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红义看上去也就是30岁左右,他站起身和那位有些发福的张副部长互相谦让一下,然后一起走上台去。
观众席中又是一阵起哄声,人群中年轻小伙子王六祥目不转睛地盯着舞台。王六祥家祖祖辈辈都是出海打鱼的渔民,改革开放以后家里有了点钱,父母把他送进城里读书,本指望他能考上个名牌大学,前几年部队到学校招兵,他背着父母应征入伍,在部队一干就是五年,不久前刚从部队复员,也刚刚在顺风船厂当上了电焊工,今天他是特意赶来看他的小学同学李桂萍的,就是刚刚得了第一名的那位小姐。王六祥盯着身材惹火的李桂萍,不禁想起当年上小学时的那个小姑娘,他记不清那时候为什么男同学常和她吵架,惹得她又是哭又是闹的。他搞不明白这女人是怎么长的,几年没见,那个爱哭鼻子爱流鼻涕的小丫头,怎么就成了这般勾人摄魄的模样?王六祥浮想联翩,竟然没有注意台上已经颁奖完毕,观众们说笑着拥向礼堂出口。
抱着鲜花的李桂萍刚从礼堂出来,几个小孩围着她扯着嗓子叫起来:“小蜜小蜜不要脸,当二奶傍大款,又出风头又挣钱——”
李桂萍一下子变了脸,对那些孩子吼道:“去,滚开。”
几个孩子一哄而散,跑进人群里。李桂萍刚一转身,从人群里向她身后飞出一个西红柿,正好王六祥出来,他紧跑一步一个跃身挡住飞来的西红柿。西红柿打在王六祥身上,把他的前胸洇湿了一大片。
李桂萍回身看见有些狼狈的王六祥说:“王六祥,瞧,把你的衣服都弄脏了。”
“没关系,桂萍,真的没事儿。”王六祥自己都搞不明白,他倒有点不好意思了。
李桂萍说:“这些人真讨厌。”
“他们是什么人?他们骂你干吗?”王六祥是真的不明白。
提起这些,李桂萍气不打一处来:“你别听他们胡说,这些人肯定是有人花钱雇的,评奖这些事你不懂。”
王六祥真的是不懂这些,他看李桂萍生气了,改个话题说:“桂萍,这几年你越长越漂亮了。”
“你也学会奉承人了。”李桂萍笑了,笑得有些做作,这种奉承话她听得多了,不过从王六祥这种人嘴里说出来,她觉得有点滑稽,她说:“六祥,你当兵一去就是五六年,吃了不少苦吧?”
“谈不上吃苦,和平兵又不打仗。桂萍,你帮我联系进了船厂,真的很感谢你没忘了我这个老同学。”王六祥说话实在,话里话外透出他想和李桂萍拉近乎的意思。
“没什么,咱们是老同学了。”李桂萍心不在焉,边说边四处张望。
一辆汽车开过来。郭红义摇下车窗,酸溜溜地叫了声:“桂萍。”
李桂萍亲昵地答着:“哎”。她打开车门,转身对王六祥说:“我走了,改日叫上咱们班的老同学一起聚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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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降大任 第一章》4(2)
汽车一加油门,飞快地开走了,留下王六祥傻愣愣地站在汽车扬起的灰尘里。
郭红义透过汽车的反光镜看着路边的王六祥,问:“那人是干吗的?”
“我的小学同学,他去当了几年兵,刚复员回来,你忘了,不是你同意招他到船厂当工人的吗?”
“哦,就是他呀。看他那眼神,该不是你的初恋情人吧?”
李桂萍撒娇地靠到郭红义身上:“你胡说什么呀?你吃醋了?”
郭红义笑了:“我?总不会跟这小子吃醋吧?”
李桂萍继续撒着娇说:“那你说人家得了第一名,你该怎么祝贺啊?”
“我请你吃饭。”
“不行,吃饭没劲。”李桂萍正在减肥,医生叫她最好不吃晚饭。李桂萍心想,咱总不能就这么被打发了吧。
“那给你买件首饰。”
“我不稀罕。”
郭红义有点吃不准了:“那你要什么?”
李桂萍早就想好了:“你赞助我拍电视剧。我看上了一个剧本,那个女主角特适合我,他们那个制片人说了,只要我带点钱去,就让我演女主角。”
“这得要多少钱啊?”郭红义心想这可不是一笔小钱就能玩儿的,他说:“这事咱们以后再说。”
李桂萍一噘嘴:“你抠门儿。”
郭红义笑着说:“我先把你这次选拔赛的光辉形象出了光盘,行了吧?你知道这次选拔赛我赞助了多少吗?”
李桂萍还是不依不饶:“我不听。”
郭红义不答话,笑着加大油门,把车开向他们常去的一家餐厅,虽然离吃晚饭的钟点还早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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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降大任 第一章》5(1)
在演习导演组指挥所的大厅里,正在召开的演习总结会的气氛有些火药味。杜安民正拿着飞机在空中拍的射击照片,咄咄逼人地奚落对手:“我看,红方应该再放点鞭炮,扎些稻草人,你们以为这是吓麻雀哪,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已经是半个地球瞄准了,汽车上都安GPS定位仪了,烟雾只能挡住劣势装备一方——”
杜司令打断他的话:“行了,不是请你到这儿来讲军事高科技课的。”
“是,司令员,我讲完了,这些射击照片就不用我再说什么了。”杜安民抿着嘴朝肖岩笑了笑,肖岩从杜安民的笑容里,突然明白他犯了兵家的大忌——轻敌,他小看杜安民了,可他和杜安民“打来打去”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怎么突然就长进了呢?
