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困难的时期已经过去,一切终归是柳暗花明、否极泰来。
只要爱伦在,塔拉就有了重新焕发生机的力量,对于斯佳丽而言,爱伦活着这个事实,就意味着一切皆可重来!
他们现在又多了一骑马,可以不用步行外出了。而且每天的餐桌上都有牛奶、煎蛋,熏肉或者是火腿拌着生菜、红薯,还有花生和苹果干,甚至有一次过节还吃了只烤鸡。
那头老母猪也终于被波克抓到了,现在和它的那窝小猪一起关在木栅栏里,正高兴地哼哧哼哧。这意味着宰猪季节一到,大家就都有丰盛的肉食品。
斯佳丽现在有食物养家了,而且还有两骑马、马车,还有从北方军身上搜到的那些钱和珠宝。如今最需要的是准备过冬的衣服。
她明白,如果打发波克到南边去买,那是很冒险的事,因为无论北方军还是南部联邦的军队都可能把马掳去。不过,家里至少还有钱买衣服,有马和车子可以外出。
总之,最苦的时期已经熬过去了。
杰拉尔德开始忙着摘棉花,常常站在太阳下的棉田里,累得腰酸背痛,斯佳丽默默的跟随,两只手也被棉桃磨粗了,却依然默默无言地干着。
尽管劳动时感到非常辛苦,像一架不知疲倦重复运作的机器,可是眼看棉花一点点从田里被采摘下来运到了沼泽地那边的地窖里,斯佳丽的热情也就越来越高了。
棉花这东西总能给南方人一种可靠和稳定的感觉,他们就是靠棉花养家的。
当然,收获的这点棉花不算多,可还是有些用处——冬天来临时人人都可以添上一件新的棉衣棉裤,剩下的棉花将来还有可能会换回来一笔不小的钞票。
玫兰妮能下床后也来帮忙,她很乐意的在大太阳下干了一个小时,把棉花摘得又快又干净,随即不声不响地晕倒了,紧接着卧床休息了一周。
两个妹妹能坐起床后,斯佳丽就想着和她们讨论将来两个人能做些什么家务事。
因为妹妹们不知道在自己失去知觉的那段时间里世界发生了变化,所以认为自己一定还处于精神恍惚的状态,那些事情根本不曾发生——因为姐姐斯佳丽竟变得这样古怪,竟然要求她们干活,这无疑不可能是真的。
要她们理解以后家里再也没有一百个奴隶来干活了,那简直是不可能的事。
每当姐姐坐在她们床旁边,设想她们病好以后要让她们做的工作时,她们总是注视着她,仿佛她是个妖魔似的,因而脸上露出痛苦惶惑的神色。
她们一向是娇生惯养的孩子,生来就有人悉心侍候,一直过着舒适安逸的贵族小姐的生活,从来都是要怎样就怎样,所以现在她们也无法理解:一位奥哈拉家的小姐居然要干起这劳力活来了。
“我看你这样跟我和小妹说话,实在太吓人了!”苏埃伦惊叫道,“我想你是在故意吓唬我们?做家务,真是疯了!”
