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明建还带着军校学员的红肩章,赵明光也搞不清楚他是什么人,孙明建说:“是我说的。”
赵明光问:“你是干吗的?”
肖岩走过来,叫道:“孙明建。”
孙明建举手敬礼:“报告师长,炮兵学院硕士毕业生孙明建,前来报到。”
孙明建是肖岩从炮兵学院要来的,但他没想到这么快他就来报到了:“好,你这么快就来了。”
孙明建说:“我正在飞行团搞调研,学院电话通知我被分配到预备役防空师工作,我直接就来报到了。”
既然来了,就先参加训练吧。肖岩对他说:“你先在一团参加集训。”
孙明建一愣,他没想到赶前赶后,竟然让他参加集训,和新兵一起参加基础训练。
肖岩对赵明光说:“赵团长,你安排一下。”
赵明光刚才全听明白了,他对孙明建说:“你就在一连参加训练。”
孙明建说:“肖师长,我申请到预备役防空师是来搞一体化防空的。”言外之意是说他提前来报到不是为了来参加集训,走队列练体能的。
还没等肖岩回答,赵明光就对王六祥命令道:“一排长,你带这位同志去宿舍,安排一下,马上参加训练。”
王六祥立正回答:“是。”对孙明建说:“请你跟我来。”
肖岩早就看见了杜安民和王露,他带着赵明光走过来,对他们说:“王记者,安民,你们也来凑热闹?”
杜安民实话实说:“你们是防空师,演习、训练咱们都是对手,我当然得凑这个热闹了。”
赵明光笑道:“这么说杜团长是来探营了。”
肖岩问:“说说吧,感觉怎么样?”
杜安民也直来直去:“恕我直言,不怎么样。”
肖岩明知故问:“怎么说?”
。。
《天降大任 第四章》1(3)
杜安民说:“我看你们三年之内能打靶就算你肖岩治军有方。”
肖岩追了一句:“你不收回你的话吗?”
“不收回。”杜安民很自信,“我可是有话在先,你们先打航模,然后再找我们拖靶。”
肖岩当然明白他说的意思:“放心,伤不着你们一根毫毛。”
王露总不能就这么干待着,听他俩拌嘴,她插话说:“肖师长,我想找你谈谈。”
肖岩情绪不好:“改日吧,今天我正忙。”
王露缠着不放:“只要一会儿时间,不会耽误你的工作。”
肖岩知道不和王露谈谈,今天就不会完事,于是说:“老赵,你陪陪杜团长,走吧,王记者,咱们找个树阴。”他带着王露走向操场边。
这时,一个军官吹哨,高喊:“全体注意,休息半小时。”
哨声刚落,突然跑出来一些人,他们拿着毛巾、饮料,有的还扛着躺椅,这些人出现得如此突然,仿佛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在这些人中间有郭红义的张秘书。他直奔郭红义,将他扶到躺椅上,为他按摩。
夏晓萌、侯晖、李桂萍等人也来到操场边的树阴下休息。
李桂萍拿出一瓶防晒霜:“晓萌姐,给你再抹点防晒霜,这是最新出的。”
夏晓萌接过来:“我看看。”
李桂萍说:“晓萌姐,今天我算服你了。”
正在躺椅上按摩的郭红义歪过头来说:“依我看,咱们师长这人不错,不过今天这出戏还真抬了他。”
夏晓萌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郭红义眯缝着眼睛:“咱们搞企业的,三教九流什么人没见过,凡是敢当面认错的,说明他心里有底,那些支支吾吾的,才是心里发虚。今天没有记者在场,要不保准明天发篇好稿子。”
侯晖说:“我好像看见国防报的王记者来了。”
郭红义说:“那就等着看表扬稿吧,你们谁敢和我打赌,谁输了谁请大家吃宵夜。”
没人吭气。李桂萍奉承说:“郭总,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呀?”
躺椅上的郭红义得意而又舒服地扭着头。
夏晓萌说:“因为你的郭总长了个有钱的脑袋。”
郭红义一听,知道夏晓萌又要拿他说事,于是从躺椅上坐起来,伸着懒腰说:“放松多了,效果不错,你们谁再揉揉。张秘书,你买点矿泉水来,要冰镇的。”
有几个人簇拥着,挤到了郭红义的躺椅前。
在操场旁的树阴下,肖岩在接受王露的采访,看来他们谈的并不很融洽。肖岩问王露:“怎么,你和杜安民一样看不上咱们预备役部队?”
王露反问道:“我为什么会和他一样呢?”说实话,自从王露听了杜司令和肖岩的谈话,她开始对肖岩有些刮目相看,与其说她对预备役防空师感兴趣,不如说她希望能更多地了解这个独身男人,所以她对肖岩动不动就把她和杜安民拉在一起很不高兴。
“有人把咱们叫做土八路,我对这种说法很不以为然。”肖岩说的是另外一回事。
王露知道他误会了,说话的口气也变了:“我相信,把什么事情交给你,你都会百分之百地投入和百分之一百二十地热爱它。”王露知道这些话多少有些恭维的意思,但她还是讲出口了。
“你过奖了。”肖岩说,“预备役部队确实有很多和现役部队不同的地方,这些预任的干部战士文化程度高,经济条件好,他们参加预备役不是为了个人的前途,更不是为了找出路。他们的民主意识强,思想活跃,对我军传统的绝对服从的管理方法提出了挑战,比如刚才你看见了那个夏晓萌——”
肖岩提到夏晓萌这个名字,又触动了王露的神经:“你不觉得她这么做是为了引起别人的注意吗?”