担任演习总指挥(导调员)的军区作战部长问道:“红方还有什么要讲的吗?”
张大卫有点憋不住火,站起来说:“报告,我讲一点意见,蓝方一再违反演习规则,一开始就闯进了为我方拦截飞机预留的航线,然后又施放无线电干扰,接着——”
肖岩拉了拉张大卫的衣角,低声说:“少说两句,张旅长。”
张大卫看了一眼肖岩,继续说下去:“另外,蓝方把烟雾遮蔽说得一无是处,我们也无法接受,从20世纪70年代初期的越南战争到90年代末期的科索沃战争,都证明烟雾遮蔽对防御一方是行之有效的——”
肖岩不能再让张大卫讲下去了,他知道在这个时候在这种场合还是少说为好,如果把杜司令惹火了,那就难收场了,他站起来,打断张大卫的话说:“报告,让我来说吧。我承认我们高炮旅这次演习输了,我们会认真总结经验教训。”
演习总指挥看红蓝方都不再吭声,清了一下嗓子说道:“下面我代表演习导演组作一个简单的讲评,我们这次空地对抗演习的目的,除了检验双方的空袭和反空袭能力,还要检验双方的战场应变能力,蓝方在空袭航线以及空袭目标的侦测手段上作了一些改变,他们事前报告了指挥部,但是红方在突然出现的情况面前没有作出相应的改变,致使他们一错再错——”
“报告。”张大卫还是沉不住气。
总指挥有些不满意地看了张大卫一眼,说:“有什么话,请说吧。”
看来张大卫还是没有转过弯来,他无法接受这场突如其来的败仗,他说:“以我们现有的技术和装备,不允许我们作出什么改变,比如说侦察预警,我们只能依靠现有的预警雷达,离开它我们就是瞎子——”
肖岩插话说:“就是这样。”
看着张大卫和肖岩一唱一和,杜司令终于发火说:“这么说,倒是该表扬你们了?这次演习的目的之一就是检验我们低空防空体制的不足,红方暴露出了一些问题,这些问题正是需要我们及时改进的,从这个意义上说,红方也给我们上了一课。”
一些人鼓掌。
杜司令接着说:“这次演习暴露出的问题是多方面的,军区机关和参演部队都要认真总结,打一仗进一步,找出问题,解决问题,这才是我们演习的目的。”
演习总结会终于结束了,杜司令等军区和省委首长退场后,大家陆续往外走去。由于今天演习中发生了意想不到的情况和结果,大家都知道这个时候,最好是保持沉默,所以退场的时候一片肃静,没有了往常这种场合彼此打招呼的说笑声,甚至能听见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吱吱声。
肖岩低着头往外走,杜司令的李秘书叫住他:“肖旅长,杜司令叫你去一下。”因为肖岩还没有去预备役防空师上任,大家叫顺嘴了,还是叫他“肖旅长”。
“好。”肖岩跟着李秘书向首长休息室走去。
首长休息室里,杜司令正在和几个人说着什么。李秘书对杜司令说:“司令员,肖旅长来了。”
肖岩急忙给杜司令敬个礼:“司令员。”
杜司令对其他人说:“你们先走吧,我要和肖岩说几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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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降大任 第一章》5(2)
几个人退出了首长休息室。李秘书递给杜司令一本封皮已经发白的旧书,他拿着它对肖岩说,:“肖岩,还记得这本书吗?”
肖岩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他当年从炮兵学院毕业时写的《一体化防空》,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杜司令还会留着它,他更没有想到杜司令会在这个时候拿出它来:“首长,这是我10年前写的。”
“我还真怕你忘了。”杜司令说:“虽然当时你提出的一些想法无法实现,可是有不少同志包括我这个老高炮都曾经被你超前的观点所震惊。”
“感谢首长的鼓励——”
“我今天可没心情表扬你。今天是你离开高炮旅的最后一次演习,你交出了一份让人失望的答卷。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些年,你的职务升了,锐气却越来越少了。”
杜司令单刀直入,说的肖岩顿时汗都快冒出来了,他说:“司令员,我请求把我这个预备役防空师师长的职务给撤了。”
“什么?撤喽?你这20多年的兵白当了,正师职,那是军委下的命令!”
“司令员,还是让我留在野战军吧,职务问题我没什么想法。”
“原来是这样,我说你这个仗怎么打得这么窝囊,原来问题在这儿。”杜司令用手指着肖岩的脑袋:“我告诉你,预备役防空师是个全新的部队,怎么搞我也不知道,调你去,是看得起你。”
“司令员——”
“另外,那是给你搭了一个台,你明白吗?你那个一体化防空——行了,你自己去琢磨吧。”
《天降大任 第一章》6
天天假日宾馆是东方市的一家五星级饭店。因为不是节假日,在饭店的保龄球馆里,只有一个球道开着,显得有点冷清。
啪,一个紫色的球干净利索地打了个全中,冷清的球馆里响起噼噼啪啪的掌声,击球的是一个50多岁的男人,他叫夏宏,是东方市六合房地产开发公司的老板。
一个和夏宏年龄相仿的男人连连称赞道:“好球,好球,夏总好手气。”
夏宏搓着手掌说:“该你了,张总,看你的好运气。”
这时,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姑娘进来,径直走到夏宏面前叫了声:“爸。”
“晓萌,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你不是常来这儿打球吗?”
“我在这儿陪个客人。来,介绍你认识一下,这是张总,这是我女儿,晓萌。”
“夏总,你有个这么漂亮的女儿。”张总说得也不全是恭维话,夏晓萌确实长得不错。
“张总,对不起,打扰你们打球了,我找爸爸有点急事。”夏晓萌直来直去,看来还真是有急事。
“好,你们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