卡丽恩那稚气的脸成了死灰色,苏埃伦怀着无可奈何而又不屑的神色看着大姐,觉得斯佳丽说出这些话的确是太可耻了。她们是死里逃生,多需要人们来爱抚和关怀!可大姐却每天只坐在床边看着,那双吊着眼角的绿眼睛里闪着可恶的光辉,称赞她们的病好多了,并一味谈什么叠被铺床、摘菜做饭、洗碗和打扫卫生的事。看样子,她对于让妹妹们做这些可怕的事还挺津津乐道的。
斯佳丽恼怒地瞪了苏埃伦一眼,接着冷笑着把一双红肿起泡的手掌伸到她们面前。
“瞧瞧我的手,苏埃伦,我没叫你到田里工作,现在只是让你干些力所能及的轻松活。我亲爱的妹妹,你做人不要过份自私,家里现在不比以往,能跑的都跑了,我们没有那么多下人,而且你也该长大了,别耍孩子脾气。”
苏埃伦的脸涨得通红,嚅嚅的不知如何言语;玫兰妮在一旁低声哽咽着。
“我来帮你做吧,姐姐,我会把苏伦和我自己的活都干完的。”卡丽恩温顺地说。
斯佳丽高兴的笑了笑,紧接着,瞧着这位小妹妹又发起愁来。卡丽恩以前一直很娇嫩,肤色像果园里春风吹开的花朵般白里透红,可现在红晕已经消失,只不过那张诚实可爱的脸上还流露着花一般的品性。
玫兰妮满怀爱意伸手把斯佳丽的一双手握到自己手里轻轻捏了捏,温和但肯定地说:“再等几天,宝贝。等我再好些,就来帮你。”
作者有话要说:归家后的第一次危机过去了噢 ~笑~
玫兰妮在原著中是神一样的存在,她是南方旧时代高尚道德的传人,更是斯佳丽母亲埃伦生命的延续。给我的感觉,她就像一座灯塔,让斯佳丽在茫然无措时可以找到方向;还像是一副盾牌,无时无刻不在保护着她。正是她的离世,让斯佳丽看清了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男人,终于能够直面自己的感情。
希望我写的没有让爱玫兰妮的读者失望哈
☆、第三十三章 危机再临
爱伦的身体逐渐在好转,尽管仍然缠绵病榻,不过清醒着有精力说话的时间在逐渐增多。
十一月中旬的一个中午,户外已经有了凉意,大家围着餐桌聚在一起,一边吃着最后一道点心一边讨论着是不是应该杀只猪来准备过冬了。
杰拉尔德好脾气的和斯佳丽商讨,眉眼都微微翘起:“好了,我们也可以吃些新鲜猪肉,只要这种天气再持续几天,我们就——”
玫兰妮的汤匙还放在嘴边,忽然打断了他们谈话。“你听,有人来了!亲爱的!”
“有人在喊!”波克紧张地说。
深秋爽朗的微风传来了清晰的急促的马蹄声,同时一个女人的声音在高声呼喊:“斯佳丽!斯佳丽!”
那是萨莉。方丹的声音,一个小时前她因到琼斯博罗去路过塔拉曾在这里停下来闲聊了一会。
全桌的人都面面相觑,不知是怎么回事,接着才纷纷推开椅子跳起来,呼啦一下拥到前门。
只见萨莉骑着一匹汗水淋漓的马一阵狂风似的从车道上飞驰而来,她的头发披散在脑后,帽子靠丝带吊着在脖子上迎风晃动。
她没有勒马,向他们挥动着手臂,另一只手指着后面她来的那个方向尖锐地叫着:“北方军来了!我看见他们了!沿着这条大路来了!那些北方军。。。。。。”
就在马儿即将冲上台阶的一刹那,萨莉拼命把缰绳一收,随即马来了个急转弯,腾跃了三次就跨到侧面的草地,然后她像在狩猎场上似的纵身策马越过了那道四英尺高的篱笆。
接着,他们听见‘得得’的马蹄声穿过后院,走上住宅区棚屋当中的小道,横过田野直奔向她的家‘含羞草庄园’去了。
一时间反应不过来的人目瞪口呆地站在那里,随后苏埃伦和卡丽恩彼此紧紧抓着对方的手开始低声抽泣。
斯佳丽暗暗倒吸一口凉气,抬手拍头让自己冷静下来。
“波克,快去把马套在车上!别站在那儿发愣,快!迪尔西你去楼上把孩子们抱下来,还有普莉西也去,记得拿上查尔斯的军刀。黑妈妈,你快把银器餐具收起来带走。爸爸,你带卡丽恩她们上马车去,大家动作要快点。”
斯佳丽一边大声命令一边三步并作一步的蹬上楼,冲到房间拉开柜子最上面的抽屉,在衣服堆里找出那个装了一沓钱和珠宝的布袋子。她从布袋中取出两三件价值低些的物品留在柜子上,把袋子拢到怀里,旋即又冲下楼跑到马车前,摘下耳环和项链一古脑的揣到杰拉尔德的手里。这时迪尔西也抱着孩子跑来了,普莉西手中捧着那把金柄的军刀,黑妈妈也气喘吁吁地颠动着沉重的脚步。
“好了,赶快走吧,到沼泽地那边藏起来!动作要快,藏好后不要发出声音。北方军走后我会去叫你们。”
“等等,斯佳丽,你不走?”玫兰妮带着惊恐的声音问,其余人的动作也停住了。
“不,必须要留人照顾妈妈,也要看房子。如果屋里没人,我担心北方军会放火烧了它。”斯佳丽竭力保持笑容,“快走吧,我不怕!”