肖岩有些奇怪:“引起什么人注意?我觉得她提的问题很有道理。”
“好了,我们能换个话题吗?”王露也不愿意再纠缠这个问题。
《天降大任 第四章》1(4)
肖岩说:“那就请你提问题吧。”
王露并没有直接提问题,而是说到了肖岩的家庭:“你家里的情况我听说了,我为你难过。”显然,她是想拉近和肖岩的情感距离。
“谢谢你。”肖岩知道王露说的是自己两年前出车祸去世的妻子。
王露说:“如果你需要,我随时可以帮助你。”
肖岩说:“谢谢,孩子我已经安排好了。”
“我是说——”王露还想说什么,集合哨突然响了起来,肖岩听见哨声,回身看见了跑向操场的人和操场中央的赵明光,打断王露的话说:“对不起,咱们以后再谈吧。”他也走向操场中央。
集合哨是赵明光吹的。其实,训练的时间还不到,可是,正在和杜安民说话的赵明光无意中瞥见了操场上的一幕,尤其是躺在椅子上让人按摩的郭红义,他先是觉得有些意外,随之而来的便是愤怒了。
队伍很快便集合起来,赵明光走到一连队列前。一连长跑上前报告:“报告团长,一连集合完毕。”
赵明光还礼后,直接走到队列前,他终于忍受不了要爆发了:“你们自己说说,这像军队的训练场吗?你们说话呀!”偏偏这时队列里有手机响,赵明光气不打一处来:“谁的手机响?”
郭红义还有点不在乎:“报告,是我的。”
赵明光走到郭红义面前,大声喊道:“名字,你的名字?”
郭红义愣了一下,答道:“郭红义。”
赵明光一字一字地大声重复着:“郭——红——义。”
赵明光在队列前走来走去:“还有谁带手机了?举手。”
有20多人举手,其中有夏晓萌。赵明光走到夏晓萌面前:“训练之前就宣布不准把手机带到操场,为什么不执行?一连长。”
一连长赶紧跑到赵明光身后:“到。”
赵明光说:“把他们的手机全部收起来,训练时间集中保管。”
一连长答了一声“是,”依次走到每人面前去收手机。
赵明光又大吼一声:“张参谋。”
队列旁边的张参谋答了一声“到,”赵明光命令:“你马上去通知门卫,严格执行无关人员不得进入的规定,什么借口都不行。”
张参谋答了一声“是,”转身要走,赵明光又叫道:“回来。把那些无关的人都给我请出去。”
“是!”张参谋回答完毕,跑步走了。赵明光在队列前大吼:“刚才按摩的,出列。”
郭红义等10多人出列。赵明光走到郭红义面前:“按摩舒服吗?”
郭红义不吭气,其他人也不敢吭气。
赵明光走在队列前说:“在部队的操场竟然有捶背的、按摩的,这是出什么洋相?你们说呀!”他停在郭红义面前:“你,郭红义,你说,这像部队的样子吗?”
郭红义哪里还敢说话。赵明光指着几个刚才按摩的人说:“你们几个,每人去拿一枚训练弹,然后入列。向右转,跑步,走。”
十多人跑步在操场边每人拿个训练弹,然后跑步回来入列。
王六祥安排好孙明建的住处后,和他一起走过来,喊道:“报告。”他们看见了刚才的情景,一下也变得紧张起来。
“入列。”赵明光特意瞪了孙明建一眼,心想:让他知道我这个团长不是软柿子,不那么好捏鼓。
王六祥和孙明建跑步入列。
赵明光继续说道:“你们时刻都要记住,你们是东方预备役防空师一团一营一连的,你们要成为全师的榜样和标杆。我会亲自参加你们连的训练。训练会很艰苦,吃不了苦的可以随时退出去,去医院、回家都可以。我赵明光说话算数!稍息,立正,现在让你们熟悉一下周围的环境,向右转,跑步,走。”
整个大操场一下变得安静了,各连队的目光都集中在一连身上。
一连排着整齐的队伍在赵明光的口令下沿着操场的跑道转了一圈之后,跑到了训练基地外围的小山坡,领头的是一排排长王六祥。
《天降大任 第四章》1(5)
赵明光在一旁不断喊着:“快点。快点跑。”
肖岩跟在队伍的后面,刚才赵明光已经看见他站在一连队列的旁边,但他假装没有看见,肖岩对此非常清楚,赵明光是觉得他对这些预备役新兵们太客气了,他要做出个样子给他看。肖岩也知道,这个时候他最好的反应是装作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不说,于是他仅仅是跟着队伍跑在最后面,他的旁边是胖子赵长利,他没跑多远就掉队了,累得浑身是汗。
其他的人也都跑得气喘吁吁,郭红义跑不动了,蹲在地下喘着粗气。王六祥接过郭红义肩上扛的炮弹说:“把它给我。”赵明光过来一把抓过炮弹,自己扛着,说了声:“跟上。”继续向前跑去。
王六祥俯下身子对郭红义说:“老郭,实在不行,你就退下去。”
“咱丢不起这个人。”郭红义伸手,“来,王——排长,你扶我一把。”
王六祥拉起郭红义,扶着他跑着跟上队伍。
一连长追上赵明光问:“团长,是不是让女兵班退出去?”
赵明光喘着粗气:“可以,让女兵班退出去。”
一连长站在原地,等女兵们跑到身边说:“女兵班退出去,回去休息。”
班长阿霞对女兵们大声说:“姐妹们,咱们不需要特殊照顾,大家咬咬牙,争口气。”
女兵们已经没力气回答,她们互相搀扶着,继续跟着队伍。
孙明建掉队了,和后面的女兵跑到了一起,他蹲在地上,喘着粗气,擦着眼镜上的雾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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