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累坏了。自从特战队住进她家之后,特战队每次外出执行任务她都是这样担心着,牵挂着。这种担心和牵挂就像母亲牵挂自己远行的儿女一样,时时企盼着他们平安地回到她的身旁。想着想着,不禁两行热泪默默地流了下来。她赶紧擦去眼泪,蹒跚着从雪窝里扒出几根树枝,到饭屋里生火烧水,嘴里自言自语地说着:“给孩子们烧下水,让孩子们汤汤脚。”其实自从特战队年初一走了以后,她不知烧过多少锅热水了,烧了凉凉了再烧,一大锅水快要靠没了,添上水再烧,这就是一位农村老太太对我抗日战士的情怀!
天快要亮了,张大娘听到院子里有响动。她赶紧坐起来扒着窗子向外看,只见特战队的战士们用门板抬着一个人进来,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哎吆我的天呀,这又是那个孩子受伤了。张大娘顾不得穿鞋,跻拉着鞋披着衣服就跑出来,带着哭腔说:“我的老天爷这又是那一个啊?来我看看。”张大娘掀开被子一看,只见杜大年脸色苍白,眼睛紧闭,呼吸急促,处在昏迷状态。张大娘来不及细问,像个指挥员似的命令道:“赶快抬到我的炕上去,还热乎着呢。兆顺去烧水!猛子去叫你富顺大爷,让他拿些草药来!秀山你去挑水!宝乐你去……子华你去,……”没有听到答应声,张大娘急了,大声的喊了起来:“岳峰…岳峰,宝乐和子华呢,是不是牺牲了,啊?我的天啊……”
王岳峰从屋里跑出来扶住她说:“娘,您别着急,宝乐和子华到军分区去了。”
张大娘边哭边说:“岳峰啊,你跟娘说实话,宝乐、子华到底怎么了?”
王岳峰说:“娘,我没说瞎话。他俩真的到军区去了。”其他队员也帮着王岳峰说话,七嘴八舌总算把张大娘说下了,张大娘赶紧来到屋里来看大年。来到床前张大娘的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吧嗒吧嗒向下掉。她心里难受,年初一从这里走的时候,一个个活蹦乱跳的,今天回来怎么成了这个样的了呢?她把特战队的每一个成员都看作是自己的孩子,孩子们打了胜仗她跟着高兴,孩子们受苦受累她心里难受,孩子们受了伤她心里疼啊!她掀开被子查看大年的伤情,不看不要紧,这一看大娘心里更不好受了,只见杜大年的左大腿肿的老粗,血把棉裤都洇透了,被刺刀扎伤的伤口有十几厘米长,伤口的肉都翻了起来。看着看着,张大娘一下子晕倒在炕前。队员们个个吓得几乎哭了起来,赶紧把她扶起,卡手的卡手,捶背的捶背,灌水的灌水,好一阵折腾才把她弄醒。大家的忙乱,也把杜大年从昏迷中唤醒,他睁开眼睛挣扎着要坐起来,嘴里不停地嚷着:“我这是在哪儿,我这是在哪儿?队长,我这是在哪儿?”王岳峰赶紧把他拦在怀里:“大年,你这不是在家里吗,大娘就在你跟前。”杜大年缓缓的闭上眼睛又缓缓的睁开,看到哭天抹泪的张大娘,微微一笑说:“大娘,大年还没给您拜年呢。”他这句半开玩笑的话,不但没把大家逗乐,反而把大家的眼泪都给“逗”下来了。由于流血过多,杜大年又昏迷了过去。
张大娘,擦了一把眼泪对王岳峰说:“岳峰,快去弄盆热水。洪泉你把大年的裤子扒下来。”大家按照她的吩咐忙活起来。就在大家忙活的时候,杜大年又缓缓地睁开眼睛,深情地看了大家一眼,手慢慢地伸出来摇了摇,然后抓住了王岳峰的手。王岳峰感到他冰凉的手非常有力,只是那么一下就忽然松开了,脸上带着微笑……
王岳峰立刻感到脑子一下子被人掏空了似的,紧紧地抱住杜大年的身子,眼泪刷的一下流了下来。张大娘边给大年擦着身子边说:“大年,你初一走的时候还说执行任务回来帮大娘把饭屋整修整修呢,你看你这腿还怎么上墙爬屋啊,啊?你这孩子是最让大娘放心的,办事稳妥,怎么这次这么不小心呀。”她感到水有点凉,就对张洪泉说:“你这孩子就是没有眼色,水都凉了快去换水去。你还站着干什么,没听到呀?”
