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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弗里上尉也一眼认出斯佳丽，他摘下帽子鞠了一个躬，似乎因为唐突到斯佳丽感到有些窘迫。
“晚上好，奥哈拉小姐，谁是威尔克斯太太和本迪恩太太？”
“我是威尔克斯太太，”玫兰妮站起身回答，神色显得非常庄重。“有什么事需要你们闯到我家里来？”
贾弗里上尉的眼睛很快地扫了一遍屋里的人，在每人的脸上都停了一下，接着把目光转到桌上和帽架上，仿佛要找屋里有没有男人的痕迹。
“抱歉，我想与威尔克斯先生和本迪恩先生谈谈。”
“他们不在。”玫兰妮说，柔和的声音里带着冷漠。
贾弗里上尉板着脸说：“你能肯定？”
“威尔克斯太太的话，你就不必怀疑了。”斯佳丽在一旁微笑着说道。
贾弗里上尉不好意思地拔拔额角的头发，说：“奥哈拉小姐，对不起，我不是不尊重你们。如果您能作出保证，我就不搜查了。”
“我可以保证，不过上尉你要是想搜也可以。先生们进城到肯尼迪先生的店里聚会去了，你可能知道，肯尼迪先生是我妹夫。”斯佳丽嘴角的弧度保持不变。
“他们没在店里，今天晚上没有政治会，我们要等在外面，一直等到他们回来。抱歉了，小姐。”贾弗里上尉微微鞠了一个躬就走了出去，随手关上了门。
呆在客厅里的人听见他在屋外严厉的下了一道命令：“包围这所房子。每个门窗站一个人。”
然后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斯佳丽模模糊糊看见每个窗口都有一个大胡子面孔在望着她们。
玫兰妮坐下来，顺手从桌上拿起一本书。她没有发抖，直接从中间翻开一页，用清晰而单调的声音念起来。阿尔奇坐在沙发上抽出他的刀慢慢削着一根木头；斯佳丽压着嗓子小声对剩下的几个人说：“我们继续做衣服。”
听着玫兰妮那冷静的朗读声，她们情绪也受到了鼓舞，拿起针线埋头缝补起来。
玫兰妮在四周有人监视的情况下到底念了多长时间，斯佳丽不知道，她念的是什么，斯佳丽也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现在她开始担心自己央求瑞特通风报信的行为是否莽撞了，如果瑞特在现场被发现，那他也有被杀死的危险。她回想起汤尼·方丹那天晚上来找他们的情景，想起了凯德的葬礼。
斯佳丽两手紧紧攥在一起，指甲掐进了掌心，直到掐出了四个鲜红的月牙状印子。
“都是我不好，”斯佳丽后悔地责备自己，“我应该试试拦住威尔和阿希礼！”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以后，街外面重新传来了马蹄声，还有歌声，唱的是亚特兰大人们最讨厌的一支歌，是歌颂北方佬军队伍的《进军佐治亚》，唱歌的人是瑞特。巴特勒。
瑞特刚刚唱完第一段，就有另外两个人的声音，也是醉汉的声音，数落他唱歌不行，走音难听。那两个人说起话来结巴含糊、听不清楚。
贾弗里上尉很快下达了一道简短的命令，接着就是迅速跑动的脚步声。
前院小路上的喧闹声越来越大了，有上尉简短的讯问声，有威尔傻呵呵的笑声、阿希礼纠缠的斥责声，还有瑞德满不在乎的叫喊声。
斯佳丽站了起来，凯瑟琳也跟着站了起来。玫兰妮拽住凯瑟琳的胳膊，神态坚定地低声说：“别慌，让我来对付。”
