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根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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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根佳人- 第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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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块萝卜咸菜,也不向花澜让一让,蹲在地上便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明安公司清洗工地摔死了一个民工,报社让我来采访。想把这件事情在报纸上登一下。你能接受一下我的采访么?”花澜在他对面的花坛石栏上坐了下来,从挎包里掏出一听随身带的可乐递给天生,小心地提出了请求。

    天生看了看花澜,有心不接那听可乐,又怕太失花澜的面子.于是便接了过来,啪的一声开启,对着嘴便灌了起来。灌了几口之后说道:“我不懂你们报纸的事。你问吧,我知道什么就跟你说什么。不过要抓紧,我等着上去干活哩。”

    花澜掏出了采访笔记本,拧开笔:“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说名字干什么?不说行么?”天生似乎很不希望旁人知道他的大号。

    “不行。上一次你可以拒绝我,这一次却不行。因为这是我的采访任务。必须要你的真名真姓。”花澜笑了。她说得半真半假,目的是想套出这个曾救了她的命的汉子的名和姓来。

    “我叫戚天生。”天生不认真假,只好报了名姓。

    “哪个戚?是这么写么?”花澜在笔记本上写了一个戚字,问天生。

    天生点点头。

    “你今年多大年纪了?”

    “二十五岁。”

    “是咱们重山当地人么?”

    “在这里住了十来年了,就算是吧。”

    “为什么要干这么危险的活呢?”

    “这还用问么?你要是没饭吃,你也会干。”

    “不怕么?”

    “干惯了也就不怕了。”

    “不干这个活不行么?不能干点别的?”

    “我们这样的人没有挑拣活计的资格哩。只有活计挑拣我们哩。”

    “这个大厦需要多少天才能清洗完?”

    “五六天吧。”

    “干下来能拿多少钱?”

    “老板给多少算多少。他要是心眼子正,能给个一百二十块钱吧。”

    “经常有这样的活么?”

    “经常有倒是好了,不愁没活干了。”

    “除了这活儿,还干过其他的活么?”

    “干过。”

    “都干过什么?”

    “修自行车、擦皮鞋、扛大包、当瓦工、拾破烂。你们城里人不愿意干的活儿,啥都干过哩。”

    “城里人不干的活儿都叫你们干了,是不是有些心理不平衡挺生城里人的气?”

    “生人家的气干什么哩?狗走狗路,猫走猫路,各吃各的饭哩。”

    “那就没有一点想法?”

    “只是羡慕城里人哩。”

    “羡慕城里人什么?”

    “人家都是国家的人,有国家护着。人家的命好,咱的命不好。”

    “相信命运么?”

    “当然信了。”

    “你认为自己的命运是谁安排的?”

    “父母老子安排的。老天爷安排的。自己撞的。”

    “是么?那么说,也曾经埋怨过自己的父母么?他们是做什么的?”

    “我没有父母。”

    “怎么?没有父母?那……”

    “这与你的采访有什么关系么?”天生不高兴了,红了脸,一边站起身来。

    “好了,该出工了。行了吧?”显得很不友好很不客气,对花澜下逐客令了。

    “对不起。实在对不起,请你原谅我。”花澜意识到自己问了不该问的敏感问题,很为自己的冒失内疚。其实她之所以问起这些.并不完全是为了采访的需要,而是从心里想更多地探究一下这个救命恩人的真实生活情况。

    天生不再理会花澜,忙着穿衣服和准备清洗工具。

    “对不起,再回答我最后一个问题好么?”

    “说吧。”天生点了头。

    “那得首先请你原谅我刚才问了不该问的问题,惹你生气了。”花澜很是诚恳。

    “其实也没有什么。可以顺便告诉你,我没有爹娘。我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天生大度而苦涩地坦言相告了。他对眼前的这个年轻漂亮而又知书达礼的女记者颇有了一些好感,并没有认真地计较她刚才的冒失提问。

    “我要问的是,作为一个清洗工,如果让你向政府提个要求的话,你想提个什么要求?”