张洪泉哭着说:“大娘,副队长他…他…他…”
“他什么呀他…”张大娘突然意识什么,抬头一看大喊一声“我的儿啊——”就晕倒在大年身上……
第三十章 三
第三十章(3)
罗俊是鲁中军区武工队队长,也是徂徕山起义的老战士。关于他一家三口参加徂徕山起义,至今还有一段佳话仍在部队和民间广为流传。1938年1月1日,山东省委在徂徕山举起了山东抗日大旗,打响了中国共产党在山东有组织的抗击日本侵略者的第一枪,从此抗日的烽火燃遍了齐鲁大地。英勇的齐鲁儿女在共产党的组织领导下,脱下长衫放下锄头,拿起刀枪昂首走向抗日战场。家住泰城生活稳定的罗俊、罗杰兄弟俩和父亲一起,毅然奔赴徂徕山,参加了徂徕山起义,成为英勇的抗日战士,成就了一段父子三人一起当兵抗日的佳话。徂徕山起义后,父子三人在党的领导下,英勇战斗不怕牺牲,成为纵队和鲁中军区有名的战斗英雄。父亲担任泰山区的交通工作,弟弟罗杰是侦察连的指导员。王岳峰与罗俊一家非常熟悉,不仅一起参加了徂徕山起义,而且在我党秘密工作时期就多有联系,都是我党在泰山地区早期工作的积极分子。随着抗战形势的发展和抗日队伍的不断扩大,1938年底他们就分开了,从此再也没有见过面。王岳峰非常想念自己的老战友,这次终于有了见面的机会,心里有说不出的高兴。
天刚刚蒙蒙亮,特战队就来到了接头地点星台山下的星台村。这是个四周环山的小山村,二十几户人家就像它的村名儿一样散落在一片向阳的山坡上。破旧的茅屋被皑皑的白雪掩盖着,若不是晨曦中公鸡的鸣叫和随风飘散的炊烟,还真看不出是个村庄来。村子非常寂静,既没有狗叫也不见人影,这使王岳峰心里有点不安。陈国发也在纳闷,按照事先约定的接头地点和时间应该不会有错呀,怎么没有人来接头呢?王岳峰小声对张宝乐说:“你和子华进村看看。注意有情况向西面山上撤,我们掩护你们。”就在这时忽听一声:“王岳峰队长,你和你的特战队被包围了,赶快缴枪吧!”大家一看四周站满了身上披着白布单、手握短枪的人。待王岳峰他们还在愣神的时候,又听到“哈哈”一串大笑声:“王岳峰,几年不见你小子可好啊?”这时大家才明白,是罗俊和他的武工队。
王岳峰抢前一步,照着罗俊就是一拳。“你这个家伙搞什么名堂?”
一阵热闹之后,罗俊握着王岳峰和陈国发的手说:“过年了吗,跟你们开个玩笑热闹热闹。环境不允许啊,不然的话我还要放几挂鞭炮欢迎咱们赫赫有名的特战队呢!”转头看着笑哈哈的杜大年几个说:“大年、小杜、兆顺,同志们过年好啊!”
