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我说,心头打了个颤。
李时雨拿出手机看了一下时间,踯躅,最后又开口。
「时晴很依赖妳。」
「什…什么?」
「这也是为什么,时晴有什么事情我都拜托妳。」
李时雨想了一下,又继续说。
「我们两姊妹有很多共同点,其中之一:我们都尽量独力、尽量不麻烦别人,除了彼此,当然只是我跟她的话就不太计较这么多…」
李时晴问我要不要去善导寺站、硬是要我晚上留着陪她画水彩、帮她接手机…
「…我们也都怕麻烦,除了一些例外。」
李时晴替我画了迎新传单、在百忙中抽空替我上传社服的图案、费尽心思假扮成李时雨为我提早庆生…
「魏婕,我们是对彼此最熟悉的人,但时晴心里总有个地带是我不明白的。」
跟我讲这些,要做什么?
「时晴,她不像她表面的单纯。有的水龙头,妳得努力点才能打开。时晴有她认真的时候,这个,妳应该要懂得。」
李时雨说完,扬了扬下巴指了我的后方,对我点个头就去赶捷运了。
我转身就看到李时晴站在我的正后方。
「一早艳遇,不错啊!魏婕!」李时晴大笑着要走开,我紧张地赶忙追了上去。
「去哪?」
「吃早餐啊!妳要跟吗?」她豪迈的问。
有的水龙头,妳得努力点才能打开。
根本找不到开关吧?
「…如果命运的线段终究不会缠绕,我也很庆幸曾经跟妳有过交点…」李时晴在我前头走着,喃喃的说着,声音很小,却被我给听见了。
我才要开口又听见她哈哈大笑了起来。
妈的,他妈的。
「李时晴,妳姊姊知道妳上礼拜假扮成她吗?」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又问了一次,话才出口我就后悔,如果这时候激怒她不就弄巧成拙了吗?
可是她反应出乎我预料的平静,只是转头看着我,眼中的疯狂褪去。
我一紧张起来才去思索为什么需要紧张,此刻的眼神虽然不是空洞,却是与李时雨没有分别。
时晴有她认真的时候,这个,妳应该要懂得。
「这问题问过了,魏婕。」
「但我说过其他话妳也没回答。」
她只是凝视我,面无表情。
「什么话?」
我才准备要开口,李时晴在我的腹部重重的下了一拳,顿时痛得七晕八素的,明明痛的是腹部,可是连头都晕的隐隐痛了起来…
「魏婕,请妳好好看清楚,我不是李时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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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爱情的场域,我永远是匍匐前进。
太害怕了。
可是,干,我刚刚看见了李时晴的眼泪…
我拉住她的手腕,并且在她往我脸上挥那一巴掌时捉住了她的另一只手。
「神经病,我在跟妳讲话。」
感情世界的天候变换无常…
但如果今天受伤的不只是自己…
李时晴的脸上泪如雨下,「…我也很喜欢妳,魏婕。」
「可是…我是那样的爱过李时雨…」
如果要拥有李时晴,我当然也愿意接受她身上那些光怪陆离。
更何况,我早就都习惯了。
「我知道,而且妳永远都还会爱着她。」
我轻声说着,把她抱进怀里,让她在我的臂膀上轻轻啜泣。
「魏婕…我有没有告诉过妳我是异性恋?」
「有,而且我也说了,妳的祕密不值钱。」
「…的确不值几个屁,因为根本是假的…」
等到她不哭了,我感觉得到她正用我身上的衣服擦眼泪。
「妳不可以爱李时雨。」李时晴说,像在跟我议价,「不可以一次喜欢两个人。」
「喂!妳就可以?」
「哎!魏婕,婆婆妈妈的哪像个男人!」
「本来就不是…」
「我告诉妳,我喜欢妳比对李时雨多一点点。」李时晴说着,大笑了起来,「怎么样,也还不错啦?」
「『一点点』…」我闷哼道,可是心里很满意,李时雨对李时晴来说是太特别的存在,能够超越她让我很宽心。
「如果被我抓到妳偷瞄她,我会揍死妳,长得一模一样也不行,况且人家有妇之妇…」
「好啦!好啦!」
「喂!你他妈的是不耐烦吗?」
「没有…没有…不敢…」
感情世界的天候变换无常,到了今天,我才知道我能控制的,不只是让伤害留存在心上,我能替天空挂上烈日,我能够一早起床就确知,今天绝对是个大晴天。
☆、END【李时雨】
我说过我们是对彼此最熟悉的人。
虽然如此,我还是花了快一个礼拜才猜出来,时晴跟魏婕在一起的确切时间点。
「妳们也很配。」
我说完,换来时晴的猖狂大笑。
有时候一起出门,夏予媛会附在我耳边担心的问,那俩家伙不断的吵架没有问题吧?
嗯,没事。
「妳不知道魏婕会问时晴,我们俩这么安静是不是有毛病?」
予媛笑了,领会了我的意思,可是还是在时晴把一杯水淋在魏婕头上时,吓了一大跳。
「时雨!妳第一阶段查过了吗?」阿宝特别带了笔记型计算机正查着学测的第一阶段筛选结果。
「妳的结果怎么样?」我问着,看到阿宝已经在查询我的资料。
「跟我想的一样,政大会计。」阿宝天真的笑着说,然后看着荧幕发出了惊呼,「台大法律!时雨,妳第一阶段真的过了台大法律!」
「哗!」芸谦凑过来看荧幕,「美女律师,以后老朋友要打折啊!」
「还要等面试过后才知道是不是囊中物。」
「妳跟阿宝都是面试时候卖相很佳的啦!」芸谦说着摆了摆手,铁口直断,「都会上,都会上!」
阿宝顿了一下,转头乐观地望向芸谦,「反正没有的话就陪妳一起指考啊!」
「呸!还要妳陪!」
笑成一团。
我想着拿起手机拨了号码给夏予媛。
「予媛,妳有查第一阶段筛选的结果吗?」
「时雨!时雨!我有政大广告!」
「太好了。妳可以再当妳学姊的学妹了!」
「对!」
然后我听到一旁芸谦跟阿宝又在铁口直断,说夏予媛卖相也是一流,一定会上,一定会上!
