简直是令人难以置信的事!
现在所有的经历都回到记忆中来了,瑞特的脚步声消失后那段恶梦般的路途,那漫漫长夜,驾车颠簸着驶过的那一条条满是车辙和鹅卵石的黑暗道路,道路两旁马车不时会滑下去的那些深沟等等。
斯佳丽不寒而栗地记起,自己曾屡次把那匹倔犟的马赶进了田里和林中,因为她听见有士兵的动静,不知是敌是友,也担心他们把马车抢走;生怕一声咳嗽、一个喷嚏,或者婴儿的一声微弱的啼哭,会暴露行踪把他们引过来。
遭遇的士兵们像幽灵似的默不作声地在近处或远处走过,只有隐约的脚步声或者骑兵和炮车在黑暗中经过的隆隆声。
后来,她们终于到了拉甫雷迪附近,看见远处有几堆营火还在闪闪发光,那是李将军的最末一支后卫队在等候命令撤回。斯佳丽兜了个一英里的弯儿走过一片耕地,直到背后那些营火看不见了为止。黑暗中她几乎迷路了,有一会儿怎么也找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