武工队的接头方式,超出人们的想象,也给大家带来了快乐和谈笑的资料,这使两支有着共同革命目标的抗日队伍一下子融为了一体。同志们虽然有的早就是老相识,但是相互之间似有说不完的话语,直到热腾腾的饺子端上来,还在你问我答你答我问地互相交流着切磋着,这不是虚情假意的寒暄和应付公差式的应酬,而是为了共同的目标互相借鉴杀敌的本领和制敌的经验。
这是由一间牛棚改造过的厅堂。武工队除站岗放哨和外出的,几乎和特战队的人一起都挤在这里,名曰举办武工队欢迎特战队的聚餐会。
罗俊站在厅堂的中间,对他的队员们说:“武工队的弟兄们,今天我们终于见到了在我们鲁中区乃至整个山东军区赫赫有名的泰山特战队了。以前你们都非常羡慕他们,今天他们就坐在我们的面前,好好看看他们都是长的三头六臂啊还是四只眼呀。大家不要笑,特战队可不简单,深入虎穴夺药品救同志如走亲戚串朋友一般,潜入敌人内部杀鬼子捉汉奸像菜地里摘豆角一样,不简单啊同志们,我们要好好向他们学习呀。这位就是特战队队长王岳峰同志,是咱们徂徕山起义的老战士,也是我的老战友,是一位能征善战的老英雄。”随着他的介绍,王岳峰、陈国发、杜大年、张宝乐、候兆顺、杜子华、宋秀山等一一站起敬礼。他接着说:“今天很难得有这么个机会与我们特战队的英雄们聚在一起,下面请王队长给我们讲话。”
王岳峰对罗俊的讲话很有意见,夸大的成分多了一些。他站起来说:“你罗俊什么时候学会吹牛拍马屁了?全军区谁不知道你罗俊武工队的厉害,听说你们还经常到济南府去逛逛玩玩,相比带回一些好东西来吧。你罗俊可别小气,我可给特战队的弟兄们吹下了,到了你罗俊的武工队肯定要好好请我们,怎么连酒也不给喝?”
杜大年和罗俊也非常熟悉,他接过话茬说:“罗队长,听说你们武工队仗打的好,缴获的财物也多,家底非常厚实,能不能给我们露一露,让我们也长长见识呀。”
罗俊笑起来更加英俊。“大年你别听岳峰胡说八道,这小子一贯的‘红眼病’,看不得别人手里拿东西。不过说实话,这几年胜仗确实打了不少,小鬼子的好东西也确实缴获了一些,不时还有意外收获,比如饼干、糖果、香烟什么的,都给军区送去了,根据地的日子太难过了,要千方百计支援他们。今天是大年初三,不出十五都是年,今天我们武工队请你们好好过个年,小刘拿酒来。”待酒倒满了碗,罗俊端着酒碗说:“俗话说饺子酒年年有。来同志们,为了我们的抗战胜利,干了这一碗!”
王岳峰和陈国发赶紧制止,有重大任务不能喝酒。
一听任务,罗俊哈哈大笑。“现在不谈任务,现在的任务就是吃饺子喝酒。”
原来在陈国发到狼窝对特战队下达护送延安首长任务的时候,为了确保首长的安全,北方局将首长此行的下车地点做了临时改变,由在济南下火车改为在鲁南某个车站下车,护送任务也由鲁中军区变为由鲁南军区负责。由于王岳峰他们已经出发,军区就直接通知了武工队,无意当中就给武工队和特战队创造了这么个难得的聚会机会,因此罗俊才敢放心大胆地请特战队吃饺子喝年酒。听完原委,王岳峰哈哈一笑说:“怪不得你小子敢打我的‘伏击’,原来如此。”说完端起碗一饮而尽。
第三十一章 一
第三十一章(1)
按照习俗,大年初二是新媳妇回娘家的日子。
结婚时间早的媳妇不一定初二这天回娘家,也有初三初四回娘家的,也有初七初八回娘家的,也有过了十五回去的,这要看自家的实际情况,没有统一的规定。但是新结婚的媳妇初二这天必须要回娘家,这可是当地祖上传下来的风俗。初二这天,娘家早早地就杀鸡宰羊,煎炸蒸煮,准备好多的菜肴和吃食,再请上几个能言善辩又能喝酒的陪客,院子扫得干干净净,桌子擦的亮亮闪闪,大姑娘小媳妇三个一伙五个一堆,聚在街头巷尾看看这家的闺女,瞧瞧那家的女婿,论论西家女婿的长相,评评东家姑爷的的穿戴,东家长西家短,直到自家的小姑子、女婿或姐姐、姐夫进了自家的家门,才欢笑着跑回家去招待贵客。这就是农村的年节,大年初二这一天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