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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在喊我,我重新整理背包,妻跟上来,不紧不慢,我们三人继续前行。
仰头看四周风景,层罗密布,奇山秀书,绿水相间,置身其中,其色无穷。
我的腿终于不听使唤,落下阵来,曾经身后的人陆续从我身边闪了过去。妻开始笑我们无知,无语的接过我背上背包,提上小包,我除去背心,只拎一水瓶,像乌龟一样迈步。
儿子的耐力出乎我的意料,浑身使不完的劲,忽上忽下,急得妻一个劲的喊注意。
台阶在山中转折盘旋,我渴望的中天门迟迟不来,途中遇一哥们,啤酒肚压身,我与他结伴而行,时而鼓励,时而休息。刚来时那一鼓作气之风全然消失。
越往上台阶越来越陡,我感觉越来越有缺氧的味,呼吸一阵阵困难,累死我成了第一感觉。妻儿好象才入状态,越来越快。
我很想像死牛一样,停在山中,说什么也不走了。
儿子的大叫大喊让我很丢面,咬着牙跟在妻儿后面,直到中天门,已是落下好几十级台阶。
1800毫升的水瓶已被我倒空,裤腰也湿了。坐在中天门照像人摆放的撑子上,我有种不想起来的感觉。
几个照像的哥们围着我,喊来喊去,我打着手势,一句话的力气都不想浪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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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点半了,啤酒肚哥们累坏了,拉着妻子的手,说等歇够了再走。
妻子一脸怒容,训斥着我,刚才的拽样哪去了?你不是一口气到上顶吗?天晚了,要么休息,要么冲上南天门。
我看了看台阶下的海拨,八○○米不到,才一半的行程。
加油加水,加黄瓜。
我又看了看登山的途示,离南天门真得很远,买了一块手绢,抹了一把脸,无奈的说了声:走吧!
转过中天门的弯,登山的人越来越少,天渐渐暗下来,依稀可以看到南天门的样子了,蜿蜒盘旋,直落山中。
我咬着牙,跟在妻儿后面。妻子说必须在天黑前登上南天门。
我跟儿子打趣,行吗?
行。儿子态度很坚定。
我们三人互相鼓励着,开始上山,夜暗下来的时候,我们到了十八盘。夜行十八盘,很不一样的感觉,儿子在前,妻紧跟在其后,我段后,不过一会我就落下了,儿子脚力很好,急得妻一边喊他,一边叫我。
夜色中的泰安城很美,明亮的路灯折射出弯弯的公路像一条火龙在城市中环绕着。泰安城更像被泰山环抱的一处宝典,忽明忽暗让人迷离。
月亮升起来了。
我彻底累了,坐下来休息,心想今晚会不会在半山腰睡过?
妻子的态度很坚定,她是第二次登山,她的脚力让我佩服的无顶头地,背着背包,拎着东西,看着儿子,照顾着我。
山歌响起来了,听声音是一帮年青人在唱。
老婆,我们也唱吧!我与儿子开始哼哼,转而大唱,后而大叫,声音在山谷中回荡,一种鬼叫的味道。
登山的人三三两两,在歌声中,我低着头,拉着十八盘边的扶手,看着阴暗的青石台阶,父亲的安全责任意识让我咬牙切齿,歌声让我有了一点力量,我紧紧的跟着儿子,赶过一拨又一拨的小股年轻队伍。
灯光就像一个又一个的目标,指引着我们前进的步伐,终于我们征服了十八盘,到了南天门。
不顾四周,墙角里已经蹲了一批人,穿着军大衣,我们的热让他们看着好笑。
我看看四周,都是一些年轻人,旁边一位大娘,搂着两个孩子,一问才知是坐索道上来的。她看了看我儿子,一脸的惊讶。
看着几个年青人对儿子投来的大拇指,我明白儿子大概是今夜为数不多徒步上山的孩子了。
时间:八点五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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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天门的风很大,一会我们的身体就凉了下来。我们三人找了一处地摊喝了点稀饭(在一碗稀饭中我竟喝出一个蜈蚣,不过别害怕我没喝进肚子,儿子一看说什么也不喝了),披着大衣踏在南天门的石板上,不一样的感觉,不一样的味道,冷中带着新鲜,快乐中带着征服。
旅店太贵了,在徘徊犹豫中,我租了一个帐篷,三件军大衣,顾不得大衣和帐篷的味,一股脑钻了进去。
妻儿睡着的时候已经是十点以后了。
我的兴奋期好象刚到,怎么也睡不着,穿着大衣出了帐篷踏着南天门的方砖闲逛。
天色阴阴的,冷飕飕的风呼呼的吹打在脸上,有点凉算不上冷,我转角去了山中,空无一人,死一般的静。
我很想顺着山路往上看看,但一怕安全,二没带手电,三腿太累了,膝关节废了一般,根本不想抬。就撤了,其实我很想想看看深夜中的泰山上有没有野兽什么的,哪怕是只兔子也好。
回到帐篷还是睡不着,翻来覆去,直到夜里两点多。
我又穿上大衣去了南天门,换了一家要了碗泡面,慢慢吃着喝着。这时一对外国老人从夜色的暮霭中穿过南天门,来到大厅。
老人们看上去有六十多了,一人背一个大背包,胡子在灯光下映得很白,两眼从眼镜底片中看上去很精神,四面环顾着。年青人们像见了怪物一样,顿时来了精神,嘘声hello声四起,外国老人看了几眼,没有理会,径直向旅馆方向走去。
老人的精神态度让我折服,有些汗颜的看看我和周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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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点多的时候,我喊起妻儿,准备爬山看日出,忽听到一个戴红帽的老年人大喊“有照像的跟我来,二十多天没露太阳了,今天一定有日出,照像的来前报名了。”随着喊声,陆续的帐篷里的人,墙角边的大衣族都起来了,一拥而上,跟着小红帽上了山。
有打手电的,有抹着黑的,大家一起,前仆后继般,籁籁的跟在小红帽后面,走到一处去玉皇顶的地方,大家开始分道扬镳,有去观日石的,有去玉皇顶的,我们跟着小红帽去了一处他说最好的观测点的地方。
等待是焦急的,天渐渐亮起来,人也多起来,满山都是,站着的、坐着的、蹲着的、揽着的,没大衣的抱在一起的。有站着悬崖峭壁的,有站在平盘大青石上,还有挤在平地上的。
我们因为跟小红帽去的早,找了一不错的地,登高望远,一片空阔。远处白灰相间的一片云朵,慢慢的开始泛红。
“今天会出吗?”