我挂了电话,再打给时晴,却是魏婕接的电话。
「时晴呢?」
「她…有点抓狂。」
「想必是每个都上了吧?」
「对!她现在很困扰不知道该怎么准备…」
「妳呢?」
电话里的声音无奈地笑了笑。
「我要考指考。」
「加油。」我说着,轻笑了起来,「不要被时晴给影响了。」
里头的声音笑得更无奈,「…我去检查一下好了,以免她砸坏什么东西。」
说着就挂了电话。
「下雨了!」
公民老师正在讲台上画着刑法告诉乃论与非告诉乃论的示意图,一听到阿宝的惊呼,也转头瞧着外头骤强的雨势。
雨滴「啪搭」的声音好大。
「糟糕!」老师停下粉笔在黑板上的动作,拍了一下额头,「今天早上才晒棉被…」
阿宝跟芸谦在全班哄堂大笑的声响里转过头,「欸!属于妳的天气哦!」
「闷死了!闷死了!」
我笑了,怎么,连天空都知道此刻我是开心的吗?
「芸谦,吵死了。」
☆、END【夏宇媛】
靠着鸡皮学姊的指点,我第二阶段的面试在紧张中顺利的度过。
「夏予媛,妳成绩太好了,而且态度很积极,教授不可能这样轻易的让妳走。」鸡皮学姊打来恭喜我时这样说着,「况且,妳社团弄得比我还认真,这种非课业的东西最能够打动他们了。」
时雨呢?
「都是虚张声势的口条。」
台大法律,正取第四名耶!这总不是虚张声势了吧?
我略带炫耀的跟爸爸、妈妈提起,妈妈漫不经心的模样想隐藏她的惊喜跟不甘,只说了一句,「妳想的话,妳也考得上。」
爸爸则是点了点头,脸上有一种隐讳的赞赏。
芸谦还在拚指考,阿宝则是顺利的考上了政大会计。
在遇到时晴时,她也是满口脏话的恭喜我上了理想的科系,然后告诉我,她真的纠结了很久,所以整个礼拜几乎没有睡觉,拼了所有科系的备审资料,面试还全去了…
「魏婕那家伙气疯了,说什么神经病还是要顾身体之类的…」时晴耸耸肩说着,抓了抓已经很凌乱的头发。
「她还打来骂我,说住同一个屋檐下管一管都不行吗?」时雨笑着补充,「哪管得住?」
我顿了一下,等等…时晴到底上了什么科系啊?
「台艺大美术、工艺、新媒体,辅仁应用美术、台师大美术,加考台科大创意设计学士班。」
六…六个…?
「有四个。」时雨淡淡的在时晴一口起讲完全部报考的科系后头做了结尾。
「恭…喜。」
我看得出来时晴依旧困扰,她得选择其中一个去报到才行。
「要谢谢妳。」时晴突然开口,「大部分的教授,都很喜欢那张水彩画。」
我记得,我告诉时晴我的灵感,那张水彩画…
「得了台北市学生美展的第三名。」
时雨告诉我,像时晴这样的初学者,能到这个地步几乎是奇迹。
我记得我只看过照片,画面缩小过,但我还是能想象它是一个整体的感受。
题名叫「展望」,描绘的是一个斜切的视角,看得到总统府跟凯达格兰大道。画面晦暗不堪,真正在台北市没有这种荒城般的氛围,在上头的云层里,露出了底下的蔚蓝跟即将放晴的天空,画面偏左的位置,隐约看得见有两个不大的人影牵着手向着太阳的方向看去。
画面的对比很强烈、主题性也很强,再加上时晴捕捉光线跟描绘细节的能力,几乎让画像照片一样具说服力,可是有些泼溅的笔法又提醒着妳这是幅画。
我一直在想,画里那两人会是谁?
「予媛,想什么?」
我一回过神来,就看见时晴在远处不耐烦的等着我们,还有时雨关切的眼神、温柔的笑。
「没有啦…」
唔…我伸出手,抬头望向天空…
「下雨了。」
时雨笑着说,拉了我的手要向前走。
☆、END【魏婕】
「暂时分开?干,什么意思?」
李时晴盘腿坐在我的桌上,漫不经心的翻弄我的课本。
「指考太重要了,而且第一次模拟考过后妳也知道,那是他妈的难。」李时晴正色说完这些话后,放声大笑,然后跳离我的桌子,「魏婕,妳给我认真点,没上台大别想回来找我。」
在我还没回答以前,她就跑不见了。
往后几天,直接请了几个假没来学校。
电话也不接了。
有点失落,不过不得不承认读书的效率的确提升。
我想起高二时,那几个晚上我陪着她画的水彩画,想着那幅画,我就相信她、相信我们。
我始终确信画中那两个牵着手走向太阳的人是我跟李时晴,虽然到了在一起后我们也很少牵手,但那让我想起那时的我们都在等着在爱情里阴雨的天空放晴,而且对未来的展望都是,我跟她一直携手走下去。
这辈子最难熬的四个月。
「喂?」
乍听见话筒里的声音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