    “真要叫我提的话,那我就告诉政府,政府不光要关心那些城里人,关心那些吃糖喝蜜的人,也要关心关心我们这些没有身份没有地位的穷人和黑人。千万不要再发生摔死蜘蛛人的事了。我们是人,不是蜘蛛。”

    “谢谢你!我会把你的要求在报纸上登出来的。政府也一定会听到你的这个要求的。报纸出来以后。我会立马给你送过来。”花澜为青年汉子的那个并不过分的要求深深地感动着。说话的声音都发了颤。

    天生似乎并没有在意花澜的那个许诺,只是冲着花澜笑了笑,径直地又忙乎去了。

    小雨仍在下着。高空的雨幕里,那个跛足的“蜘蛛人”又在高高的墙体上移动着。

    花澜淋着细雨仰着头向那命悬高空的“蜘蛛人”张望着,一直在脸颊上滚动着的雨水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融人了泪水。

    花澜的新闻报道稿在重山晚报头版发了出来。如黑血一般醒目的通栏大标题是——千万不要再发生摔死蜘蛛人的事了!紧扣大标题的副题是——我们是人,不是蜘蛛!

    此稿不仅报道了一个蜘蛛人从高空坠地被活活摔死的惨烈新闻,而且由蜘蛛人摔死开挖出了一些更为深刻而切题的现实问题——高空清洗业的高度危险性,这个行业当前的混乱和无序状况,以及政府应当加强对这一行业的规范化管理、应该用法律保障蜘蛛人生命安全等等。通篇报道洗练凝室文笔孱利富有激情和人情味。事件的时新性、重要性、人情味等特殊素质构成了极其重要的新闻价值,表现了笔者新闻敏感性的非凡能力和独到功夫。文章一出满城哄动,反响非同一般的强烈。

    刚刚把报纸拿到手,花澜便急急忙忙地出了报社,向烟草大厦赶去。因为她听天生说过,烟草大厦的外墙清洗需要五六天才能干完。她估计天生此时肯定还在烟草大厦工地上。



………【第十章 水湿薄衣不蔽体】………

    10。水湿薄衣不蔽体

    换了两次公交车之后,花澜上了青河二桥,从桥北往桥南走去。

    天已经擦了黑。南桥头下的灯柱上已经亮起了灯。一株枝叶繁茂如伞如盖的大榕树下,四五个青年痞子在甩扑克。噼噼啪啪的甩牌声和大呼小骂的*娘声引得行人们怫然作刨,但却无人敢去撩拨他们。

    一个留着仁丹胡穿着大裤衩**着脊背的痞棍眼瞅着输了牌,突然耍起了赖,扔了手里的纸牌,撒腿就要跑。不想脚下踩了西瓜皮,哧溜一下子摔了个仰八叉,一下子被同伙们捺了个结结实实。

    “*个x,你耍赖呀?把钱给我掏出来!掏出来!”众人齐声地叫骂着。

    “哥们饶命哥们饶命。我是除了*里的鸟啥都没有了。这玩意要是能卖钱,兄弟们尽管拿去好了。”小胡子痞棍被众人捺在地上,真真假假地连声告饶。

    “谁要你那个臭鸟,还不够恶心哩!真要没钱也好办,那就请兄弟们吃球子。干不干?干不干?”

    这几个痞子说的是重山当地土话。当地的痞子们经常在大街上搞一些恶作剧,谁要是输了赌,实在掏不出钱了,便要去捉一个漂亮姑娘来,让赢家去摸那姑娘的*,土话叫做吃球子。

    当下,那小胡子痞棍连声喊道:“好哩好哩,我请兄弟们吃球子,咱这就去抓个球子来。”一边说着一边从地上爬了起来,这痞棍尚未站直了身子,一扫眼便看见了正从桥北走过来的花澜。

