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暗夜里,等待一个人,把光明,也带入心所在的角落。
溅有一行血迹的墙面上,赫然地写着十个字母。某人,终于留下了签名。
“Bloody…moon”。
I 依赖 —— 03
3
乖乖地坐在警局的休息室,眼珠咕噜噜转上两圈,空空的大房间,还设在警察局,又是凌晨两三点,哈欠赶走一阵又来一阵,身上寒意不减反增。这可不是什么好的待客之道,好歹自己也是奉公守法的好市民,即使是被无良老板威逼利诱,也坚守宁缺毋滥的原则,没有写过一篇不实报道。说也奇怪,这么势力的老板居然到现在还没有炒他,人,多少都是有那么一点,那么一咪咪的良知的。尽管这个身材保持得极好的中年男人常常借着工作之名对自己动手动脚,但也都是点到为止,到有点像小时候邻居那些叔叔大伯,阿姨大妈,总是喜欢把自己拉过去捏上一把。唉,长成那样又不是他的错。
贺司潇瘫坐在终于被自己捂得有点热的椅子里,无聊地把玩着自己的十根手指头。相机被拿走说要检查,反正自己没有拍到什么,想看就看吧,何况自己刚才是也在警局外探头探脑来着。然而这也不全是他的错,还不是为了糊口给压榨的?要是万一不幸,那消息确是真的,那么月圆之夜,自己就不该出来,再怎么被奖金压迫着也要监守自己的小窝,何况还有常乐做的美味伺候,不亏。
脑袋里想着乱七八糟不着边际的事情,贺司潇觉得,自己的时间,在哪里,都可以过得很开心。
今天局子里的人脸色都不是很好,要不是自己好好配合着,估计要有好脸色看了。不过常乐在家常常开玩笑说,只要自己瞪大眼睛眨眨,再裂嘴一笑,绝对的乖宝宝好青年,绝对的无公害,绝对的弱势群体,可这又是些什么话啊。还说毕业和自己混,一个人撰稿一个人摄像,就他那用词……摇头,晃脑。
“等了很久了?”没有听到有人进来的脚步声,说话人的声音已经飘到耳边,连嘴里呼出的热气也是。
抬头对上一眼,不回答,送上微笑一枚,终于咱哥俩又见面了,缘分啊!
“贺司潇?”
是我,是我,可干什么带上个疑问的尾音?
站起身,还是没有你高,不过没关系,微微抬起尖尖的下巴,嘴角一勾。
还是你记忆中那个常常被你取笑说美丽得像个娃娃,将来要娶回家做小媳妇的人吧。不过那个时候大家都还小,至少娃娃还小,所以也当对方这个童子军小队长是童言无忌,不可较真。
都是那个无良的老板孜孜不倦的灌输,居然半夜来这里“色诱”高级警探。
贺司潇有点无奈地摇了下头,不过,现在的他,能多见一个朋友,就是一个了。要记住我哦。
“真的是你?!”肩膀被一下抓住,感觉有细细硬硬的手指嵌入。
真是很激动啊,早知道刚才在马路上就该认了。贺司潇情不自禁地缩了下脖子。早要认了,现在的自己或许已经很舒服地睡在自己的小床上,消化着常乐的爱心夜宵。
某人不知道,蜡面警探脸上能显现出情绪,在警局里,是和B城出现连环杀手一样稀罕的事情。
唉,这比喻!
“是我。”贺司潇用力点了下头。
现在可以松开手了吧?这手可是握过枪,抓过可恶罪犯的,力道大着,不比当年那小爪子了。
“你怎么会来这里?还真的当上记者了?刚才看到你的记者证搁在桌上,我还以为只是一个同名同姓的人。于是路过,就好奇过来看看,没想到,那个凌晨两三点在警察局外晃荡的可疑人物,真的是你。11年不见,胆子到是长了不少啊?”咦,话还是很多啊。不过手是放下了。
“那个,我是被我老板逼出来挖新闻的,晃着晃着就……”正题还没有扯到,刚刚来了个开场,就有人冲了进来,打破了两人的久别重逢。
“头,有情况。”言简意赅,再冒失地冲进来,不该吐出来的字,还是一个没有,真谨慎。
“你的联系方式我那里有了,下次找机会好好叙旧,出去领下自己的东西,填个表,就早点回去吧。”
不带感情的平白叙述,但眼里,怎么看着都有些异样的光芒。那个“有情况”,是和……
“行。”简单一个字,不浪费警察同志的宝贵时间,还有自己所剩不多的休息时间。常乐电话催几个了都。
“还有……能再见到你,我很高兴。”
“我也是。”真心话。
贺司潇随即被带离出了警察局,脖子上,还是挂着那台无良老板塞的相机。明天还不知道怎么和老板交代,也许这次,也是他无聊耍自己找的借口,有这样的老板,真是悲哀啊,广大读者的悲哀。
心突然在吹到街上的寒风后夸张地猛颤了一下,有点疼,咬着牙忍一下,忍一下就过去了,和以前很多次一样。贺司潇靠着树干慢慢调理着自己的呼吸,口袋里,一颗急救的药都没有,他绝对是疯了。
常乐不知道,报社里的人都不知道。不知道,是真实的,对我好,对我不好,都是真实的。
贺司潇平静下来,裹紧外衣,匆匆向最近的路口走去。
街上,几辆警车呼啸而过,第一辆里似乎就坐着褚俊。
看来,又是一个不平静的夜晚。有情况。
抬头望去,圆月在云层后只露出了半个脑袋,半个,它还是满月。
今天晚上,会有第四个依旧没有尸体的,血腥的犯罪现场了吧。
漂亮的嘴角不自觉地向上翘起,说什么月圆之夜人会变得疯狂,人要疯狂还需看月亮吗?