“五点多,一定有。”
“这么肯定?”
“都二十多天没太阳了?今天天好,一定有。”小红帽回答的很自信。
渐渐的红芒越来越浓。
“快了~!”人们开始激动起来。
我与儿子两块手机不停开始按。
“看,出了!”
我抬眼一看,真的,先是一个小点,渐渐得变成红红的有点深橘黄的月牙状,很快,仅几秒钟,这个红月牙开始疯长。
“一半了,快照。”
我边按快门边看,心情激动的像揣了兔子一样,只是碍于悬崖不能欢呼雀跃。儿子也激动的来抢我的手机。
“出来了。”
看,那红红的像一面红镜的红日,在旁边灰白的云朵中,煞是可爱,头顶眩晕的泛红让我眼也不敢眨,生怕它瞬间消失。
“快,摆队照,没多长时间的,就几十秒,抓紧”小红帽还在叫喊。
人们的叫喊声也渐渐多起来,相机“咔咔”声不绝于耳。
日出不眩眼的时刻远没有小红帽说的几十秒,瞬间它就张开了羞涩的眼,亮了起了,刺目的光让我们大呼过瘾。
刺光把底下的云朵映的像白布一样,头顶耀眼的光芒在空中射出很远,像万条直射的丝一样,晶莹透剔!
我不禁感叹太阳的伟大,瞬间让我们这些生灵像知道了我们生命的起源一样,即紧张又高兴,即兴奋又痴迷,即彷徨又无助,恨不能揽日在手,方解相思之苦一般。
我后悔我没有带高档相机,看着那些伸手托日的手,我激动的喊着儿子。小红帽也急了,招呼着照像的队伍。
日光渐渐开始灼热,已经不能目视,我们刚想带着没有看够的心离开,突然旁边一声高喊:“啊!海市蜃楼!”
我顺着喊声一看,远远的一座高高山尖,被白白的云雾包围着,如仙境一般,云雾像氤氲的茶气,缓缓流动,很慢很静。
“云海!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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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渐渐散去,我们随着人流去了玉皇顶,登上了泰山最高峰。
天已大亮,从山顶俯瞰泰山,大有惟余莽莽,顿失滔滔之感。一颗颗古柏簇拥着,形成大大的蘑菇云,在飘飘渺渺的稀云间游荡,我不觉深吸一口泰山之气,恨不得来上一首《沁园春雪》。
走下玉皇顶,五岳独尊等大字吸引了我,大大的直切崖壁上,刻满了名人名句,炎黄内经。太宏观了,人们不觉间在此疯狂的仰头、眨眼、拍照、齐读。
经过碧霞元君祠,看到求解姻缘、求子送福的人们,我刚想踏入,被妻一把拉了过来。我们继续下山,顺着山路,看到远端的索道已经开始忙碌,陆续接待着下山的人们。
我们除去身上大衣,感觉凉凉的,好在大家的心情很好,一脸的惬意,一身的轻松,没有余憾,今天运气太好了。
我从南天门往下看,这才真正的十八盘,比直的山路间,近乎直上的石阶,让人不寒而栗,心底一阵发凉,要是白天爬山,还真晕!
我在前,儿子中间,妻断后,顺着扶手下行。走了一会,突见一哥们慢慢吞吞的,我斜眼一看,他的腿颤抖的厉害。
“你的腿怎么打哆嗦?”
他看了我一眼,笑了笑,没有说话。只对他一前一后同行的两个美女说“早知这样,说什么也不省那80元,直接坐索道了。”
“你别看山下,只看脚下。”我又说了句,顺便超过了他们。
下山在紧张轻松的氛围中,身体也感觉轻了,恨不能一下子到山脚。
我紧盯着儿子,一脸的轻松愉快,嬉闹着,喝着水,吃着带来的火烧火腿,一点也没感觉出一晚没睡带来的倦意。
太阳的脸完全张开了,照得人身上暖暖的。山景太美了,大有目不暇接之感,我恨我没带数码相机来,手机的像素太低了,只能一饱眼福了。
从山顶到中天门,仅用了一个多小时。从中天门到红门,也是一个多小时,总体就三个小时就下山了。
最后我们又去了那片山水,泡了泡脚,大呼舒爽。
回家,我在火车上睡了一道,坐的慢车,四个小时。
后记:
登了泰山,31回家睡了一晚又半天,腰如同断了一般。休息调整了三天,好歹过去了。
今天打开手机一看,去泰山的所有照片无缘无故消失了,问儿子,他不知道。也许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