    那花澜本就是个姿色出众的漂亮女子,因为天气酷热,上身穿着薄如蝉翼的白色真丝无袖衫。*是一袭刚过膝的粉红色短裙。浑身上下的曲线一览无余,*上的一双丰满的球子突兀支挺煞是招人眼球。如此俏丽的一副好模样一下子便被那个小胡子痞棍盯死了。

    这花澜刚刚走到桥头,突然发觉四五个青年痞子正像饿狼似的瞄她。不由得心慌神乱。有心要转身往回走,但是已经晚了。眨眨眼的工夫,那个小胡子痞棍迅雷不及掩耳地扑了上来,一下子把花澜抱了个两脚腾空。凭着一身蛮力硬是把花澜抱到了大榕树下。那几个痞子一见猎物到手,喜出望外,不由分说一拥而上,一个个伸出爪子便去疯狂地抓摸花澜的两个丰满的球子。一个坏种不顾一切地把一张臭嘴拱到了花澜的嫩脸上,还有两个坏种开始撕扯花澜的短裙。

    花澜被这出其不意的打劫惊傻了。她只是听人说过重山大街上经常有地痞流氓袭击青年女子,却万万没有料到这种事会被自己摊上,一边反抗着一边大喊救命。虽然二桥上不时地有徒步的行人来往,但是那些来来往往的人们却是熟视无睹见怪不怪,好像什么也没有听见什么也没有看见。只管赶自己的路。竟然没有一个人来管管这个闲事。

    几个痞棍紧紧搂抱着如花似玉的花澜,越搂越发疯。越摸越粗野,一个个累得气喘吁吁大汗淋漓,直把个花澜折腾得面无人色,眼瞅着就要出大事。

    正值几个痞棍大耍淫威之时,从引桥南急匆匆地走过来一个青年男子。这男子不是别人,正是刚刚从烟草大厦工地收工回来的天生。他是从这青河二桥路过,急着去赶开往郊外的公共汽车的。因为走得急,浑身的汗水如雨淋。这天生刚刚走到桥南头,突然听到一个女人的呼救声。循着呼声看去,却看见几个青年男人正在撕扯着一个青年女子大耍流氓。不由得血涌脑门子,怒从心头起,从桥头花坛的围栏上顺手抽下一根三尺余长的竹棍。横空出世地杀将过去。

    那四五个痞棍正扎着猛子在花澜身上讨便宜。做梦也没有料到会有不怕死的人出来管闲事,突然就被一阵乱棍打傻了眼。一个个东倒西歪鼻青眼肿死了爹娘般地痛嚎起来。等到看清楚了自天而降的不过是一个跛腿年轻人时,一个个立马生出了恶胆,齐刷刷地向天生反扑过来。

    那天生是个身大力足的好汉子,除了右腿有些跛拐。行动有些不太便当,其他的男人器件却都是钢打铁铸的。他自小就因身体有残疾。在垃圾场上受够了那些争抢垃圾的乞丐们的欺负。为了不受人家的欺负,他发狠要练出一身功夫来。因此,每日里天不亮便要起身练武习棍使腿脚。无论是酷暑三伏还是严寒三九,竟然一日不曾间断。他没有拜过师,也没有正儿八经地见过武把子们的真功夫,而只是凭着自己的聪明和悟性,自家编排了一套虽然没有什么路数却是极有实用性和攻击性的腿脚功夫。

    起初,他的这套功夫也没有叫个什么名字。在他干了高楼清洗工之后,听人家都管他叫蜘蛛人,脑子突然开了窍,觉得自己很像个在网上挣扎的黑蜘蛛,于是便给自己独创的这套拳脚功夫取了个名字,叫做蜘蛛拳。一则是有蜘蛛拳垫身,二则是又有三尺余长的竹棍在手,因此这天生便如天兵天将一般,越打越顺手,越打越痛快,挡东不打西,挡西不打东,不过是眨眨眼的功夫,便把那四五个坏种全都放倒在地上,除了鬼哭狼嚎竟然连个还手的功夫都没有了。

    几个痞棍情知遇上了高手,眼瞅着就要吃大亏,不敢再恶战。互相看了看,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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