“说什么宝贝儿,你爸爸还在这,谁敢烧我们的房子!”杰拉尔德拍拍心口,瞪着眼:“你们都走,我一个人留下。”
玫兰妮突然不抖了,她把小博(玫兰妮的儿子)往卡丽恩的怀里一放,一下子从马车上跳下来,镇定地说:“我也不怕!如果他们要烧掉房子,除非把我也烧了。别试图说服我,斯佳丽,因为我绝不会撇下你。”
“好吧,玫兰妮,你和爸爸留下。别的人不要说什么了,你脱下结婚戒指交给黑妈妈,快走,别让北方佬看见了。”
杰拉尔德上楼去照看爱伦,斯佳丽扶着玫兰妮到餐室坐下,再跑上楼和杰拉尔德说了一声,回房间把留在柜子上的首饰拿下来分发给玫兰妮两件,然后把餐桌上没有吃完的食物堆到三个盘子里面,把多余的碗筷收到厨房,最后回到玫兰妮身边坐下来,和她相视一笑:“我们接着午餐。”
有玫兰妮陪在身边,斯佳丽内心的惊慌情绪也缓解了些。‘只要这些该死的北方佬别吓到妈妈就好!’
得得的马蹄声在门前停下来,有一个人用刺耳的声音发着口令:“下马!”紧接着一群人拥挤进来,有的粗鲁无礼地冲上楼去,有的把家具拖到前面走廊,用刺刀和匕首划破面料,搜寻里面有没有藏着贵重的东西。他们在楼上把床垫和羽绒褥子撕开,直到过道里羽绒漫天飞舞,纷纷扬扬地飘落到楼下。
斯佳丽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恣意掠夺、破坏,无处发泄的满腔怒火已经把剩余的一点点恐惧也挤走了。
他们中领头的是个灰白头发罗圈腿的矮个子中士,腮帮子里正嚼着一大块烟叶。他抢在手下人之前走到斯佳丽跟前,随随便便地朝擦得发亮的地板上啐唾沫,一双眼睛贪婪地打量着桌边的三人,并且直截了当地要求:“把身上的东西给我吧,小姐们。”
斯佳丽发出一声动人的冷笑,高傲把手中的首饰扔给他,玫兰妮也把手上的东西丢给他,接着便怀着几乎是欣赏的心情看着他急忙捡起来。
“还有没有别的东西?”中士锋利的目光紧盯着玫兰妮说。
斯佳丽握住玫兰妮的手:“全都在这里了。不过我想,落在你们手里还得把衣服扒下来,这大概就是你们北方对待妇女的规矩?”
“哦,我可以相信你们。”中士做出一副相当好说话的样子,转头吐了一口唾沫走开了。
她们听着沉重的军靴踏在楼板上的咚咚声,那些家具被穷凶极恶地拖过来拽过去的吱嘎声,瓷器和镜子被砸碎哗哗啦啦的乒乓声,中间还夹杂着下流的咒骂,由于没找到什么贵重的好东西。
过了一会儿,哪些兵陆续进入餐厅,有从楼上下来的,有从门外进来的。
杰拉尔德跟着下来了。他皱着眉头,不满的看着一地狼籍。
中士问:“找到些什么没有?”
“这里差不多什么也没有,中士。”
“厨房里只有一些红薯和玉米,还有几个鸡蛋。”
中士转过身来说:“你们这里东西不多呀,小姐。”
斯佳丽冷冷地回答,同时故意喊高他的军衔:“你们的军队九月份时来过,上尉。我母亲生病了,这还是上次你们的人好心给我们留下的一点吃的。”
“这倒是事实,我现在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