斯佳丽看了玫兰妮一眼，这时她们脸上的表情，和那天在塔拉看着那具北方佬尸体时的表情是一样的，一瞬间两人就达成了共识。
她们微微一笑，开门去演出一场人命关天的大戏。
“请把他带进来，巴特勒船长，”玫兰妮用清晰的，咬牙切齿的、充满恶意的语调喊道：“我想你又把他给灌醉了，快扶他进来。”
贾弗里上尉在漆黑的院子里叫道：“对不起，威尔克斯太太，你丈夫和本迪恩先生被捕了。”
“被捕？就因为他们喝醉了酒？要是在亚特兰大喝醉了就得被捕，那整个北方驻军就得永远待在监狱里！扶威尔克斯先生进来，巴特勒船长，要是你自己还能走得了路的话。”斯佳丽不客气地说。
一阵模模糊糊的争论声，夹杂着咒骂声，接着有人在踉踉跄跄上台阶的声音传来。
阿希礼出现在门口，他脸色通红，摇晃着脑袋，顺滑的金发如今乱成一团，威尔和瑞特两个人站立不稳，却还在左右架着他，显而易见，要是没有他们架着，他就瘫在地板上了。
贾弗里上尉跟在他们后面，脸上现出怀疑又觉得有趣的表情，他的部下也在他身后好奇的探头张望。
玫兰妮气愤地嚷着：“把他放在椅子上，你，巴特勒船长，马上给我离开这里！你前些天才保证过，今晚又把他灌成这个样子！”
那两个人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瑞特摇摇晃晃地抓住椅子背才勉强让自己站稳，痛苦对贾弗里上尉说：“这是对我的报答？我帮他躲过警察，还把他送回家来，一路上他还大嚷大叫，还想抓我的脸！”
斯佳丽站到凯瑟琳身边对威尔连声指责，一边隐蔽的拧了凯瑟琳一下。“威尔。本迪恩，我真替你感到难为情！你答应过要好好照顾凯瑟琳，可你经常都醉醺醺的让凯瑟琳照顾你，而且还是和巴特勒船长这个无耻小人一起喝的！先生们，你们怎么能干这样的事？”
“凯瑟琳，我没怎么醉。”威尔咕哝着身体往前一倾扑在桌子上，双手抱着头。
“你回房去睡，这里可不行，睡着了我可搬不动你。姑妈，请您赶快去给他铺床。哇。。。。。。”凯瑟琳突然大哭起来。
威尔在阿尔奇的搀扶下挣扎着站起身准备上楼，但被贾弗里上尉拦住了，“不行，他被逮捕了。中士！”
那位中士拖着枪迈步走进屋里。
瑞特把一只手搭在贾弗里上尉胳膊上，整个人还在摇晃，他似乎费了好大的劲才集中了目光。“汤姆，你干嘛要抓他，他还没怎么醉，有时候他醉得比这厉害得多。”
“他就是醉得躺在污水沟里，我也管不着，我又不是警察。可是他和威尔克斯先生参与了三Ｋ党的行动，今天晚上去袭击了贫民区，我这才来逮捕他们的。”
“今天晚上？“瑞特听后大笑起来。他笑得站立不稳、手抱着头滑坐在了沙发上。过了一会儿他好像换过气来了，就接着说：“不可能是今天晚上，汤姆。今天晚上这二位一直和我在一起，从八点钟就跟我在喝酒。只是人们以为他们在开会。”
“跟你在一起，瑞特？可是——”贾弗里上尉皱起眉头，看着阿希礼趴在桌上没了动静，威尔重新倒在桌前大声打呼噜，他们的妻子在那里哭得很伤心。他一时看不透，就接着问：“可是你们在哪里？”
作者有话要说：想写写几个姑娘家之间的友情，写完悲摧地发现自己果然很无能巨⊙﹏⊙b！！！！
PS：呃，今天说说题外话，话说今天幽澜继续看自个心心念的《将夜》，读毕倏地起了一个闪念，‘无尽岁月以前，我们在哪里’，然后，突然感觉自己有点没头没脑的，哈哈
☆、第七十二章 营救
“我不想说。”瑞特一面说，一面醉醺醺地瞅了斯佳丽一眼。
贾弗里上尉皱眉：“你还是说了好。”
瑞特摆摆手道：“那咱们到外面过道上去，我告诉你我们在哪里。当着女士们的面，我不好说。”