贺司潇抬手招着出租,不知道那个人是不是也和他现在一样,用这样的方式离开他的现场。
杀人,无论是因为什么,都是没有借口的。
I 依赖 —— 04
常邵宇知道今天晚上贺司潇不会在午夜之前回来,应该又像上几次一样要到次日凌晨4,5点的样子才能到家。而后一脸疲惫地踢掉鞋子往床上一趴呼呼大睡,第二天自动翘班,说是从无良老板那里要来的精神损失赔偿。而后第二天下午晚些时候,当他从学校回来,某人就会蹭到他身边,用那个美人尖扎他的肩膀,咯咯笑着要他给他做好吃的。同时还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说:不是某人说的嘛,像我这样的人,只要撒下娇,就没有人会硬着心肠拒绝,难道你不是人?还是你心肠硬过石头?还是你口是心非不该相信?哥哥我现在可是在对你撒娇啊,多么不容易啊!同样的戏码某人反复上演,自己还是照单全收。
笑着摇摇头,看着自己房间书桌上两人的合影,就像看到了一个目标。
幸福总是离某些人很远,赖在一些人身边不肯走。
很多人自己注定抓不住,但有的人,自己根本不想放。
趁着一个人呆着的时间,常邵宇给族里的老头子打个电话,汇报一下自己最近的情况。
老头子是自己的捐助人,出资供自己读书,从小学到大学一直没有停。虽然没有亲眼见过老头子本尊,但从与他的手下接触中可以知道,这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退休在家休养的慈善家。
常邵宇不知道对于这样一个神秘人物给与自己的好处和善心要如何去回报,只是相信这一天一定就在未来不远的地方。到那个时候,无论是被要求什么,只要不是违法乱纪的,估计自己都没有拒绝的理由。
现在的日子,应该是真的很轻松很快乐,尤其是遇到这样一个像室友的房东。
常邵宇是喜欢贺司潇的,那样的喜欢。
有的东西不需要隐藏,不需要强调,那个人,也是明白的。
对于B城的绝大多数人,这个月圆之夜,就和其它月亮胖又瘦的日子一样,在睡梦中平静度过。
而对于个别的人,月圆之夜之所以月圆,就是要同往日有区别的。
城市的每个角落,总会有一两个人,或者三五成群,游荡着,做着正经或无意的事情。
时间,在那些人的眼中,也不过就是一个度量的单位。
白昼抑或黑夜,就像脸面和后脑,包含着的,是一样的血肉模糊。
陶聪磊想让夏程巍暂时住在他的地方,因为有空的房间,因为他常常要呆在医院,作息不太稳定,也因为他们好歹在国外读书的时候,做了很多年的患难兄弟,靠得住,也放得下心。
“说白了,想要个人帮你看房子吧?不过实在对不起兄弟了,我这次回来是有任务的。”
两个人在24小时营业的餐馆里吃夜宵。这个时段很是清净,随便就能坐到最好的靠窗的位置。
窗外被暗夜笼罩的大地,显得格外苍凉。难道真会有人迷恋黑暗而摒弃光明吗?
夏程巍笑了,如阳光般灿烂的笑容,在这样的夜晚,更多像是种挑衅。
“任务?又是哪位旧情人一哭二闹三上吊,需要你来摆平了?哈哈。”
“是我的导师,他不久前也来到了B城,想要我去做他的助理,协助他工作。所以住房的事情,他都帮我安排好了。不要以为我只会玩,玩只是业余消遣,何况它是需要本钱的。”
“真严肃。”陶聪磊有点没趣地撇了下嘴。“好吧,那过会儿我送你过去。对了,这次会在B城久住吗?”
“还不知道,看任务进展的情况吧,具体的我自己也还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了。”夏程巍平静地说着,平静地吃着,平静地坐着,只有心稳着,才能做到这一切,不是吗?
每一个时间里,每一些人,每一些事情,慢慢进入轨道,在这个城市开始新的表演。
城市的另一头,另一位初来乍道者找到了他的落脚之地。
儿时住的房子已属于他人,何况自己要找的人也早已搬离。不知道这座城市,还欢不欢迎他这个游子。
华清昊站在旅店门口,抬头望着天上渐渐探出云层的圆月,这个月亮和自己过去几年在异国看到的,一样吗?昨天他仰头看到的那一个和现在正高悬于顶的这一个,多少还是很有区别的。
回到自己的家乡,住进惯于接待游客的旅馆,自己,真算是回来了吗?
梦里百转千回的那张脸,细白的皮肤,红润的唇,高挺小巧的鼻子,还有那双特别的凤眼,眼里藏不住的魅惑,藏不住的妖娆,会躲在城市的哪个角落?
不过,还真是很合适这样的夜晚。
那个漂亮的男孩子现在应该已经长大成人,就像自己,不知道还记不记得清昊,还能不能相识。
像答应他的一样,学成归来,给他建一座他梦想的房子。
那个他一直梦想的家,希望也是我们的家。
我已经实现了我对你的誓言,现在,到你了。
清昊,下次你再来,我就跟你一起走,多远,我都跟着你走。
贺,这句话,你还记得吗?
I 依赖 —— 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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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个犯罪现场,和前三个差别不大。
没有硬闯的迹象,说明主人认识凶手,或者,凶手是一个看着没有威胁的人。
现场保持完好,除了过多的血迹,没有其他打斗和破坏的痕迹,说明凶手经过特殊训练,善于把握机会。
从墙上喷溅的血迹可以看出,受害者是一刀致命,而凶手极为果断和冷静,下手狠且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