“我不干，”玫兰妮嚷道，气得用手绢直抹眼泪。“我有权知道，今天晚上我丈夫究竟在哪里！”
“在贝尔。沃特林的妓院，”瑞特说着脸上显出难为情的的样子。“他们在那里，还有弗兰克。肯尼迪，还有米德大夫，还有很多人，今晚那里有个宴会，很热闹，有香槟有姑娘——”
“在贝尔。沃特林那里？”玫兰妮痛苦地声音响起来，声音大得都嘶哑了。
大家吃了一惊，转过脸来看她。玫兰妮用手紧紧地捂着胸口，人们还没来得及反应，她就晕倒了。
接着就是一阵忙乱，阿尔奇慌忙把她从地上抱起来，英迪娅跑到厨房去拿水，佩蒂姑妈和凯瑟琳在一旁给她扇风，拍打她的手腕。
斯佳丽上前揪住瑞特的衣襟发脾气，“你怎么能这样？你答应过我再不去那里！”
“抱歉，斯佳丽，我保证我只是去喝了一杯没做别的。”瑞德看似慌乱地说。
斯佳丽哼了一声扭头不理睬。
瑞特懊恼地埋怨：“这下你就满意了，汤姆。明天，亚特兰大就没有一个妻子愿意跟她丈夫说话了。”
贾弗里上尉满头大汗，关于瑞特正在向奥哈拉小姐献殷勤的传闻他也是听过的，“我没想到。。。。。。你发誓他们确实是在。。。在贝尔那里？”
“见鬼！”瑞特不满地吼叫着：“你要是不相信，就去问问贝尔好了。得了，让我来把威尔克斯太太送到她屋里去，我能抱得动。斯佳丽小姐，请你拿着灯去带路。”
“巴特勒船长，还请你等下帮忙跟阿尔奇一块把两位先生都搀到床上去。出了今天晚上这样的事，我想太太们不会再看他们一眼了。”斯佳丽举着灯冷冷地说。
贾弗里上尉沮丧地说：“可是，我得逮捕这两个人。”
瑞特在昏暗的过道里转过身来说：“那就明天早上再逮捕他们，反正他们也跑不了。汤姆，你听我说，有五十个人能证明他们是在贝尔那里的。”
“总是有五十个人能证明一个南方人在某个他压根没呆过的地方。”贾弗里上尉憋了一肚子气，“可以假释，如果有人担保。”
英迪娅冷冷地接口：“我是威克尔斯先生的妹妹。我保证明早他们会随传随到。请你们快走！折腾了一夜，真够受的了。”
“我非常抱歉，”贾弗里上尉尴尬的鞠了一个躬，“我只希望他们能证明的确是在沃特林小姐。。。太太。。。那里。请你转告他们，明天早上必须到宪兵司令部去听候审问。”
英迪娅冷冷地点了点头，把手放在门把上，暗示他赶快走，队长和中士退了出去，她便‘砰’地一声重重地就把门关上了。
斯佳丽赶紧放下油灯，跑到窗口把所有的窗帘都拉了下来。
玫兰妮刚才还晕过去了，现在却麻利的从沙发上坐了起来，一边急促地问道：“你们有没有受伤？”
方才呼呼大睡的威尔和阿希礼也睁开了眼睛一齐摇头：“巴特勒船长来得及时，我们的人刚刚与北方佬的人接火，他就赶来告诉了我们有陷阱。和军队一交锋，有些人就四散奔逃，没走的去了沙利文旧址，把袍子藏到烟囱里，后来我们就抄小路去了贝尔。沃特林那里。”
“你们真的去了那里！？”除了斯佳丽，女人们都给震住了。
这时瑞特用一种包含歉意的语调说：“很抱歉，我是不得已才带先生们去贝尔。沃特林那里的。我骑马从这里出发时就在考虑，这是我唯一能想出的一个计划。我知道北方佬会相信我说的话，因为我在本城人里面不受欢迎，而在北方军官中却有很多朋友。他们拿我当自己人看待，不会明白我居然会向着唾弃我的人的。会有十几个北方军官能证实我今晚在那里喝酒，贝尔和她那些姑娘们也会帮助扯谎，说威尔克斯先生他们整个晚上在她们楼上的。她们的话北方佬也会相信的。因为北方佬就是这么怪，他们想不到这个行业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